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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左初遇 云起 手冢想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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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江边泛着丝丝的寒气虽然平日里画舫如云,此刻也因为寒冷的天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柳树的叶子早在深秋时就黄的稀疏了,早上的露水凝成了晶莹的冰挂,折射着点点的日光。
此般纯粹自然的景色却无人欣赏,倒是那艳俗的“魁竟”吸引了城中众人的目光。
只是,也有例外之人。
绕过湖心小岛,可以看见一片茫茫白雾之中缓缓驶来的一艘不甚华丽的画舫。
“铮——”仿佛是为这美景发出的悲叹一般,那画舫中传出一声清越的弦鸣,划破这一刻的极寂。
琴音起,哀婉又不失洒脱,如这一刻的景致一般。纵然再美无人赏是寂寞,纵然再寂寞却不失了自己冰傲的风骨。这一曲意境幽远,技巧高超,纵是宫中的御乐也不及它分毫。
又是一声割裂长空的弦鸣,琴曲未完却戛然而止。
弦,断。
一个清丽的女声自舫中传来:“何人偷听,坏此琴曲?”带着些许怒气的问话让藏身船尾的人有些惊讶。
听这声音与口气像是个十三四岁天真的小姑娘,可以奏出那曲子来么?
船尾之人缓步走了出来,立在了船头,隔着纱帏向内里之人行礼:“在下手冢国光,无意冒犯姑娘,只是方才被琴音吸引,情不自禁。”
“原来青门门主有不请自来的嗜好啊”一个身着鹅黄端子的可爱女孩撩开纱帏走了出来,打量着眼前江湖上被称为冰山美公子的人。
碎金颜色的发如同日光之久,英挺的鼻梁上架着的水晶片让他的眸子看上去深邃睿智。薄薄的唇紧抿着,昭示着他一丝不苟的认真个性。那一袭蓝衣亦仿佛为他打造一般,显示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不过长身立于此处,却似有光芒发出,让人们不由自主的想要追随,如同帝王一般。
有的人天生就应该是帝王。
例如他,手冢国光。
看到眼前的当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手冢反而释怀了。那样幽深的曲子比不是现在的她奏的出来的。此刻却让她走出来见自己不过说明对方并不想见自己罢了。
虽然那琴音勾起了自己心中的情愫,但手冢向来不是强求的人。
“打扰姑娘了,抱歉。在下告辞。”手冢并不多做停留,提气欲掠过湖面。
“不请自来,不告欲走。青门便是如此的不知礼数的么?”
手冢顿住,回头,看着说话的女孩,无一丝表情。
“我家主人可是十分知礼的,既有客到,便请入内,饮一杯清茶。”女孩像是极刻板的说完这些话,却立刻如恢复了人气般,轻蔑的看了手冢一眼,“可不像某些人不知礼数为何物。”撩起纱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上确实一脸的不愿。
手冢似乎没有在乎她的想法,只略一点头,举步跨入舱内。
不过一重纱帏却仿佛分隔了两个世界,清新雅致的布局与装饰让这室内犹如出尘的仙居一般。
“门主请坐吧。”那方才的姑娘一脸嗔怒,似是在怪罪手冢当真迈了进来,倒是毫不客气。
这是,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好似带着奇特的节奏,如招魂幡的响动一般,一声声都响在脑海中,灵魂里。
手冢向船舱深处看去。
而那浅薄的屏障之后,端坐着一个白衣人。看得见她身着的宽大长袍,衣袂铺在榻上,形如莲花。看得见她不曾挽发,蜜色如缎。独独看不清容颜,只让人觉得那隐约是笑脸的温和。
手冢注视着。他不明白那萦绕的奇异感觉是什么。但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船上的目的。
一直手伸出了纱帏,纤长秀丽而白皙,那一圈又一圈缠绕着手腕的银铃想必就是方才铃声的来源。只是如此多的银铃,想要在动静之间把铃响归于一点却也不是易事。
“我是婢女,久美,主人说要请你喝茶。”看着少女气鼓鼓瞪向自己的眼神,手冢忽然觉得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有些可爱。
手冢向白衣人一抱拳:“在下正在追击一个黑衣匪人。冒犯小姐了。”
白衣主人收手的动作略一顿,向上一扬,又是一阵长短不一的清脆铃声。
倒是久美,忽然敛起了所有表情:“是,主人。”
手冢心下了然,原来这白衣人是用铃音来传达命令的。“在下一路追踪至此,匪人消失了踪影,小姐恐怕危险。”
“呵呵,”白衣人笑了出来,声音有些低哑,却又说不出的好听,“原来门主大人是怀疑在下窝藏了匪人啊。”
“不敢。”
“既然如此,就让门主大人仔细检查以保安全吧。”话音方落,铃响不绝。
片刻千层见过的那只白皙纤细的皓腕以无比优雅的姿态撩起了白纱。霎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辉。只因这人,美的近乎逆天。
逶迤的密发不曾束起,如瀑如绸。眉如远山青黛,小巧精致圆润的鼻,朱丹般的唇,一双眼倒是弯弯的让人瞧不真切。白衣逶地,虽是坐着,却极易看出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手冢制止住自己胡乱畅想的思维,“唐突了,敢问小姐芳名。”
“哼,你这青门门主真是浪得虚名,竟连我家主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呵呵,久美,退下!”白衣人挥退久美,向手冢盈盈下拜“在下,不二周助。”
很多年之后,手冢独自一人行吟江泽,看明月春江,寒阳初雪,记忆中最为清晰的初遇总是跃然眼前。也许,看见他的刹那,就已不可自拔了罢。
有时候,有些东西真的就如命定一样,上天,不可违逆。
“不二。。。”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手冢觉得有些熟悉。
“门主——”呼唤声从岸上传来。此刻画舫已驶离岸边多时,这声音却仍清晰可闻,显然呼者内力已有一定造诣。
“呵呵,好忠心的门人,不过半刻时光便寻了来啊~”
手冢挑眉,这话却真是讽褒不定。不过那人脸上温雅清致的笑容着实让人难以恶意度之。呼唤声再次传来,手冢不待不二开口,起身说道:“今日之事实属冒犯,他日公子若来到青春城,请来青门,必倒履相迎。告辞。”
“怎么门主大人,不用检查了么?”不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手冢明白:他很在意!
手冢扫了一眼船舱,原以为那杀手必定躲在纱帐之后,可不二撩起纱帐之后,整个船舱一览无余,从纵深来看也没有隔间,那么只能是自己误会了。“抱歉。”
不二微微颔首,“不送。”
手冢两步出得船舱,身形拔高,青衣如练,起落之间已上了岸,隐入浓雾之中不见了。唯有近处水面上几个涟漪愈散愈开。
“门主!”大石看见手冢,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没有追到那杀手?”
手冢没有回答,自顾自问道:“久鬼如何?”
大石一脸凝重:“没能救回,”略微一顿,又道“不过乾在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根头
发,一根深蓝色的头发!”
“主人,这人好生无礼!说走便走了!”久美撅着嘴抱怨。
不二伸手刮了刮她的脸,“呵呵,你还指望他多待几刻?还不把人弄上来?这当的水泡久了可要寒气入侵的。”
“周助果然关心我。”温热的气息喷在不二的颈边,冰凉的水顺着他美好的颈子流入衣襟。没有防备的,不二被人抱住了。
“呵呵,侑士,你再不放手,我就告诉小景了哦~”
忍足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的老远。“谢谢你了,真不愧是腹黑不二熊。”
“呵呵,侑士,听闻青门门主素来冷漠,今日一见,确实有趣的紧呐~”
“周助。。。你不会是。。。”忍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侑士,你既然出现在这里了,就说明小景开始行动了吧?”
“。。。”不能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二定定的看着忍足,眼中蓝芒流转:“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可以在不幸失手的时候,抢了你们走人喽~呵呵。”
“周助!”忍足感到了面前这个人的可怕:不按常理的思维就是最恐怖的东西啊!
“呵呵,说说而已。不过,我真的是对他很感兴趣啊!”
忍足甩了甩蓝色的长发,晶莹的水珠四散却独独沾不到不二身上。“周助,你真的认为我们,会失手么? ”
不二终于起身,久美立刻上前扶住那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忍足微蹙眉头:“你的。。。”
不二打断他的话,点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改:“是,你猜的没错。”搀扶下,他只能缓缓的步到忍足身边,而忍足也无比默契的在不二靠近的第一时间接手了久美的工作,“江湖,人间,都已是风云启时。你们既要踏入红尘,我又怎可以不让不二周助这个名字喧嚣尘上?你们既要创造神话,又怎么可以没有我不二周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