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者生存守则》贝坞

7、邮件 “范思

　　“范思怀，我去收发室的时候看到你的信了，帮你拿回来了。”
　　“谢谢，但是一般不都是周五送信吗，这周怎么提前了？”
　　“我还真知道，路上刚好碰见送信的小哥了，他说下周放假调休，就先送来了。”
　　“这样啊。”范思怀了然地点了点头，拆开了颇有厚度的邮件。
　　信里是一个信徒的疯狂呓语，他说他见证了范思怀在祭祀日的献祭，当时就明白了她会是明仪教会新的圣女，将会带领信徒走向应许之地。
　　他还贴心地写道他即将离开国内，如果有警方调查范思怀可以把一切推到他身上。邮件中剩下的内容是教义和教会例行的献祭仪式注意事项。
　　这封邮件的寄件人没有隐藏身份，范思怀也明白了为什么几个月前她的那篇文章会被校方拒稿。范思怀的文史成绩非常优秀，时常为校报撰文供稿。
　　几个月前正逢校庆，她就以校史为主题出发研究了圣文森特学校的前身和相关的资料，撰写了一篇关于明义教的报道。
　　她当时自然是认为校方不允许发表是因为校庆的气氛不太适合在校报刊登一篇有些黑暗色彩的文章。如今回想，也许稿子被毙有校监审稿的原因。
　　“看来这些天又要不得安宁了，希望这一次进展顺利吧。”范思怀心想。
　　上一次她有些冲动，行事漏洞不少，要不是刚好赶上暴雨冲刷了痕迹和脑子有问题的校监可能自己就暴露了。
　　范家虽说是破产但是还是有些认识的人脉，当时她的父母在投资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是想要将剩余的资产交给唯一的女儿让她去海外安稳一生的，他们害怕走不了甚至还联系过当地的蛇头。
　　但是最后范思怀选择了留下，因为如果一走了之，这个仇可就不好报了。
　　总之她赶在校监上船前找到了他。“范同学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我这种平日里没什么朋友来往的人临走前倒是有人送别来了。”这是校监见到范思怀的第一句话。
　　“我希望老师能帮人帮到底，死人才不会留下破绽。教义上说过圣女的命令所有信徒都要遵守，老师你虔诚吗？”范思怀的心思直白，她打算逼他引颈就戮填上她杀晋韫文犯的错。
　　“那作为圣女你读一段祷文给我听一听吧。”他不认为自己看错了人，选错了教会接班人，也不认为凭她三言两语就要赴死，先拿话糊弄小姑娘一会儿。
　　让他自我了断是上策，她随身携带的中枢神经抑制剂是中策和下策。这种东西代谢快不容易检测出来，但是后续处理起来麻烦也多。
　　她带的药要是剂量合适自然是普通迷药，剂量大一点够他死在偷渡船上。
　　范思怀并不急着直接用药，她微笑着开口念起了邮件里寄给她的祷文：“现在，请聆听祷词，秘密藏进黑夜，古神被圣徒唤醒，救赎之路就在此时此地，我祈求眷顾，将神力赐福于凡人之身。”
　　不信神的圣女能唤醒古神吗？她话音落下，满月的夜晚，明月一点点被黑暗侵蚀，很快黑暗完全覆盖了天边月。街边昏暗的灯光映衬下，校监恍惚中看到一缕白光跃入她的眉心。
　　暗夜里她仿佛是唯一的发光体。他已无心再去查证今晚是否早被预测过有月蚀，他的神第一次展现神迹竟是为了要他的命。
　　他经年累月的信仰和他求生的本能搏斗，可惜从很久以前他就无法从这份信仰中挣脱了。算了算了，这些年自己手上也不怎么干净，死亡是等了半生的恩典。
　　已然心存死志的他像一瞬间被抽干了神气，开口道“我会回到我的住处自杀，留下认罪的遗言，你就不必跟着我回去了，再被别人看到可不会像我这样替你遮掩。”
　　范思怀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隐入黑夜中。她显然觉得这一系列的事发展地如此之快，仿佛真有古神被她的祷词唤醒。
　　她拿手机查了查，这次月蚀早就被推测到了，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她很快把刚刚的臆测抛诸脑后。今晚过后希望能回到平静的生活中。
　　晋韫文死后不论真情假意总有眼睛盯着她要看她痛苦自伤，成全看客心里有情人死别的悲惨剧情。
　　这场戏散场，藏着看戏的凌夏也要赶去下一个剧情点。她赶到校监的公寓附近，校监刚好写完遗书。
　　凌夏早就租下了校监公寓对面楼里的房间，视野很好。她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看着那个人把绳子系好，把头伸进绳索，踢掉垫脚的凳子。
　　等到他彻底断气，月蚀结束，总时长一小时十七分钟。
　　良好市民凌夏套上件看不清身型厚大衣，穿着双厚底鞋，戴上毛线帽遮住头发，去附近的电话亭报案，她还用手机上能变音的软件伪装成男子的声音。
　　接下来两天，学校放假，凌夏在家中躺了两天，这次穿书实在是时间紧剧情重，好不容易人死了凌夏有两天能休息。
　　不过这次剧情又与原著有了偏差，校监的死亡方式不同，应该是上一次范思怀没能忽悠住校监，就动手杀了人。这一次校监的死亡时间也比书中的要晚。
　　时间不一样，校监就没把这一天的月蚀赋予宗神谕，自然也不肯轻易去死。
　　凌夏决定这次回校静观其变，不再做小动作推着主角团调查了。
　　躲清闲的日子没有几天，校监的死讯在警方结案后传开了，他冲动下谋杀晋韫文的事也成了圣文森特的热点新闻。
　　谋杀案的嫌疑人在通缉令发布后东躲西藏然后畏罪自杀，宋警探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是调查到的动机作案时间和法医的尸检都显示这就是真相。
　　一般情况下，假设条件更简单的推测更接近事情真相。最终这个案子以嫌疑人自杀结案。学校里这种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过去了，男主魏永鸣找了上来。
　　教学楼的走廊上，他拦下了行色匆匆的凌夏说：”你听到结案的消息了吗？我们的校监畏罪自杀了。这一切进行的太顺利，太水到渠成了，严厉不近人情的校监看到虚度光阴的问题学生，一怒之下从批评教育升级到推搡，最终导致晋同学被推进湖里溺水去世。但是秘道是你发现的，提议去搜查校监公寓的也是你，这些事让我们锁定校监是真凶，然后是货车司机和范思怀的侧面证词。就好像是你早就知道了凶手是谁，引着我们去发现一样。”
　　“哦？你不怀疑是我做的吗？听起来我可不清白。”
　　“校监是自杀没错，你是否推动了他的死是另一回事。晋同学死亡那天，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你没有作案时间。这就让我更疑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相对你重要吗？”凌夏眨了眨眼问他。
　　“你会按重要程度告诉我真相吗？”魏永鸣快速反问道。
　　“如果你不是很在意的话，知道真相又能怎样呢，坏人死了故事结束。”
　　“你大可以继续这样周旋，但是我没办法从你这里听到实话，你也阻止不了我从别的地方得到真相。”魏永鸣的眼神告诉凌夏，得不到合理的回答他不会轻易停手。
　　“如果你坚持的话，几个月前校报有一篇被毙掉的报道是关于明义教的。我在新闻社的废稿箱里看到的，我觉得那篇文章很有意思就做了一些小调查。
　　然后就发现校监和这个教会牵扯很深。在我们夜闯他的公寓之前，我就偷偷进去过，看过他藏起来的秘道地形图。我们在秘道中心发现手表后我就猜测校监和晋韫文的死脱不了关系。”
　　凌夏就这样拿着半真半假的话回应了魏永鸣。
　　魏永鸣似是相信了这话，片刻后又问她：“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呢？”
　　“我又有什么必要讲出来呢？魏同学和我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说罢她便离开了。
　　魏永鸣也不再拦着而是目送她离去。“她闻起来有松针的味道。”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他不是讷于言辞的人，可是在她面前总是有些接不上话。
　　他以前觉得和别的人比起来，他们在一个圈子里是更加亲近的。但是她的心像是筑起了高墙，你以为翻过高墙后是她真实的心意，其实高墙之后还是高墙。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凌夏溜门撬锁的能力也越来越好。她这次返校后就第一时间找范思怀不在寝室的机会溜进去调查。
　　圣文森特寄宿学校虽然财力雄厚，但是两人寝也不算大，没多少藏东西的地方。她很快在范的寝室收获了最后一块拼图，那份数月前的稿件，就是这份稿子让校监注意到了范思怀。
　　凌夏顺手拍了教会的祷词教义之类文件的照片。虽然剧情里那古神从未直接现身，凌夏却直觉范思怀念动祷词的夜晚，真有神异的力量附在了她的身上。
　　凌夏上次没有提醒校监他死期已至，这次也没有提醒范思怀她很快就会因为那篇文章被主角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