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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 总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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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凌夏的刻意接近和黎晖的潜意识放任中,这一个月中他们逐渐熟悉,凌夏也因为这些社交行为逐渐失去冷美人的印象,变成不善言辞的漂亮女同学。
这些最终还是引起了一直关注着凌夏的人的注意。
云顶美术馆三号展厅也就是凌雨岩的画展上,黎晖朝凌夏问好,凌夏也和他闲聊了起来。
“嗨,凌先生的作品相当震撼,尤其是近距离观看,每一笔笔触清晰可见,谢谢你能邀请我来。”
“你赢了游戏,应得的。”
“你其他的家人也过来庆祝画展吗?”
“不清楚。你想要知道我可以去问问他们的助理。”
“不不不,太麻烦了,我随口一问而已。”
健谈热情的同学们不在,凌夏显然不是会热络回应的人,黎晖试图打开话题很快被她简单直接的说话方式打击到,很快两人就分开各自逛了起来。
展厅从西到东按时间陈列着这些年凌雨岩的作品,从生机勃勃到一片死寂,仿佛生命的历程。经历过十年不断直面死亡的经历,凌夏也对叔叔的这些作品有了新的感触。
“呦!这不是我面部神经坏死多年近期突然遇到神医的姐姐吗?刚刚你身边那位应该就是姐姐的医生朋友吧。”突然响起的一句阴阳怪气的男声拉回了凌夏纷飞的思绪。
凌屿枫,凌夏姑姑的儿子,比凌夏晚出生小半年,除了损她之外从不叫她姐姐。
凌夏装作没听到准备离开,凌屿枫伸手拦住她说:“怎么会笑了却连回嘴都不会了,他有这么重要吗,姐姐?”
凌屿枫和她一起长大,尽管凌家对小凌夏当年的事下了禁令,他完全不清楚事件的细节,却也清楚她的内心竖起了高墙,很少主动和外人交流,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是重要节假日或者盛大的正式聚会才有可能出现。
刚刚凌夏和黎晖的谈话他盯着看完全程,虽然看上去像是普通朋友间的寒暄,但是凌夏可没几个朋友。更别说她还挤出了标志性的社交笑容,这可是凌家长辈才有的待遇。
他很快想起不久前凌夏为雪球举办的生日宴会,她是突然想通打算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是有更深层次的需求。没错,凌夏的萨摩耶就叫雪球,凌屿枫一直以来有点嫌弃这个名字俗气,然而每次去凌夏家都先过去逗逗雪球。
那个男生的样貌他半点也不熟悉,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以他的年纪更不可能是来私人画展寻求合作的客户或是艺术评论家,也许是来拓展人脉的年轻艺术家。
不,不对,这是一场约会,一场不知道她具体什么目的的约会。凌屿枫观察后最终得出以上结论。
“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这可比八年前那件事更麻烦,你要是搅合进来,我们家除了大姐就没一个人干净了。”
凌夏知道他难缠,如果说谎之后被发现绝对又会惹出来一堆事,不如选择直接警告他让他闭嘴。凌屿枫热爱搞事却也很有分寸。她总是调侃他有真实风险规避机制,大祸惹不出来小麻烦不断。
如凌夏所料,他听后一愣没想到这事这么严重,沉默地点了点头回应,也在心里排除了凌夏打算谈一段校园恋爱这一荒谬的猜想。
凌家人口并不庞大,凌夏的爷爷奶奶养育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凌雨生也就是凌夏的爸爸,二儿子凌雨岩,小女儿凌雨凝也就是凌屿枫的母亲。
凌夏的大姐是凌雨岩的女儿叫凌秋,凌雨岩和发妻青梅竹马感情甚好早早就结婚生子,所以她比凌夏还大两岁。
凌雨岩丧妻之后经常世界各地四处游走写生很少管过自己的女儿,所以凌秋从小就养在爷爷奶奶身边。
凌秋刚上大一目前在京市读警校,凌家小辈中秉性最光辉正义的人,很大概率继承凌家的政治资源。
凌家需要这样聪明能力强交际广履历优秀挑不出错的形象,凌家的资源也只会给这样的人。
凌夏当年的事因为未成年档案封存,但如果她想走上台前就必定不会再是秘密。虽然会有人认同她可怜她但是这件事会成为攻击她最好用的借口,所以她很早就被放弃了。
至于凌屿枫,因为他的母亲执意和一个能力平庸家世又普通的人在一起,那男人志大才疏不甘心做家庭主夫所以他的母亲还给那废物男人贴补了不少钱创业,导致前些年和家里关系一般。
况且在两个姐姐的对比之下,本来还算合格的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出彩。
也许是因为各自家庭里都有不少问题,年龄相差不大从小又一起成长,所以凌家小辈这三人的关系既亲密又疏离。不然以凌夏的性格碰上凌屿枫挑事只会等着看他犯蠢绝不会警告他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年关将近,凌夏的秘密调查也没有多少进展,也就是每周看看黎晖按大纲写文修文的进度。
凌夏重回和平的生活也有三四个月了,末日的求生经历不只是带来痛苦还让她反应速度更快精神力也有所提高,时隔十年重新学习并没有很吃力反而因为精神力的强大学习效率很高,经过细致的复习融会贯通后如今她的成绩更上了一层楼。
可惜一直以来的都漂亮的成绩单并不能给她的生活带来改变。凌夏享受这种一成不变,安稳得好像她砍丧尸砍到卷刃的日子不曾存在过。
凌家虽然都各自分开生活,到了过年这种日子所有人还是会回到祖宅一起度过,一同祭祖。祖宅并不远,就在海城的南区城郊,房子后面连着一片树林,引了活水环绕林子。
家里长辈退休后闲暇时间多,亲力亲为打理园子,如今修整得比新建的时候多了些韵味。
林子里有一个十几年前搭的树屋,凌夏小时候常常躲进去玩,所以找了专业的工人重新修了修,至少冬天取暖设备做得不错。
凌秋小时候就喜欢扮演警察,经常撺掇着两个弟弟妹妹和一帮好友陪她玩侦探小游戏,树屋就是她的官方指挥中心,凌夏为了躲懒每次都举手当尸体。
凌屿枫小时侯远比如今青春叛逆期的他可爱好骗,两个姐姐每次忽悠他都信,姐姐们手上也就有了一堆他的童年黑历史。
祭祖当天,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单独进祠堂里焚香祭拜。
和往年不同的是,凌夏踏入祠堂那一刻,房间里的地砖花纹开始发出光芒然后扭曲变动,逐渐从普通的纹路花样变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法阵。
一串铃音作响,一个看上去颇有威严的中年女人飘过来说:“你身上有异时空残留的波动,神魂的力量强于身体,你应该就是下一个稳定者了。”
凌夏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脸和祠堂的每个画像一一对照,毫无惧色肯定地开口:“那你应该是我祖宗了。”
凌家祖宗也没想到面前的人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看她神情又如此平静好像对此事早有预料,心下不由得感叹一代更胜一代。
凌夏也不是完全不激动,只不过常年绷着脸不太习惯表露情绪。自己一个人调查了这么久都没进展,回祖宅祭个祖能窥见几分真相让她格外兴奋。
女人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凌家人,名叫凌海年。凌家血脉觉醒的人有感应文气的能力被称为稳定者,他们能进入文字构筑的世界。
稳定者虽然也和书中人物一样受剧情限制但是自由度更高,常常游走在异世,能稳定有瑕疵的初生的弱小异世界。
稳定者能力越强越能帮助文字构筑的异世界脱离构筑者的控制,成为有灵的完整的世界。稳定者在异世的经历学习的能力随着回归也会逐渐带回到现世。
与之相对的构筑者更是稀有,他们以自己的思维作为构建异世的能源,以文字作为建立异世的载体,以传阅这些文字的读者的神念作为异世运行的基础。
构筑者的能力越强,异世的复杂度越高,就更需要稳定者参与帮助。正是如此逆天神异的力量使得构筑者一个念头的偏差就能造成对异世毁灭性的打击。
“读者的神念是什么意思?”女人讲完,凌夏立马提出疑惑。
凌海年回答她:“构筑者近乎创世的力量太过强大,也许是为了限制,需要有超过千人自发地阅读并喜欢这些作品,构筑者才能真正地将异世从虚化实。这些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他们对书中场景的想象如同一个个独立模拟器帮助构筑者模拟完善异世。从以前的生产力、人口数量和普通民众的识字率来看,能有千人阅读传颂的作品一定是相对优秀的。”
凌夏听完若有所思,看看人口数量爆炸科技进步的现在,一篇网文能有一千个人看过、喜欢并没有多稀奇。
凌夏想到这里就把她进入异世的经历和几个月来的调查一并讲了出来又问她,“构筑者会有可能在构筑一个世界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如果他知道那我以后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凌海年听她讲完沉思片刻说:“稳定者和构筑者的关系确实涉及了博弈和猜忌,但是我们并不是毫无抵抗。
事实上稳定者进入异世不需要名字作为媒介,他的文章中用了你的名字并且角色的外在行为比照着你的形象写,这些都加深了你在异世的束缚。
你的行为被构筑者曲解,虽然并不能直接影响你的思想但是会约束你的行动,直到最后你离开世界都被文本安排约束。
通常情况下,如果异世发展趋势稳定,异世初生的意志会让你知晓你进入的是什么故事建成的世界,并且你回归之后是会对构筑者有强烈的感应。
你却是因为一些巧合发现的构筑者,这更像是本世界意志对你的提醒。
我想你这次进入的异世并不会稳定下来,而是会持续动荡,文本结束后那个异世并不会迎来末日的终结形成完整的世界,而是会有新的变动导致异世的永久灭亡。”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她看到凌夏的脸上划过几分哀伤,眨眼又变得面无表情。
她继续说:“构筑者并不像稳定者靠血脉传承,他们靠的是灵光。当他们创造过五个异世并且每一个都稳定形成完整世界后,就会有一瞬记载着构筑者传承的灵光出现在他们精神海中,传说里面有成为真正创世神的方法。
不过凌家有关构筑者的记录里都没有见过最终成神的构筑者,甚至灵光都只有三两个构筑者曾经得到过。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灵光期前的构筑者都威胁不到稳定者。除了满足之前提到的条件,成为构筑者的人十分随机,所以稳定者也是遴选构筑者的一环。
倘若构筑者品性败坏,稳定者有必要在灵光期前不计代价杀掉构筑者,构筑者就会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被所有人遗忘,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会被世界意志清除。
至于如何界定构筑者的人品,这本手册会指引你。不管你选择交好还是交恶,不要把自己是稳定者的信息泄漏给灵光期前的构筑者,不然你们都会接受天罚,精神溃散变成废人。”
凌海年看凌夏没有再提问就交给她一本名为《稳定者指导手册》的书,让她以后有疑问就翻翻手册,接着就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凌夏拿着手册从祠堂出来,房间发生的一切仿佛不过一瞬,没有人询问她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只过了不到半分钟。
时间的错位让她感受到荒谬的真实。除夕祭祖家里人多杂事多,没有人注意到她从祠堂出来后神色有异。眼前热闹欢乐的气氛也渐渐冲淡了凌夏心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