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楚楚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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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吗放什么屁话！！”
陈驰和小弟在包厢门口听见洛兆宗的怒吼，当即一脚踹开门，包厢里酒推车上酒瓶滚落一地，洛兆宗双目通红，而那个男人缩在墙角，面白如纸、一脸防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挪回盯着洛兆宗。
“洛总怎……”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洛兆宗又丢了一瓶酒，正好砸在陈驰的右肩膀，三个人被砸得挤成一团，头都不敢抬连连喊着对不起对不起，你推我搡地滚出去，还不忘带好门。
元楚的心跟着落锁的卡扣一起沉下去，密闭的空间，里面有一个人还是有两个人，最后出来的又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谁能说得清？
洛兆宗就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这个距离他一秒之内就能冲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元楚的后背全是冷汗，他平复一口呼吸，才尽量沉声说：“你看到我的脸了，你也看到了监控视频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人的脸……”他仔细观察着洛兆宗的表情，看他从盛怒转变到惊疑，才继续说：“不觉得我们……和你父亲，真的很像吗？”
洛兆宗脸色黑得已如锅底，额头的青筋鼓起，半晌才在唇齿间挤出一个缝：“……所以呢？”
“不过你放心，我确定不是你父亲的儿子。”元楚快速解释，“但是视频的另外两个人，你认识的，那位向先生……”
元楚特地不说完，这种情况下，说多错多，他只能抛出一个洛兆宗一定关心的线索，让他自己去想，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越怀疑就会越确定。
果然：“我见过他，他说他和我们洛家没关系！”
元楚略一思衬，试探地问：“你是在什么情形下见到他的？”
洛兆宗没说话，但是元楚从他铁青转白又转暴怒的脸色就能判断出来，他已经有了自己一整套的怀疑链条，最终锁死向凡的身份。
昨天晚上他爸的态度，还有莫名出现在那里的向凡，莫名其妙就让自己去杀面前这个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对，当时这个畜生居然还是坐在他爸的办公台上！！他算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洛兆宗嘶吼大叫，一脚踹向旁边的大理石台面，没踹动又转身去踹酒推车，酒推车撞向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后又弹回来。旁边的屏幕里还在放着劲歌热舞，洛兆宗更生气了，抄起一瓶洋酒直接把屏幕砸得稀碎。
元楚靠在角落里静静看着他发疯，碎裂的酒瓶让整个包厢都充斥着复杂浓烈的酒精味，胸口越来越闷，元楚张开手掌撑着墙壁，再坚持一会，终于有希望了，必须坚持住！
洛兆宗发了好久的疯，直到包厢里能砸的都砸了，他才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把衬衫扣子都扯开，耙着头发喘粗气。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转过头，像恶鬼一样瞪着元楚。
元楚没着急回复，他定定地看着洛兆宗，直到洛兆宗面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中怒火熊熊时才开口：“我希望你能足够的冷静，而不是我说一句就要砸一遍。”
“……说！”
元楚扶了扶眼镜，“像是向凡这样的还有好几个，监控里的那个白头发老人是他们的负责人。那天晚上他们带着我要去见洛总，没见到，我趁机跑出来了。”
“没了？”
“没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选择权在你。”
“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谈个合作。”
洛兆宗瞪着通红的双眼：“合作？”
元楚向前迈出一步：“我虽然跑出来了，但是我弟弟还在他们手上。我决定了，我要回去。所谓的合作就是，我们里应外合，你帮我混进去救出我弟弟，我在里面套取你想要的信息，必要时——”
元楚停顿了一下，看向洛兆宗的脸，“我也可以做你的刀。”
洛兆宗一愣，但不多时，他就大笑起来，动静甚至比之前发疯时还要大。元楚听见门外徐老板和陈驰的争执，隐约听见一个说钱一个说人命。
是啊，在他们眼里，人命值几个钱？
洛兆宗笑够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想拿东西砸，但是能砸的都砸了，什么都不剩。他环顾四周，一地狼藉里，只有一抹白站在当中。
今晚的邪火突然烧到了顶峰，“你确定和我爸没关系？”
那抹白嗤笑一声：“要我把前些天刚做的亲子鉴定报告拿出来给你看吗？”
洛兆宗突然一笑：“那就成。”
——元楚的瞳孔顿时放大，里面倒映出像一头野兽一样扑过来的男人。天旋地转间，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放开——”话还没说完，洛兆宗就压在他身上，元楚本能地歪头，下一秒粘腻湿热的呼吸就喷在脖颈处。
元楚毛骨悚然，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洛兆宗一把推开，爬起身前拿了一个碎酒瓶挡在面前，然后才是天翻地覆的晕眩与疼痛。
头疼、心脏也疼。
疼的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穿。
洛兆宗摔在一地碎玻璃上，很意外地没再发怒。元楚一只手举着碎酒瓶，另一只手疯狂地擦刚刚被洛兆宗碰过的锁骨，恨不得擦掉一层皮肉。洛兆宗盯着他，恶意满满地咧着嘴巴笑道：“想谈合作也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他又再度逼近，眼神极度轻蔑地扫了一眼酒瓶的碎口就不再看，反而停在元楚被扯开的半边肩膀：“和我睡一晚，我就帮你。怎么样？”
胸口又在剧烈的刺痛，元楚分不清到底是之前的老毛病还是今晚的新病症，就像他也分不清，为什么这么多恶心的男人都对自己有欲望？物以类聚？同质相吸？一个巴掌拍不响？
自己究竟是什么下贱东西啊？？？
洛兆宗还在步步紧逼：“没有你，我依旧可以解决掉向凡。但是没有我，你怎么救你弟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爬我的床吗？”
头痛激发出剧烈的耳鸣，元楚举着碎酒瓶的手都在疯狂颤抖。是啊，好不容易搭上洛兆宗这条线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就一点，他就可以见到他的621了……
自己不是发了疯的想见到他吗？
付出一点点代价而已……相较于其他的，已经够便宜自己的了……
身体爆发出剧烈的疼痛，恍若有雷电贯穿整根脊柱。几乎是在同时，包厢紧闭的门被整个踹开，好几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鱼贯而入，把元楚围在中间——然后拳头朝向洛兆宗。
等等、朝着洛兆宗？？
好事被突然打断，洛兆宗的怒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们他妈的谁？陈驰呢！！死哪里去了！！”
“洛总……”陈驰的呻/吟从门外传来，“小心……”
“小洛总，小店小本经营和气生财，现在楼下已经有察觉到不对劲的顾客了，我让安保们护住后门，你们先离开怎么样？我保证不会多说一个字。”
徐老板没有露面，隔着已经没有门的一堵墙喊话。
洛兆宗已经气到整张脸都在痉挛抽搐，小小一个酒吧老板，居然敢威胁他洛兆宗？？
“别别别，小洛总别误会，我的人都在楼下。里面几位好汉我也不知道是谁！”徐老板的解释比他的心眼子转得还要快。“不过感谢好汉没揍我，下次来可以免单！”
好汉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站在元楚身前宛如铜墙铁壁。元楚这才看清他们的发色和轮廓，他们是外国人，元楚下意识地确定，他们应该是外国军人。
“请洛总不要伤害元先生。”为首的男人开口了，是带着口音却流畅的中文，“我们收到命令，全权保护他的安全。”
居然还有人对他洛兆宗大小声，洛兆宗气得倒吸一口气，直接抡起拳头就朝领头的砸去。这群男人纹丝未动，轻轻抬手，就把洛兆宗的铁拳抓在掌心，像提溜小鸡仔一样，直接甩回到沙发上。
“洛总！”爬到门口的陈驰大喊，“洛总，他们是……”
一个人回头，他瞬间紧紧闭上嘴，盯着洛兆宗拼命摇头。
洛兆宗还没爬起来，领头那个男人拉开衣襟，给他展示了什么。元楚只能看到洛兆宗瞬间睁大的眼睛，今晚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名为害怕的情绪，即使只有一瞬。
“你们！你！”
前一个他是盯着这群男人吼出来，后面一个“你”则是转向元楚，他额头脖颈全是爆出的青筋，声嘶力竭地低吼：“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
他们是谁？
元楚搞不清楚。洛兆宗还在发了疯的喊：“连他也不站在我这边了吗？！”
“他怎么还不去死啊！！！”
他？
他又是谁？？
元楚头疼欲裂，后脑上的伤连带着太阳穴和眉心一起剧痛，他摇晃几步，退到墙边才勉强撑住。包厢里冷气冰冷湿重，包裹着软装的墙壁反而残留一丝干燥的温度，就像那个人。
元楚紧绷一晚上的脊背终于有片刻的松弛，他靠着墙，思绪却不停。
还能再和洛兆宗谈合作吗？
是谁让这群人救我？
这群人又到底是谁？
洛兆宗还在辱骂，陈驰拖着一条看起来已经伸不直的腿爬进来，拼命想捂住他的嘴。“洛总，别说了，不能这样啊……您知道他……”
而为首的男人依旧波澜不惊，相比之下他更像一杆冰冷坚硬的兵器：“小洛总请注意措辞，我会把您的话完整的传达回去。”
“不不不，洛总只是酒喝多了，绝对没有对……对……”陈驰刚说就咬到舌头，按着发疯的洛兆宗全身抖如筛糠：“不敬的意思！”
沙发上主仆已经扭成了麻花，看一眼都觉得是在看动物世界大猩猩斗殴。男人们转过身，果不其然都是清一色的异域面孔，元楚自己已经算是标准高个，看他们还要微微仰着头。更别提他们被衣服包裹下虬结偾张的坚硬肌肉，这已经严重超脱一般保镖的范畴了。
“你们……”元楚又往门口挪了一步，哑声问，“接受谁的命令？”
“我们的主人。”
主人……
元楚心头一跳，就在瞬间，快要灭顶的痛感海啸般把他淹没。
“元先生！”男人接住向前跪倒的元楚。手中的男人面色惨白剧烈喘息，单薄的身体好像一折就会断。元楚捂着心脏，痛得身体快要痉挛成一团，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纠结要不要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蓝牙耳机里传来了新的指示。
“任务结束。”
不同于之前他们习惯的声音，男人按着耳机追问：“你是谁？怎么会有主人的信号？”
那个声音苍老而嘶哑：“你的主人让我转告你，命令结束，迅速撤离。”
“那元先生怎么办？”
耳机里沉默了许久，就在终于有声音的时候，怀里一直忍痛的元楚突然抢过耳机，尽管下一秒就被战斗力满级的男人夺回，但短短电光火石之间，元楚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放过他！”
！！
是莫渝的声音！
他在讯号的另一边！
他刚刚……是在嘶吼……
他怎么了？？
元楚想再多听几秒，就几秒，可是在男人铜山铁壁般的力量前简直蚍蜉撼树，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凌迟着元楚。“你还给我！让我听听……听他的声音……”
“元先生，对不起，信号断掉了。”
莫渝……621……
“放过他！”“放过他！”“放过他！”“……”
那句颤抖又嘶哑的呼喊在元楚脑中发疯般的回响，每一声都在提醒元楚声音的主人是在怎样痛苦与绝望的情形下才近似乞求地喊出这样一句话。
“放过他……”元楚跪倒在地，喉间都是浓厚的血沫。
“放过他……”
“那个……”门口突然传来徐老板的声音，“我不是在故意催你们，但是楼下警察来了，你们要不要快走？”见突然闯进来的这群外国雇佣军短时间内对良民没有□□烧的意思，徐老板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然我来送元先生去医院，几位先撤？”
男人们互相对视一眼，起身刚要撤离，为首的又回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元楚，他的白衬衫被碎裂的酒瓶玻璃划开无数的小口子，鲜红的血迹丝丝点点地映出来，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警察已经进大堂了！”徐老板还在喊，“消防通道下去走厨房后门！”
男人们来去匆匆，徐老板站在包厢外边目送这几尊黑衣大神离开，正想看看包厢里面的元楚，转角走廊那边已经传来密密的脚步声。他叹口气，先堆着笑去迎接这边大佬。
蓝桐所在辖区的警察他已经相当熟悉，但今晚里面夹杂了几个新面孔，还没等徐老板寒暄，这人干巴巴地说一句“刑警，借过。”就往最里面的包厢冲去。
“哎等等！”徐老板还没来得及拦，一路小跑追过去——包厢里只剩洛兆宗和陈驰，以及外面躺着的两个小弟。
元楚呢？
人精这么多年，徐老板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懵逼。还没想好语言，那位刑警直接命令：“一队跟着我后门追！二队留守大堂查监控！”
“是！廖队！”
短短一分钟内，这条光线昏暗又狭窄的走廊先后涌现两批人马，第一批人马不由分说直接把洛兆宗的保镖干翻还顺带干翻了洛兆宗本人；第二批更可怕，他们是条子。
徐老板贴在墙壁的装饰玻璃上，后背全是冷汗。
今晚只是砸了一个包厢，等到了明天，洛兆宗回过味来，会和条子一起对他混合双打的吧！
不是，平常条子没来这么快啊？
那个面生的又是谁？
夜色浓沉如墨，黑衣男人们沉着脸穿过繁忙的酒吧后厨，最后一位不忘路过弱电间，把一个U盘模样的东西插进电表里某个开关里，呲拉一声，整个蓝桐的监控探头瞬间失灵。几辆不起眼的SUV早就停在后门，他们鱼贯而上，就要关上车门时，突然出现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门。
廖杰锐利的目光穿过夜色而来：“几位上哪里去？”
男人冷静地回答：“离开。”
廖杰：“正常的客人从厨房后门离开？”
“我们迷路了。”
“为什么要走？”
“我们上楼，听见打架，害怕。”
廖杰扫了一眼他们人均200斤网上的体格：“你们还会害怕？”
男人真诚的点了点头。
“廖队！”一个小警察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廖杰脸色更加难看，小声问：“真的？”
小警察点点头。“全被烧掉了，我们再查查酒吧周边路口的监控，看有没有线索。”
廖杰看着气定神闲坐在车里的“嫌犯”，他知道，线索大概率找不到了。
“我们可以走吗？”男人问，看起来就像个十分友好的老外。
廖杰盯着这张军人气质明显的脸，他不是不可以把人扣下，但是没有证据，这件事又涉及洛氏集团，怕是过一会市局督办的秘密批示就要下来。到时候老外加权贵的buff双叠加，他洛兆宗是一根毛都没掉，基层工作人员得跟后面累脱三层皮。
最终廖杰看了几人的护照后就放了他们离开，哪怕是护照，廖杰也知道看了毫无作用，他们会有一个甚至多个完美的身份。
元楚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层势力？
他为什么又紧急通知自己，来蓝桐酒吧救人？
他到底在做什么？
廖杰站在城市背面的夜色中，凝视着那两点鲜红的尾灯，SUV越行越远，像越行越远的一匹狼。
元楚蜷缩在拥挤的后备箱里，听着几个男人在车里的对话。他们还在试图联系他们的“主人”，但迟迟收不到回音，就在他们决定返回的时候，耳机里终于传来了指令。
“回基地。”
元楚在剧烈的头痛与晕眩中，听见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无穷无尽的黑暗涌来，这具强弩之末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在一次轻微的颠簸中，元楚绷紧一夜的弦陡然断开，再也没了任何意识。
在湛州的夜光与霓虹中，一辆普通的SUV一路疾驰，破开人烟与喧嚣，最终停在言松区一处占地面积巨大的现代厂区门口。电动伸缩大门缓缓打开——
洛氏生物医药研究基地。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楚楚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