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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娘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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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爬过九重关,银铃响在云雾间。赤水河底沉玉印,青岩崖上刻血笺。野火漫过旧宫墙,银铃散入芦苇荡。
离娘,离娘,沿街乞食风满裳。竹叶舟,载星返,山鬼唱尽离人怨。
离娘,离娘,沿街乞食风满裳~
话说,景阳宫那位自从生下七公主后便不受宠了,她还把七公主当成自己的福星,我看是灾星还差不多。
我要是赫连,知道她是灾星的那一瞬间就把这小孽障掐死了。另一个宫女连连附和道。
居然还给她取了名字,叫什么,长孙楚离。
两个宫女都站在路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谈论着。
国师在钦天监里看着文献大喊到“究竟是赫连氏不想要这个祸害,还是想让七公主随我大良国君姓,到时候霍乱降临到我大良,真是一场好某算啊”。
打远处过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宫女,走起路连带着路旁的花瓣都主动凋谢为她铺路。
闪开,都闪开,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挡在路中间,一张碎嘴编排来编排去,我们月娘娘是主子,就算再不受宠,也比你们高人一等,你们这些蠢笨的奴才,长着嘴巴,除了会编排主子,还会干什么。
身着朴素的宫女冲着身旁的两人啐了一口,转身离去,离去时头也没回的冲着前面喊了一句:“真该给你们这些人发配到浣衣局去,好好洗洗自己的嘴。”
院子里月娘娘抱着孩子听的一清二楚,但她已经不在意这些言论了。
月娘娘是西边来的,长相不似良国境内的女子,月娘娘一双大眼睛,雪白的皮肤,个子比良国寻常女子高些,即使穿着朴素但依旧难掩她出众的面容。
装作自己听不见,装作自己不在意,装作自己没有被困深宫。
苓姑姑,你莫要同这些下人计较。
月娘娘!你难道要让这些下人欺负到您的头上去吗?反正奴才看不下去,而且惜薪司的人经常克扣娘娘宫里的炭火。
难道娘娘要一直忍让吗?七公主长这么大,一次没见过国君,娘娘莫要说奴才说话直,也许国君早就忘记有七公主这个女儿了吧。
苓姑姑,别说了……
长孙楚离降生之时,整个良国上空云雾笼罩,明明不是傍晚,天空瞬间就黑压压一片。
占星台上国师的罗盘离奇的从中间开裂。
不好!这是天煞孤星啊!
天煞孤星,所过之处必生灾厄,云雾蔽日不过征兆,他日恐怕是要掀翻山河,血染宫墙啊。
那国师要上报国君吗?国师身边的小童一脸惊恐的问
当然要上报,若是留她在世,恐有灭国之灾。
还有一破解之法,就是将月娘娘与小公主送出宫,送到蛮夷之地,永世不得回故土,她是良国的公主,应当以家国百姓为己任。
可是国君……
国君是良国的国君,他会想明白的。
景阳宫内接生的嬷嬷收到信后,就让宫女把孩子弄出宫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孩子弄死。
嬷嬷!我不敢,我,我没杀过人。小宫女紧张的发抖。
孙嬷嬷冲着小宫女大喊道:“你今天不把她杀了!明天她就杀了你,你当真以为你对她仁慈,有朝一日她能在你垂死之际救你一命,还是想在她杀死所有人的时候留你一命。”
别废话了,趁月娘娘尚在昏迷,赶紧把这个孩子弄走,要是被她发现了可不好交代。
小宫女抱着孩子从月娘娘面前走过时,趁嬷嬷不注意偷偷掐了月娘娘一把。
月娘娘像是中了邪一般,直接扑向小宫女,一把把孩子抢了回来,嘴里念念有词。
怀中抱着孩子,眼睛痴痴地看着孙嬷嬷,笑了。
她笑了,笑得瘆人,就好似街边痴傻多年的乞儿,她冲向前去,试图把门口看守的侍女推开。
你们这些恶人,不准抢我的孩子,她不是煞星!她不是。
不准拦着我,我要去找国君!
门口的侍女死死抵住门,月娘娘推不开,便不再拼死抵抗。
来!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啊。月娘娘抱着孩子畅快大笑。
月娘娘说着便把剪刀抵在脖颈处。
小宫女上手去抢夺月娘娘手中的剪刀。娘娘,您把剪刀放下,莫要伤了自己。
你们敢拦我,好啊!那,让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吧。
哈哈哈哈,全都死!
月娘娘把烛台打翻在地,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除了月娘娘孩子还有小宫女之外,整个景仁宫上下全部丧命于此。
景阳宫上下三十多人皆丧命,难道无人知晓这大火是月娘娘放的?
只是烛台打翻,这么多活人是不会跑吗?为何活活烧死了自己?
茶馆内两个贵族小姐打扮的小姑娘坐在角落窃窃私语。
婉儿,那你知晓,月娘娘是哪里人吗?
月娘娘,自然是良国人了,阿娆为何这么问?
不,她不是良国人,而且良国国君心爱的女子也并非是她。
月娘娘她是月族圣女,精通蛊术,善音律御蛊,而且她有自己的名字,叫嫣笠,只不过坊间流传的都是因为她和她的女儿害的良国灭国,可是就没有人想过如此软弱无能的良国国君保的下谁?
所以阿娆的意思是月娘娘也许是利用蛊虫之力把景阳宫这么些人全部杀害,并带着宫女和孩子逃了出去,制造了一出,宫女救人。
也就是说这个叫阿黛的宫女是她的人,可是为何良国国君当时没有降罪于月娘娘。
整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也许在未来无人记起良国,更何况,当时良国被临越国灭国,整个国家上下无一人生还。沈娆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婉儿,失陪了,我有要事得先走了,账结过了。
沈娆一溜烟的功夫就走了。
薛婉儿呆呆地望着门口飞奔出去的人,觉得她似乎有点不像她了。
她是沈娆还是唐茵?她让我私底下管她叫阿娆,但她明明是唐家三小姐啊。
搞不懂,搞不懂,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开窍莫名的懂了医术,就当是天界上神附了她的身吧。
薛婉儿端着手里的茶水看了又看,最终将手中的茶水尽数泼到了地上,看着窗外飞过的鸟。
什么时候我们大晋的女子也能像小鸟一样自由啊。
野火迅速漫过宫墙,月娘娘抱着孩子,后面跟着小宫女,躲在了后花园的花丛后。
不好了!景仁宫走水了!大家快救火!
整个宫里乱成一团,火势很快被扑灭,但景阳宫还是被烧毁。
良国国君看到整个景阳宫的残败,说着便要扑进去,要找月娘娘和小公主,国师尽力阻拦。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给我搜,我不信她俩就这么死了。
国君,万万不可啊,小公主乃是天煞孤星,这完全是她的命啊。
而……月娘娘,完全是被小公主给克死的,罗盘指出煞星自西南方向而来。
西南方向只有……景阳宫。
两侧站着的宫女和太监,因受惊吓不敢出声。
良国国君站在残败宫墙外,黯然神伤。
院子里闪烁出阵阵火光。
火光中远远的映出几行人影,火光中月娘娘一袭粉衣,裙角飞舞,身侧一小宫女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快步走来,扑通一下跪在良国国君面前。
国君一瞬间不知面前这三人是人是鬼,但还是抬手搀扶月娘娘。
这个是我们的孩子,你看啊,多像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国君内心犹如滔滔江水一直翻涌,他非常想要给自己刚刚出世的孩子取一个好名字,但自己没有办法不去相信国师所说,也没法拿整个良国百姓的命赌,自己年少时爱慕的女子好不容易成为了自己的妻子,现在却要她们母女送至偏僻之地。
明日午时,孤已命人备好车马,你们母女二人便前往蛮夷之地,孤是良国的国君,应当已天下百姓的安危为己任。
即日起!月娘娘携公主远居苍狼原,永世不得回朝。”圣旨卷着龙纹拍落,嬷嬷惊得跪地,贴身宫女阿黛死死咬住帕子。
午时三刻,雕花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透过帘隙看见宫墙渐远,最后一缕龙旗红消失在雨幕里。
阿黛攥着锦囊低泣:“月娘娘,这是您入宫前绣的鸳鸯帕...全被换成了...”她哽住话头,帕角“天煞孤星”四字在风里飘成碎影。
暴雨砸在青瓦上如万马奔腾,景阳宫偏殿的铜锁刚撬开,裹着血污的襁褓就被塞进薄毯里。
轿帘被风撕出缝隙,七公主的母妃蜷缩在车角,产后未愈的指尖抠进女儿裹布边缘——那上面还沾着稳婆说"不详"时扔下的艾草灰。襁褓突然发出细弱啼哭,她慌忙解开衣襟覆上,却触到女儿后颈那片蝶形青斑,像极了三个月前坠井而亡的淑妃眉心朱砂。
"听见没?生下来就哭哑了嗓子,准是勾魂索..."
"她娘本就是月族族长之女,月族人啊……这孩子必是来索命的啊……''
真是造孽啊!
木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扑上轿帘。街边卖糖画的老妇慌忙收摊,竹筛子碰倒时滚出个"囍"字糖人,在雨里融成暗褐色的泪。
月娘娘忽然颤抖着扯开窗帘,露出那张因失血泛青的脸,发丝黏在颔间,却对着躲在廊下的人群扯出笑:"我女若真是煞星..."话音被滚雷劈断,她低头吻了吻襁褓上的咒符,"便叫这世道,先容她活过今日。"
月娘娘说完便将帘子拉下,对着怀中的婴孩轻声叫着“我的孩子怎么会是煞星,你们害我的孩子,那我就让整个良国陪葬!”
月娘娘凶狠的眼神似乎要把帘子看出一个洞,月娘娘将眼神转移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阿黛身上“吓坏了吧,我吓唬他们的,别把这个放心上,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安喜乐就好。”
怀中的婴孩,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月娘……,圣女!圣女所生的孩子必将也是我月族的下一任圣女,圣女降生定是与旁人不同的,圣女不必与那些腌臜之人置气!
您诞下小主子那日,月桂树上的夜露凝成珠玉,殿外的曼陀罗花竟逆着时节盛放,这般祥瑞之兆岂是钦天监那群迂腐老货能看懂的?他们每日捧着发霉的星图瞎比划,见不得半点超凡脱俗之事,不过是些被规矩框死的井底之蛙!
小主子生得这般玉雪可爱,眉眼间流转的月华比圣女当年更盛三分。
他日必定承继您的仙姿,成为月族最耀眼的星辰!那些凡夫俗子越是叫嚣,越显出他们的浅薄无知,小主子将来定会让整个三界都为今日的诽谤而羞愧!
阿黛,你这话我倒是爱听,对啊,我的孩子就算不是公主,也不会是煞星的,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孩子后颈的蝴蝶胎记,像极了淑妃常常画在眉心的花钿啊。
果然有人要害我啊!哈哈哈哈哈
害死了淑妃还不够,现在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一个部族的庶出宗室女代替嫡公主出嫁,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想凭权力只手遮天,我偏要让她不如意。
齐贵妃!你不会真的以为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你掌握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