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Tnaive

1、呓语

　　暗恋是时间温在壶里的酒。
　　我曾经也曾想过，如果那个夏天我没有遇见你，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刹那间，桃花失色，阳光明艳，摒弃一切杂音，微微心悸出卖了我。蝉鸣仲夏，虬枝肆意，少年的爱意无处遁藏。
　　“怎么啦？”
　　“啊···哦，这道大题我不会写。”
　　“那我看看？”
　　“好。”
　　我不会告诉你，那天正午阳光正，斜倚下窗沿，在丁达尔效应下，缠绵的金光为你眼角多描出几分温柔。是突如其来对视，让我慌了阵脚，却不知自己抽出的是一张二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回过神来，绯红晕上的脸颊。
　　看来是暑气太深盛，蒸化了惯有的理智，黏腻的甘水倒映出那玫瑰幻想。
　　像是溺水的理想主义者挣扎无果后，任其沉沦。
　　你跟我说你不喜欢看女孩子哭，一是不知道如何安慰，二是觉得很好笑。当时便佯装愤怒，嗔怪你不懂怜香惜玉。以为你是过境的风，不在一片森林停留。
　　“你哭了？”
　　“没有。”
　　“真没有？眼泪都漫我桌上了。”
　　“滚啊！烦死了。”
　　少年的哀愁是易逝的，每次挂着红抬头，正想装作无事，便又被你一句打诨的胡话破了功。或许迷了眼，是那不留意的偏心。对比你对他人的冷淡和玩笑，你会默默等我流完泪再给我讲一个笑话或小故事，是在一句笑骂之后正了神色，却又状似随意的讲道理。是不清楚的界限，一个在泪眼下满腹温柔，另一个则在阳光里黯然失神。
　　这是暗恋最美好的画幕，在暧昧缠绕中沉醉，哪怕我知道点到为止即好。
　　但炉子升起了火，酒香四溢，哪知如何收手？只好一醉方休。
　　本该止于秋风的平静，你的三两句又起了风。
　　动了心的人又哪只飞蛾扑火，覆水难收？
　　我犯了错。沉醉，缠绵，痴想以致迷失。是失了路的小舟，忘却了岸的方向，也忘了风暴的可怖。
　　我在梦中呓语，道念着暧昧的证明。
　　我在梦中呓语，痛斥着失控的心悸。
　　我只在梦中呓语，悲悯着不衡的回忆。
　　大火燃了玫瑰园，夏末已至。
　　“你认识她吗？”
　　“嗯。”
　　“你喜欢她吗？”
　　“是，我想追她。”
　　初秋的果实苦涩的应下了。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只不过那一番温柔不在。星辰点点，少年纯洁的眸中终究只能印下一人。
　　我是一个无能的强盗，在荒野上迷失了自己的那束玫瑰。
　　暗恋者无能，动心者卑微，用情者失真。
　　是我无法说出口的爱恋，我只想过要我的少年能够一直开心。所以当我发现我有那么多不甘的时候，是好笑的。因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是我亲手推开了他吗？
　　“我们谈谈。”
　　“不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
　　“···那又怎样。”
　　是纸包不住火，酒香肆意的漫出，侵噬着每一寸空气，仿佛被夺去了呼吸，醉倒在了流言之中。
　　在不知觉中，你偷偷地把座椅移的远了些，再远了一些；兴致勃勃的分享，往往只能得到极冷淡的两个字。上课我偷偷瞄着你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露出从未有过的疏离和排斥。果然，像丛林深处的怪兽，见不得光。
　　暗恋者有罪。
　　我淡出他的视线，主动申请换了位置，我没有再去为他接水，没有看他打球，帮他拿衣服，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过一句话。即使命秘密被人撕的破破烂烂，但那也是我曾经的宝贝。
　　我的灵魂坠入深处，波涛汹涌，海底却还寂静安宁。
　　“对不起。”
　　“···没关系。”
　　“可以帮我把这个给他吗？”
　　“分手礼物？”
　　两年半的长跑终于结束。或许岁月已将尘缘埋尽。对少年的的欢喜，埋进了玫瑰园底。
　　我曾也是自由的风，却痴痴等了三年，守着一个自以为是的秘密，沉沦。
　　“毕业快乐。”
　　“嗯。”
　　“那祝你前程似锦，考上了请我吃饭啊！”
　　“···好。”
　　像是走到了半路，发现丢了枚树枝，却因路边人群攘攘，挤丢了方向。等到人潮散去，手中一无所有，才发觉有一只不会走的树枝找不到了。但那可是树枝啊！走不动也不愿走，我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仿佛一瞬间，那个初夏的少年又回来了。如果真的话，我向月光祷告，一切都并未发生。
　　但月亮阴晴圆缺，世事变化多端。
　　满盘盈损，三年中即使在离别的宴席上，都未曾以朋友之名拥抱你。
　　因为想要拥有你的名字，我让全班都在我的衣服上签了字。可是六月之后我连偷看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此一别，我只能在新年伊始，磕磕绊绊的写出一段祝福，到了你面前所有文字黯然失色。
　　你是我的满目星河，亦是我的爱而不得。
　　“你好。”
　　“你好。”
　　“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初春半夜惊醒，想起梦中呓语不觉红了眼眶。其实，无论我是否勇敢，结果并未改变。
　　暗恋是一场胆小鬼的冒险。幸好思念无声，又可惜了思念无声。
　　后来的你，跟随日升日落成了熟悉。
　　偶然在球场打球，见一人背影有三分似你，我便已慌了心神。即使心中有了答案，却依旧偷偷去观看。幸好不是，叹了一口长气的心头又狠狠一抓，为什么不是你？
　　有时候想着：即使不同路，陪你走过一段也属实荣幸。
　　但又在犹豫：想等你音讯全无，再用喜欢你的心去喜欢世界万物。
　　暗恋的浓酒悠悠煮干了锅后，停止了梦呓，我从中而起，清醒而又振痛。
　　我愿踩上玫瑰的荆棘丛，在地狱里起舞。
　　暗恋者无罪。
　　秋日带走的不单是热浪，更是那限定的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前程似锦原来是告别的意思。
　　“我是木讷的树，你是自由的风。
　　你来了，我的绿叶为你摇动。
　　你走了，我定格在你走的那画面。”
　　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再见了，我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