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桃胥

9、第 9 章 这样才能在

　　江予洗完手，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通红滚烫的脸，深吸了口气，才打开了门出去。

　　庄敛眸光晦涩，盯着圆滚滚的小人儿看了许久，在听到厕所开关门的声音时才猝然惊醒似的，欲盖弥彰挪开了目光。

　　没一会儿，江予的脚步声渐近，轻轻在他身边落座，湿漉漉的指尖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庄敛喉结微动。
　　但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偷偷地、贪婪地看着他的指尖，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已经从刚醒时上头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江予坐下来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在本子上画了什么，刚降下温度的脸颊又刷地一下滚烫起来。他佯装淡定合上，轻咳一声，心虚瞥向庄敛。

　　庄敛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画的是什么，依旧垂眸看着课本。

　　好吧。
　　江予摸了摸耳垂，将笔放在嘴前，微微噘着唇顶着，心中有点失望。

　　雨声淅淅沥沥，房间内只有庄敛偶尔翻动课本，笔尖轻轻擦过纸张的窸窣动静。

　　江予的心思却一直没在学习上，噘嘴顶了会儿笔，安静玩了会儿手机，边心不在焉敷衍戴子明和秦晟，边有一搭没一搭觑着庄敛。

　　可惜，庄敛似乎学得很认真，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打扰他。

　　因为他知道庄敛想摆脱未来的困境，只能拼命往上爬，而学习是他唯一的捷径。庄敛平时要去兼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有空学习。

　　江予虽然遗憾错过了和庄敛亲昵的机会，但自己就能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其实庄敛也频频在走神。

　　这场雨下了许久，直到天黑才有停下来的趋势。来接他的车抛锚在路上，任志刚过了两个小时才到楼下。

　　江予挂了电话，轻轻靠在庄敛身上，恋恋不舍地小声说，“任叔叔来接我了。”

　　庄敛微微偏头看他一眼，沉默着站起身，阴郁的阴霾始终盘亘在眉心。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江予，轻声开口，“我送你下去。”

　　“唔。”江予眸色清透，唇角微动，跟在他身后。
　　在玄关处他站在庄敛身后看着他换鞋，眼神有些闪躲，吞咽喉咙，脑子有些发热，轻轻叫了声庄敛，“庄敛。”

　　庄敛闻言偏头，却撞见江予微红的脸，以及藏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的眼睛。

　　江予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庄敛读懂了江予心中在想什么，期待什么，他甚至还看见了那个草稿本上垫脚索吻的圆滚滚小人儿和江予逐渐重叠在一起，心脏沉重悸动。

　　他在讨吻。

　　庄敛喉结轻颤，眸底深黑，没动作，只是沉静看着他。

　　江予面颊更红，见他不动，脑门发热得厉害，主动往他面前凑了凑，小幅度垫起脚，扶着他的手臂，脸挨得更近，纤长睫羽几乎要扫到庄敛脸上。
　　他不好意思看庄敛的眼睛，只是轻轻挨了下他的嘴唇。

　　一个轻吻，如蝴蝶振翅。

　　江予感觉庄敛呼吸有些发抖，眼皮颤了颤，结束了这个吻，刚低着头站稳，庄敛却追着他低下了头，克制地吻了又吻他干燥却柔软的唇瓣。

　　“……小予。”
　　庄敛低喃。

　　“……”江予没说话。

　　这个吻太纯情了，嘴唇只是单纯贴在一起，感受对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嘴唇发麻。

　　被庄敛这么亲着，江予闭着眼，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膛蹦出来，有些受不了。他轻轻推开庄敛，下意识舔了下唇瓣，避开和他的对视，红着耳根低头穿鞋。

　　明明是他先主动，结果先受不了的人也是他。

　　江予比刚才还不好意思，“走吧。”

　　庄敛送他下了楼，安静目送他上了来接他的车，渐渐驶远。

　　楼道的声控灯很快熄灭，庄敛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才终于动了。

　　他上楼的动静很轻，楼道的声控灯没反应。
　　在黑暗的掩饰下，庄敛绷着下颌，用力咬着舌尖，逼迫自己压下心脏的悸动，忘记刚才的亲吻，从沉沦中抽离。

　　……他必须，保持每一刻清醒。
　　这样才能……

　　这样才能在失去他后，不会那么痛苦。

　　江予那么好。
　　他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他也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配不上他。

　　只是，他早已做好会失去他的准备，所以忍不住想就这么清醒地沉沦下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