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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零三章 盼卿意也如我心 “我是觉得 ...

  •   “我是觉得一对新人成婚前,是要互相送对方一件东西的,若送的是布匹,被褥或是衣物之类的东西,就会找人在上边绣一对鸳鸯,寓意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却发现怎么下不了手,我便绣了这只灵鹿,觉得反而是它与你相配。”

      萧婉清边说着,边又笑了起来,将那才绣了一半的白鹿拿起来举在她面前问道:“你看,喜欢吗?”

      林溯看着那平展的灵鹿图,视野里便仅有那只鹿头上的殷红最为突兀,于是她顿时伤感了神色,变得有几分幽怨。

      萧婉清想到她定又是看到了那绣物上的血迹,便默默地收起了它,眼里藏了些落寞与委屈:“没关系,洗洗就好了。”

      见状,林溯就稍微坐过去了些,心疼道:“小姐,你以后慢些绣吧,我不着急的。”

      萧婉清偏了些头过去,就是这一偏头,使两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了一起,二人都能感受到从对方面容上扑来的气息与幽香。

      林溯蓦然缩了缩瞳孔,而萧婉清只是勾唇笑了笑,怜爱地望着她眼尾垂落的泪痣,稍微退开了些:“我当然晓得你不急,可我急,我想看你快些用上它。”

      听罢,林溯稍微歪开了些脑袋,盯向了桌上针线旁的另外一块空绣布,萧婉清不晓得她想要做什么,就先在一旁看着,直到林溯伸手抓向了桌上的那只空布。

      “那我也绣一个给小姐。”她好似赌气般地说道。

      萧婉清看着她的眼睛亮了亮,遂而凑过去忍俊不禁道:“你绣?那你想给我绣什么?”

      林溯捏着那块空布,手忙脚乱地四处瞧了瞧,拿来了一些多余的针线,穿好后却对着空空的绣布泛起了愁,她不知晓绣布该从哪儿下手,也确实不知晓能给小姐绣些什么,刚才那些话也都是一时半会儿生了气才说的。

      她也不晓得为何要对着这样一片空布生气,她只是想让小姐别再因为这样就伤着自己了。

      萧婉清看着她蹙眉的样子,这会儿却觉得可爱,于是上前去问道:“阿溯,你是真的想绣吗?”

      林溯抿着嘴没有开口,她刚才听萧婉清说了那样一番话,心里想着不能总是只有小姐时时刻刻都惦着念着她,既然小姐要送自己东西,自己就也想送小姐一件,可没想好送什么,而眼前这刺绣……她好像也确实不会。

      这时萧婉清便看着她道:“若是想,我便教你。”

      林溯回过头去,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萧婉清就已经攀上了她握针的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的骨节处,似乎已经替她做好决定了。

      “我……”林溯本是想着用这法子哄小姐去休息一下的,叫她别这么劳心劳神,想这想那的,小姐若是现在要来教她,不是又是要费心了吗?

      萧婉清晓得她也是看见自己受伤心急了,她以往也不会这样突然跑来和一件死物生气,可虽如此,萧婉清依旧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先前也同你说过,你若是又什么不会的,想学的,我都可以教你,而且……只有你。”

      听见这话,林溯心里似是被敲了声警钟,提起了劲儿来,也更坚定了也要为小姐绣件物拾送去的念头,于是她抿唇片刻便道:“小姐……我想。”

      “好。”萧婉清笑了笑,说完便要上手,林溯喊却喊了声等等。

      萧婉清转头望向她,林溯便有些为难地对她说道:“可是小姐……我还没想好要绣什么给你……”

      萧婉清一听,怔了怔神色,眼底衔着一丝蜜意,倏然笑道:“不碍事,我们先学最简单的,之后你可以慢慢再想。”

      后来有了她的这句话,林溯原本稍有些难安的心也在此刻变得平定起来,萧婉清在她身旁慢慢握上她捏针的指尖,就好像小时候她从那张小小的板凳上站起来,隔着那被炉火烧地无比暖和的尘埃,轻轻捏住她的手,还有那支她头一次接触到的木头笔杆,写下她生命中认识的第一个字时那样温馨。

      林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回头朝萧婉清的脸上望去,发现她的眉宇间还是没怎么变,而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坚定温柔,那张唇也愈加鲜红娇艳,等到萧婉清偏眸过来,林溯觉得就连她柔和的鼻尖都被光照地亮亮的,像是水滴在了上面,好想伸手替她擦去。

      “怎么了?”姑娘问。

      就这么一下,林溯转回了头去,淡淡道:“没什么。”

      可萧婉清貌似是看出来了,她在盯着自己发呆,一瞬间心里变得暖洋洋的,就笑弯了眼:“一会儿开始学了,可就别开小差了。”

      “噢……”林溯敛着暗含心事的眸,别样应了一声。

      可教了没一会儿,见林溯总是笨手笨脚,似乎那针在她手里就握不牢似的样子,萧婉清好像终于抓到了她从小到大以来唯一学不快,又落后于自己的把柄,坐在边上刻意调侃她:“你木头雕地那么好?居然学不会刺绣?”

      林溯手里的针突然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她,在她的记忆里,萧婉清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境和她说这样的话,可看她没开眼笑的样子,林溯晓得她这是见自己这副模样高兴地紧了,才有心情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于是林溯低了低头,柔和的眼角瞧不出一丝波动,可她那永远放平的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几毫厘,出声哄道:“嗯,没小姐厉害。”

      她这笑谁看的出来,萧婉清稍稍提了一下心,捻着肩膀的一撮发丝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生气啦?”

      “没……”林溯愣了愣,抬起头来时也将嘴角又放平了回去,眼里也多了份惊慌的诧异,暗叹着自己怎么又说错话了的同时,眼神落在了萧婉清捏着自己进门来时给她擦血的那只帕子身上,便问道:“小姐,手怎么样了?”

      萧婉清下意识地捻了捻手里的帕子,低下头去“噢”了一声,将它从被扎破的指尖上挪开了,遂笑道:“已经好了。”

      林溯便也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去学着稳住手里乱飘的针,边想到了件事,于是问她:“小姐,今年的元夜还是在善堂过吗?”

      萧婉清摸着手里的那块帕子,目不转睛地回答她道:“是啊。”

      林溯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晓得了,片刻后,萧婉清便从那块帕子上抬起了注意来,又冲她道:“对了,你找时间去问一下季小公子吧,问问他今年要不要留在这儿和我们一块过。”

      林溯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

      “就明日吧,明日你去问,蓉姐姐走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一个人再去外头,瞧着怪可怜的。”萧婉清说着,放下了手里头的那块帕子,凑过来看她绣地怎么样了。

      林溯稍稍抬眼看了看她,想着小姐今年还是头一次主动开口说要留季小公子下来过年,只是季云鸿不是说他朋友很多吗?过年了还不至于孤零零的吧?转眼却见她凑过来了,本不想将手里这块绣的奇形怪状的东西给她看的,谁知被萧婉清抬手就拦下了。

      她笑点着那块绣布,眼都弯成了月牙儿:“挡什么,我瞧着挺可爱的,继续绣。”

      “……好。”

      却说第二天清晨林溯并没有寻见那天天都来的季小公子,一问才知晓,他一大早地便出门去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木笛。

      于是林溯就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吹笛子了?”

      “嘿,小爷我不仅会吹笛子,还会吹萧呢。”季云鸿哼了一声,瞧她这话说的,不过说来也是,认识她这么就,也没和她说过自己会乐器这档子事,当即就说要来一段即兴。

      林溯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小姐让我来问你,今年过元夜你要不要留下来。”

      “要,当然要啊,小爷我连节目都准备好了。”季云鸿也没想到今年这个年头,萧小姐居然头一次主动来问他的意见,以往都是他自作主张,厚着一张脸皮又差不多是仰仗着蓉姐姐的面子才留在这里的,虽然萧婉清性子软,从不介意,但这样总归不太好,好像他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地赖着她们一样。

      于是听到林溯这么说,他当即来了劲,用胳膊肘戳戳她,举着那根长木笛偏要拉着她来听自己吹上一段,林溯一脸卖力地想要推开他,可他还真就和一张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

      林溯苦恼着不胜其烦的时候,萧婉清刚好走到了这里,见到这两个人在院子拉拉扯扯的,当即咬了咬唇,眼里泛出了一股酸味。

      而季小公子远远瞥见那从长廊里走出来的青衣姑娘,顿时也不怎么敢造次了。

      林溯见季云鸿突然就安分了,抬起头去便也看到了那边长廊里低头正往她们这儿处走来的青衣姑娘。

      萧婉清走到这儿来,眼里也没了方才流露的一股酸意,她只是站到林溯身边来轻轻牵起了她的手,眸中的神色尽是怡然自得。

      “善堂的厨房今天炖了莲藕汤,一会儿去叫小竹和六儿都过来吃一些吧。”萧婉清软着嗓子靠着她说道。

      林溯听她说着话,倾着身子把头点了点,随后萧婉清转头看向了季云鸿。

      季小公子一脸正义凛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模样:“莲藕汤?我也能一起去吗?”

      萧婉清就冲他笑了笑:“能啊,但季公子方才不是还说要在这儿来一段即兴吗?要不吹完再走?”

      说完,林溯也抬头看向了他,刚才还一脸推诿的她当即附和着萧婉清点了点头。

      看这两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季云鸿就知道她们这是要将自个儿撇开走去了:“别呀,你们要是都走了,那我就算是吹了也见不到人捧场啊。”

      萧婉清还是悠悠地笑着,怪声怪气地道:“怎么没有,季小公子若是寄情于山水,想来这四处的花鸟鱼虫,一草一木,一房一瓦,不都可以是你的听众么?”

      “萧小姐瞧你这话说的,这花鸟鱼虫,草木房瓦可会说话?可有姑娘说的话好听?”季云鸿眼巴巴地讨着好,嘴上吊儿郎当的,边还是将那只笛子藏了起来,藏到了是个人都看不出来的程度,好像从来没有刚才的那回事样。

      萧婉清就勾了勾嘴角没再理他,转眼牵着林溯走了。

      季云鸿心里唏嘘不止,他已经知道自己又哪里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只是说好要和她们一块儿去的季小公子却没有跟上,既然林溯不成,那他去找小竹好了。

      于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林溯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真没见季云鸿跟上来,她就低头看了看小姐。

      姑娘低垂的眼睫沾着些许晶莹的天光,可那延续的弧度却又算不上高兴,林溯想了想,就从身上摸出了个小小的玩意给她。

      萧婉清抬了抬眸,那片天光随之落进了眼底,亮了又亮。

      那是一颗用粉色油纸包裹着的小糖。

      萧婉清停下了脚步,林溯跟着便说:“小姐,这是我之前一段时间,用收集来的花蜜做的,你尝尝。”

      萧婉清愣愣地接过了那颗小糖,想来她也真是有心,将包糖的纸都换成了这种鲜艳可爱的颜色。

      萧婉清就举着那颗糖笑道:“前段时间做的,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

      林溯将眼睛瞥向了一旁,随及又很快转了回来,神采奕奕的双眸像是两只阳光下正在旋转的琉璃彩灯:“我还没有尝过……但是小姐你方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酸溜溜的,不是很好看。”

      萧婉清眼中的光亮明明暗暗的,她痴了半晌才又忽而笑出了声来:“我哪里酸溜溜的了……”

      那种语气就好像在笑林溯,也就只有她才会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而如今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也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再也不用将这些小心思偷偷藏起来了。

      气了就是气了,她这些小委屈也能跟她耍耍性子了。

      于是萧婉清偏过头去,举着那颗糖冲那一直关切注视着她的姑娘笑道:“嗯……我方才是有点不高兴了,那你就只拿这颗糖哄我吗?”

      林溯愣了一下,阳光下扑闪的睫毛像是蝴蝶闪耀的彩翼,沾了些许湿漉的水光,半晌后,她看着萧婉清眼里晶莹到就快要溢出来的些许调侃和期待,于是走上前去了一步。

      她轻轻抱住了那个在满口都吐着白气的大冷天里,就像株雪莲花般静静站在她面前的姑娘,萧婉清的身形单薄到她连抱起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实感,贴在露出肌肤边上的都是有些微凉的布匹,可怀里的姑娘暖乎乎的,发间散着阵阵的软松香,耳边的脉搏也都是随着她的笑声一跳一跳的,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高兴。

      林溯觉得她好久都没有这样抱过小姐了,她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一个雪天,在她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时,小姐比她还要身强体壮一些,那个时候自己抱着她安慰她,就想她总看起来强大温和,又无懈可击的,其实内里感觉比自己还要渺小脆弱。

      可那时候的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到,就发了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萧婉清,要一直一直都陪着她,护着她,哪怕是用自己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

      萧婉清现在虽然在笑,模样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了,但林溯依旧觉得小姐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至少她身子没自己高,力气也没有自己大,还特别怕黑怕冷,冬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在身边围一圈的枕头,喜欢挨着自己……

      林溯以前就觉得这样的小姐总是要自己哄的,可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在心里又成了异样难耐的温痒,她还从来没被什么人这样需要过……如今除了小姐……也只有小姐。

      萧婉清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就这样依赖着她。

      于是抱着抱着,林溯还是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够好,便伸手学着小姐之前总安慰自己那样,拍了拍她这几个月来稍微结实了一些的肩头:“小姐……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萧婉清的下巴抵着她略微压低的颈窝,又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知道。”

      她一直喜爱着的人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一百零三章 盼卿意也如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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