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传十二 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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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有这些，都不要了。”萧婉清站在自己院子里的一间房门外，指挥着下人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丢掉。
“小姐，这些都是以往老宅里留下的东西，您真的都不要了吗？”嬷嬷站在她身边问道。
萧婉清看了一眼那些被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的东西，眼底确实有一丝的留念，但片刻后，她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了。”
嬷嬷和下人们在丞相府跟了小姐四年了，四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小姐这样由心而发的笑意。
自打夫人走了以后，小姐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他们这些下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由衷地为小姐而感到高兴。
“小姐，你这屋子空出来，是要给谁住吗？”一个搬着柜子的下人路过时问道。
萧婉清看了他一眼，笑道：“是给一个孩子住。”
“是小姐你半月前捡来的那个孩子吗？”另一个在忙活的下人接着问道。
萧婉清眯了眯眸，嘴角笑意更甚道：“是。”
下人们面面相觑了一阵，一个人举了手地问道：“小姐，那她什么时候来？”
萧婉清收了笑，神色慢慢变得有些忧郁起来：“我……还没想好。”
“听说那孩子半月前伤地挺重的，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你说我们上次去送饭的时候，会不会把她吓到了？”
“被吓到的是你吧。”
“那……那孩子要是过来陪着小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说着，边上的人突然戳了他一下：“嘘，别说了，你看小姐的表情又开始难过了……”
那人被提醒了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萧婉清慢慢地转过了视线来，蓦然发觉，自己身边的人好像都在担心那个孩子会不会伤到自己，父亲是，他们也是，但只有她知道，林溯是个多么善良的孩子，她绝对不会伤自己。
只是她若是这样说出去，又有几人会真的相信？
萧婉清敛了敛眸，轻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话，同我说说就可以了，等那孩子来了，千万别让她听了去，她心思敏感，是会难过的。”
“是……小姐。”
萧婉清又看着那差不多快搬空了的房间道：“还有，她不爱说话，性子也冷，她来的时候，你们也别太热情了。”
下人们和嬷嬷纷纷点头说是。
萧婉清颔首，微笑道：“那就先这样吧。”
今夜萧时易没有回来，萧婉清就算有什么不能解开心事，也无处寻诉。
她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的时候，居然开始想那个孩子了，要是她在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同她说说话？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那会不会害怕？如果炭火不够烧的话会不会冻着？会不会又乱动把伤口给扯裂了？她……也会在想自己吗？
可是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老宅的外围都是巡夜的卫府军，给她带去的炭火是整整一个月的用量，她身上的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撕裂发生的可能性也极小。
想来想去，也还是自己多心了。
萧婉清彻夜未眠。
而林溯这边虽然没有萧婉清那样的辗转难眠，却也是睡不着。
相比起刚来时，这间屋子里的烛火也添了不少，至少不会只是在床榻这边孤零零的一盏了。
林溯举着那一盏灯，坐到了旁边的那一张桌子上。
萧婉清早上送给她的那盒糕点她没怎么舍得吃，就合上了放在一边，就着那昏暗的烛光看了一眼后，她从边上取出了一只还没雕完的木刻。
这只木刻她已经雕了好几天了，被萧婉清撞见了两次，刻坏了一次，但还好，不影响神貌。
那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原木柱子，现在已经初具人形了，可以看出那雕的依稀是个小姑娘，右下角是那一道刻坏了的谐音字，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林溯将它放在桌子上，取出了怀里短刀，拔开刀鞘，在那烛光下慢慢地用刀尖继续刻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一晚上。
翌日清晨时，萧婉清起来走到门口，瞧见兄长又准备出门了。
兄长以往也是这般的忙，根本没有能休息的时间，他被朝廷指派在京城外的息县，所以那天他来的时候，萧婉清真的特别高兴，许久不见的兄长，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这几天，他好像又要动身离开了。
“兄长，准备何时离京？”萧婉清走过去，看着忙碌的车队问他道。
萧时易回过了头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昨日父亲答应你接那孩子回来了？”
萧婉清低了低头，想着昨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是。”
姑娘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比蜜还甜的喜悦。
“准备把她接到你院子里去？”萧时易看着妹妹这样子，也高兴道。
“兄长觉得不妥吗？”萧婉清抬起头问道。
萧时易摇了摇头，道：“没有，既然是你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兄长会永远支持你。”
听到萧时易的话，萧婉清那原本黯淡的眸子亮起了一丝光，那份欣悦藏在漫天的雪景下，遂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便又问道：“可是兄长，我身边的人都觉得阿溯她……是个不好的孩子。”
萧时易吸了口气，问她道：“那你觉得呢？”
“我……”萧婉清抬起头，看着边上那个男儿在雪中遥远的侧脸。
萧婉清当然不那样想，在她心里，林溯她单纯善良，绝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危险可怕，但她一人难敌众口，她不知道自己将她接过来后，她在府中又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萧时易轻呵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低下，男儿早就看出了她的心事，笑道：“一份决定，同样亦是一份责任，你难道会因为别人觉得她是个不好的孩子，就不准备对她负责了吗？”
“怎会？”萧婉清焦急地抬起了头。
而萧时易平静而温和地看着那个还略感迷惑的姑娘，柔声道：“重要的是你，而不是他们。”
后来萧婉清讪讪低下了头，萧时易只是轻笑着看着她，直到前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郎君，车马已经备好了。”
萧时易颔首，男儿抬起了手，伸到了姑娘面前：“走吧，为兄再送你一程。”
萧时易的车队停在了老宅门口，送下萧婉清后，他就要回息县去了。
萧婉清在门口和他作了别。
萧时易的车队离开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变得冷清了起来，漫天白茫茫的一片雪，只留下几道杂乱的车辙。
萧婉清突然又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转身走进老宅。
她走得很慢，和前几次来时不同，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心事一般，好久才走到那扇门前。
萧婉清停了一会，抬起手就要敲门。
可举到一半，她似乎又是想起什么，换了动作，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而她抬眼望去，却一时间没在房间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转过了头，她才看见那孩子在门边的窗户上趴着。
但窗户并没有打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个孩子戳了个洞。
林溯其实早就看见她了，在这个几天前戳破的窗户前，看着她步履迟钝，心思敏感的孩子一下就猜到了她可能是有什么心事。
林溯趴在窗口，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她。
“你怎么在那里？”萧婉清抬头看见她问道，边转身关上了门。
林溯看了看她，转而又将眼眸低了低，才开口道：“看风景。”
“看风景要开窗户啊，你在窗户上戳个洞算什么？”萧婉清笑她道。
林溯在窗边的矮台上盘腿坐了起来，歪着脑袋道：“不会。”
萧婉清在那愣了一下，林溯悄悄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正当林溯跳下来，准备离开窗台的时候，萧婉清走了过来，堵住了她要离开的线路。
萧婉清单手撑在那张窗台上，伸出的手往边上轻轻一扣，就打开了那扇被戳破的可怜窗户，然后拿着两边的杆子往边上一撑，架住了那扇窗。
林溯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萧婉清甚至比自己高上一些，她微微低下头来的时候，林溯一下就溺在了那双清冷温柔的眸中。
“打开了。”萧婉清向她笑了一笑，温和着道。
林溯将落在她面上的视线移开，往那白茫茫一片的窗外看去，窗口吹进来几丝带着寒雪气的风，但都被萧婉清给挡住了，她袖口的几片轻纱拂在面前，是干净的雪松香。
林溯重新趴在窗口向外望去，她第二次，从这个房间出去，看见外面的世界，觉得眼前一片清晰，连那片白茫茫的雪看起来都是那么松软。
萧婉清看着那半个身子都快要探出去的孩子，笑着拉了拉她：“小心些。”
林溯回头片刻，将探出去的身子缩回来了一些，后来她看了看萧婉清，又看看外头的雪，托着腮沉了色，眸中却是亮晶晶的。
萧婉清抿了抿唇，撑着那窗台又凑过去了一些，低头看着那孩子，遂而问道：“你想出去走走吗？”
林溯将头探向了她，在万般犹豫和那一股欣喜的悸动里，不觉得将想法倾倒在了萧婉清的身上。
林溯捂了会嘴，闷闷地道：“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传十二 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