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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   见到木莲的时候,三尺篱笆地里面多了个大池塘,她坐在池塘的岸上一双腿泡在水里,阳光落在若镜面一般平静的湖泊上,映着她宛若少女的面孔,微微的合着眼惬意的低头。感觉到我们的到来,她抬头含笑的看这么我与墨染。

      目光在墨染身上停了一会,转向我,打趣道:“易思凡那小子被你吃了没?”

      我的脸皮紧了一下,不过近年来被他们磨得想不厚都难,所以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挤了过去,答道:“吃人是犯法的!”

      木莲嗤嗤一笑,却在扭头间立刻敛了笑容,然后淡淡的收起脚,身后不知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张羊毛的地毯子,白色的绒毛上踩着一双玉足,木莲慢悠悠的走进了她的小茅屋,墨染朝我笑了笑也跟个进去。

      我扭过头看见某美大叔站在矮的竹篱笆外头朝我抛媚眼,一抽,顿悟了。

      不知道为什么几万来紫宸整人的方法一股脑的往我脑子里涌进来,我一时间发现他竟然没一次重复。顿时额头上一层胆战心惊的虚汗,可身子却忍不住想往外走,这是不逗他,更待何时逗他?

      难得现在我有靠山,他又特别需要鄙人我的情报。

      这种好事,一旦错过了,几万年都找不回来了!

      “北堂姑娘。”

      我就觉得这厮估计把和木莲有任何一丝一毫关系的人都差了清楚,资料什么的如果不是随身携带就是靠着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给背下来了。

      欧阳英华一收扇子,笑的眼睛弯如月牙,却让我隐隐的背脊发亮,这笑容忒熟悉了点。

      “刚才进去的那个男孩是你的小侍郎吧?嗯?”

      我眨了眨眼,果不其然啊,大叔还是很有危机感的。毕竟墨染那小子长的真的是国色天香都不足以形容,那么漂亮的男人,脾气又好成那样,我真不知道琉仙嫌弃他什么。

      不过,也许依着琉仙的脾气,根本就不是嫌弃。而且是因为莫染太好了,她怕耽误了他。

      等跑完神,回头里看依旧站在篱笆外头的某大叔,我甚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不论是谁都逃不脱一个情字。

      见我‘沉思’良久都不不言不语的某大叔似乎肚子里的黑水已经开了闸门哗啦啦往外倒,挑了眉头打算酝酿着算计我,可惜我还没嫩到那程度。不等他开口,我先挡了回去。

      “墨染不是我男人,是我至交好友交代我照顾的人。”

      欧阳大叔手里摇着的扇子一愣,顿了顿,目光里顿时一阵寒光。我有些奇了,这两人,这辈子究竟做了些什么?江湖八卦这几年我听了不少,欧阳英华虽然是大业皇上,但是也管不住那悠悠众口,总归是听到了些,但听到的也不多。原因是年事久远,而前期他们俩的奸情十分的不明显,年少时候的事传的大抵是欧阳天麟和易风和木莲的风流事迹,欧阳英华叉腿进来传起来都是等欧阳天麟死了以后才有的事。

      但我的直觉告诉,这事绝没那么简单。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鄙人我进屋扛了两椅子出来,一把丢给看着我有点发愣的欧阳英华一把自己坐下,顺手递给了他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问:“大叔,你是么时候开始喜欢白暇的啊?”

      可能是我这举动有点太违背人类的正常逻辑,所以总是对方是欧阳英华,也不由得抽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能力颇有前世之风,很快就十分适应的坐了下来,摇摇扇子,闭目一举手,院子里的某位花神就一脸不情不愿的端了杯茶过来。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他才回答道:“这种事谁知道呢。我只是近几年来越发的发现离不开她罢了。”

      我听得有些失落,什么叫越发的发现离不开了?大叔,你真不知道里头那人听得见么?这话说得太没技巧了,不指望你琼瑶席娟,煽的我鼻涕眼泪一块留,好歹你也稍微深情的吧,难得我想做次红娘,能不能给点面子?

      不过事实证明欧阳英华这辈子狂傲的连他老爹的面子都不怎么给过,对于我他顶多看做一稍微比龙套强那么一点点的NPC。不足为道啊——

      欧阳英华老练,也或许是这话他说多了,自然而然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弹了个瓜子壳,闭目道:“觉得奇了?”

      我委实奇了很多年他们这种不知道算是啥的相处方式,喜欢与不喜欢都不清楚,离不开了到底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过大叔还算厚道,抛给我这么个问题以后也没指望我会回答,他就那么像个蜗牛似的调子说着。

      “早年些年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着理所当然,她这辈子本就该是我的。后来她逃了,我觉得就像自己的手里的棋子忽然长了腿,有些不大开心,只想着把她抓回来接着控制着,那时候我想她是我的,谁也拿不走,她也逃不掉。”

      “再往后,她做了落花木族的主母,易风说喜欢她,她低头沉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给抢了,十分的不快活。但她与我说,就算是她嫁了易风,还是会为我办事,我又凭什么不快活呢?

      这辈子头一次被人堵了,我特受不了的告诉她,我想抱她。她飞了一记白眼给我,那天她的脸色我记了一辈子,她说,要真觉得憋屈抱柱子去。

      其实她一辈子都不层真正的屈服过,有时候想想,当年我自己还是挺自负的,怎么就那么相信她心里头除了我容不下别人呢?

      也因为这样,所以当年她跟着哥哥走的时候,我差点想把她给杀了。”说着,欧阳大叔正在按的手指间一声咔嚓的声音,我惊得有些冷汗,这厮,绝对绝对有暴力倾向。

      于是我讪讪然的顺接:“那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顿喝了口茶,“我哥问我天下和木莲,我选哪个。我说,不论是天下还是木莲都是我的,他嗤笑一声,他说,无论是昔日,今时,还是往后。在我心上放在第一位的那个都不可能是木莲,而他可以,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可以。

      他对木莲好的简直把她捧到天上去了,那时候我不明白是不是女人都那么肤浅,可是我以前送她的东西她从来就没用过,风吟跟我说木莲和哥哥对彼此是不一样的,我还是不明白。只是看着哥哥对他好,忽然觉得其实她没有什么义务对我鞠躬尽瘁,也没什么义务要对我好。毕竟,我对她,不够好。”

      我点点头,听大叔颇为感伤的叹息。

      然后磕开个瓜子,想了想,回味了一番又觉得不那么对,其实有时候爱真的会让人变得很不可理喻,莫名的对一个人好其实也不见得就是件奇怪的事。

      “不过后来她到沙漠来找我,我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时候还以为是见了鬼,愣了半响,月光打在她脸上,我才看清楚那张有些生气的脸。其实,打那次以后我才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大概是爱上她了吧,而她也是不是爱我,这种事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完全明白了。

      攻入王城之前她叫我应她件事,她跟我说无论如此也不许我杀了哥哥,我想我这辈子估计都没那次那么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还真是犯了回傻答应了。结果,哥哥还是死了,城破的时候他坐在楼上对木莲说:素素,记住,这辈子我谁都怨过,就是不会怨你,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怨你。

      后来,他就服毒死了。

      我这辈子被他坑的最惨的就是这回。

      进城以后我跟木莲说,这次的愿我没帮她办成,但我想补偿她让她做我的皇后,我问她愿不愿。

      我自是知道她是不愿的,无非是想听她亲口说说,应了不应我不是那么十分在意。可惜她没答,她说,要真是想着补偿,就封块地给她,而我这下半辈子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

      好了,我彻底对着两人无语了。他们俩的事就是一麻线团子,这辈子谁欠谁的,鬼知道,恐怕就连琉仙也不能算清楚。

      欧阳大叔那天和我大致也就谈到哪里,然后十分没有公德心的一泼茶水收扇子走人,那动作基本上跟刚听了一出戏走出戏园子的动作没差,背影一如既往的潇洒亮丽,颇有他前世和白暇吵完架的风范,虽然最后也就是不出三日他又那样贼拽的去找白暇议和了。

      抚摸了一下我至今还未平扁的额头,回头看见木莲从屋子里出来,身后跟着那背着琴笑的一脸良善的墨染,我觉得,我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这趟浑水,不碰为妙。

      墨染回去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我停在三次篱笆地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怎么也没能鼓起勇气回去收拾那烂摊子,最重要的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云涯。最后墨染那厮行了个礼连问都没问我句就自己跑了,木莲一边拉着我的手往里拖,一边碎碎叨叨着你丫的,三年都不来看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连声姑姑都没讨到云云。

      我就那么傻傻的给木莲给留下了,一留三天,我在三尺篱笆地里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十万分的像只缩到壳里头的乌龟。

      估计是觉得我这米虫养着忒没意思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木莲把我拎出来。

      木莲:“想清楚了么?”

      我迷惘的盯着她:“想清楚什么?”

      木莲赏了我一记白眼,然后一脚把我踢出了三尺篱笆地。我有点发傻,一个人满目目的的走着,等回到浮华城的时候,已经让是月上柳梢头了。虽然我没看见人约黄昏后,但是路过艳雪楼的时候我顿了顿,停在繁华的勾栏外头,想起我和花潋滟第一次在这里碰头的时候,他与我说的话,不由的有些失神。

      正伤感着呢,猛地就被人撞上了,硬生生的挨了一下,那人还当是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子,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我想都没想就啪啦一声拍掉了那双手,他一愣,我一抬头,默默然就想起这世上有那么些个话: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有嘛关系?)

      冤家路窄。

      出来混,总是要还得的......

      我的人生,那就是出悲剧——在我看清楚了那张阔别几载的俊俏脸蛋时,我真是很想感伤一下,我原来已经脱离所谓的事故体制,成功的华丽升级为了悲剧体制.......

      倒霉,时刻在我们身边兜兜转转,指不定那天就蹦跶出来郁闷你了。

      “诶.......姑娘...你,没事吧?”

      我定了神,看他有些紧张的摸了摸,忽然发现他的双眼......我吸了口气,小心肝抖了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忽的一丝轻笑,微微的侧了头,眨了眨那若星辰般美丽的眼眸。

      “姑娘,对不起。我的眼睛受了伤,这段时间看不见。”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看不见,却还是好强的不愿认输,看似妥协事实上却强势。他,一点都没变。

      “姑娘?”

      我正发怔,转眼想了想嘴角扬起个弧度,这样也好,他看不见我,那这场离别就我一个人做好了。

      我如此想着,颇为有些惋惜。

      耳边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和一声很响亮的卡啦声,下一秒身子就被一抓转了个身,身后跑出了匹失控的马。

      我拍拍胸口,妈呀,这世上还有比我倒霉的人么?

      我正万分怨念着,云涯的眉头一蹙,用轻功行了两步,猛的一跃,跳到马上,拉住缰绳,十分技术的驾驭起来,不一会那马便乖乖的停了下来。我看着他那一连串流畅的动作,觉得帅气无比,丝毫不减当年雄风。等到末了,方才想起他现在眼睛是看不见得!额头上一阵冷汗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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