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凶》一口钢牙

14、第 14 章

　　医生匆匆赶来，最后给出轻微脑震荡，后脑勺海马体受伤，所以出现逆行性短暂失忆的结论。

　　“还好病人脑部没有淤血，失忆只是暂时的，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过于担心，以后会慢慢恢复。”

　　郑杳捏了捏眉心，明明磕到脑子的不是她，但现在，她的脑袋疼得要死。

　　那个女孩还在满脸兴奋的围着沈白宜打转：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天！好牛！这个情节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失忆是什么感觉啊？我太好奇了，求求你和我分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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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杳听得头疼，把女孩揪起来。

　　女孩胡乱扑腾：“干嘛呀！干嘛呀！”

　　“你们认识？”
　　郑杳松开她，冷声问。

　　女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却是摇头：“不算认识。”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不算认识？”郑杳黑脸，耐心值低得可怕。

　　“本来就不算认识嘛！”祝小福摊手，“我就这几天上学路上看见过她，她一直在街边乱晃，长得又好看，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

　　这几天、街边乱晃。

　　郑杳迅速提取信息，所以沈白宜已经来了几天，大概率是无处可去，但今天才开始联系自己。

　　“今天我实在没忍住，就主动问了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就跟我借了手机打电话给你。”说到这里，祝小福又愤愤不平起来，“你呢？你妹妹几天没回家，好不容易主动打电话给你，你居然直接挂了？你知道你挂了电话以后，她有多伤心吗？！”

　　闻言，一直低垂着头的沈白宜眸光微动。

　　“她”似乎很在意她的姐姐。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郑杳铁石心肠，转身看向沈白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不是你姐姐，我们俩也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会来医院看她吗？

　　沈白宜努力回忆着以前的记忆，脑海里蓦地闪过几个画面，随之而来的是脑袋的剧痛。

　　她闭了闭眼，权衡利弊后很快就有了主意，于是又抬起头，乌黑透亮的眼睛里滑下两行泪：“我是做错了什么，惹姐姐生气了吗？”

　　郑杳：“……”

　　见她哭，祝小福瞬间炸了，她怒目看向郑杳：“这样的姐姐不认也罢！”

　　说着，她拿出手机，不客气地朝着郑杳道：“把你们家长的电话给我，你不想管你妹妹就算了，我打电话给你们家长，让他们来！”

　　郑杳默住。

　　真不凑巧，她和沈白宜都是父母双亡。

　　郑杳的沉默落在祝小福眼里就是心虚，她得意起来：“怎么不说话了？你不管，你们家长总愿意管吧？”

　　“还真就管不了。”郑杳面无表情且刻薄道，“我和她都父母双亡。”

　　坐靠在病床上的沈白宜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祝小福整个人都懵了，好一阵才讪讪道：“抱歉，抱歉啊……”

　　说完，又吸了口凉气。

　　那不就代表这个姐姐就是家里的老大了？难怪敢这么横。

　　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郑杳好双手抱胸，等着这两个小孩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沈白宜又低下了脑袋。

　　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刘海已经很长了，将眼睛都遮得看不见。

　　“那你就更该管她了。”最后还是祝小福先开了口，她依旧愤愤不平，“她还是个高中生呢，你不管，还有谁能管？”

　　这话听得郑杳一怔：“她不是大学了吗？”

　　“什么大学呀！”祝小福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连自己妹妹读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书包提到郑杳面前：“她的书包里装着的都是高中的书，而且和我差不多大，肯定是高中生。”

　　书包拉链拉开，郑杳看了眼，眉头瞬间蹙得更加厉害。

　　还真是。

　　她看向沈白宜，见对方表情茫然地也看着书包，涌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问沈白宜还能问到什么？

　　这小孩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她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但眼下这个情况，她恐怕还真走不了。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就眼前这个叫祝小福的姑娘，盯她跟盯什么似的。

　　只得继续扶额。
　　她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吧？

　　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以至于沈白宜肚子里叽里咕噜的一阵响就显得格外突兀。

　　沈白宜的脸很快涨红。

　　“啊！我差点忘了！”祝小福赶紧把自己打包回来的盒饭拿出来，“我猜你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指不定就是饿晕的呢，刚刚特意去外边打包回来，你趁热吃。”

　　香味溢出来，沈白宜柔弱出声：“谢谢。”

　　“客气什么，快吃吧。”祝小福直接把东西端到了沈白宜跟前。

　　沈白宜虽然肚子饿了，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饭菜的味道扑过来，瞬间让她泛起一阵恶心。

　　忍不住往后躲了躲，沈白宜拧着眉头，脸色青了一些。

　　“怎么了？”祝小福不解。

　　沈白宜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饭盒小口小口吃着。

　　外面天色渐晚，郑杳看向还没打算走的祝小福，问她：“你还不回家？”

　　祝小福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想趁我走了，就把你妹妹丢在这里？”

　　郑杳没打算给她解释太多，只摆摆手：“不至于，你赶紧走吧。”

　　祝小福不大放心，找了张纸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她递给沈白宜，认真道：“要是你姐姐又把你一个人丢到外边，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替你做主！”

　　“好。”沈白宜乖得要命，“谢谢。”

　　祝小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郑杳在窗边立了一阵，盯着外面祝小福上了辆出租车，这才回头看向沈白宜。

　　沈白宜已经重新躺在了床上，没再继续吃东西，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像只流浪猫似的，瘦弱又可怜。

　　定定盯了片刻，她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见状，沈白宜从床上坐起来，乌黑的眼睛里噙了泪花。

　　郑杳撇开身，不去看她，以免自己心软。一直到挂断电话，她才重新看向沈白宜：“我是家中独女，的确不是你的姐姐。”

　　说到这儿，她微妙停顿片刻，有些不想再提自己家和沈家的是非，索性揭过去，只道：“刚刚已经帮你报了警，下个月的钱我也会提前给你转，你该干嘛干嘛，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总算说完，她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沈白宜。

　　这一看，整个人就怔住了。

　　沈白宜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还没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泪，哭得无声，偏偏又伤心。

　　哭得很让人心疼。

　　“……”

　　郑杳默住。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白宜就像打开了泪水开关似的，也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
　　她揉揉眉心，头疼得厉害。

　　沈白宜那边还在一抽一抽的，听着连喘气声都变大了。

　　像是喘不过气来。

　　蓦地，郑杳感觉到不对劲，忙上前几步：“沈白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