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昭辞》祈谕

5、入京 马车内

　　马车内，沈谕昭充满感激地盯着顾玄尘，顾玄尘懒得理会她，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沈谕昭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想要找些话题让气氛活跃一下，于是就扭头问萧言：“萧公子些番前去京城有什么事吗？”
　　“调查这阶段的命案。”萧言回答时，那对桃花眼里闪过冰冷。
　　沈谕昭被吓了一激灵，但萧言的脸颊真的堪称完美，哪个小姑娘见到他能控制自己不犯迷糊？
　　“那……那能否借点银两？”沈谕昭怕萧言不肯借她，又向他保证，日后一定会还他！
　　萧言不语，沈渝昭这才急了，“不，不是，咱别这样呀，我这初入京城的，就当帮帮我嘛。”
　　萧言笑而不语，抬手，对上那双与施嫣然极为相似的丹凤眼，动作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停顿，他避开她的视线，活着轻松的将手收回身前。
　　沈谕昭的耳根子泛红，将目光转移到一边，用咳嗽掩饰尴尬。
　　正在尴尬之时，马车一阵骤停，车夫对顾玄尘说：“殿下，前面有名女子拦车。”
　　顾玄尘睁开眼，掀起车帷，下马车，”“你是何人？”
　　“回大人的话，民女本是尚书府大小姐洛辞月，后遭歹人陷害被丢至此地，求大人捎带民女一程！”洛辞月目光坚定，脏乱的发型和衣物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美，令人怜惜。
　　“你是如何得知我正要回京？又是如何得知我是在朝官”顾玄尘紧盯着她，眼神中充满探究，眸光之沉，似能杀死对面的人。
　　洛辞月没有丝毫慌乱，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得救的机会！
　　“一来，大人穿着华丽，想必定不是普通人家；二来，大人身上的锦缎只有在京城才能买到；三来，大人既是富贵人家在回往京城的路上，想必定不会使用如此简陋的马车，如若是在朝官员，为了低调行事，必会降低自己的存在。”
　　洛辞月的回话说的有条有理，不像是编的，可却不能证明她的来历善与不善。
　　洛辞月知道顾玄尘一定还会怀疑她的来历，所以她从他身边的侍卫抽出一把利剑，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人，现如今，您的侍卫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若民女今后对您不利，您大可以以下犯上将民女定罪！”
　　顾玄尘皱紧的眉头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错，跟着吧！”
　　洛辞月跟着顾玄尘上了马车，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沈谕昭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只见她虽衣衫脏乱，却难掩一身风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倔强，倒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沈谕昭率先打破沉默，试图缓和气氛。
　　洛辞月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洛辞月。”
　　“我叫沈谕昭。”沈谕昭笑着应道，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位洛姑娘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顾玄尘靠在车壁上，折扇轻摇，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互动。萧言则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泄露了他并未真正平静的心思。
　　马车一路颠簸，沈谕昭百无聊赖地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她注意到远处山林中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她心中一紧，刚想提醒众人，却见萧言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
　　“有情况。”萧言沉声道，手已按在背后的飞剑上。
　　顾玄尘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面色凝重：“戒备。”
　　话音未落，几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数支淬了毒的弩箭穿透车厢壁，直逼车内几人。萧言反应极快，反手抽出飞剑，剑光一闪，弩箭尽数被挡在半空，“当啷”几声掉落在地。
　　“是追我的人。”洛辞月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是丞相派来灭口的。”
　　顾玄尘挑眉：“哦？尚书府与丞相府结了怨？”
　　洛辞月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悲愤：“家父因弹劾丞相贪赃枉法，被其反咬一口，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如今全家入狱，唯有我侥幸逃脱。”
　　沈谕昭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凡间，竟也藏着如此凶险的权谋争斗。她下意识看向萧言，却见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这趟回京之路，不会太平了。”顾玄尘折扇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敢动本王的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晃，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车夫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声息。萧言当机立断，一脚踹开车门，飞身跃了出去。顾玄尘也紧随其后，留下沈谕昭和洛辞月在车厢内。
　　“我们也下去看看。”沈谕昭拉着洛辞月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车外已乱作一团。十几个黑衣刺客正围攻萧言和顾玄尘，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言的剑法凌厉迅猛，飞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顾玄尘的功夫也不弱，折扇开合间，总能精准地击中刺客的要害，虽不如萧言那般霸道，却也招招致命。
　　沈谕昭看着萧言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白衣染血的模样，竟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忽然，一名刺客绕到萧言身后，举刀便砍，沈谕昭下意识惊呼：“小心！”
　　萧言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身形猛地一侧，飞剑反手一挑，刺客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在地上。他回头看向马车，目光与沈谕昭相撞，那一刻，沈谕昭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冰冷取代。
　　“这些刺客身手不弱，怕是丞相府的死士。”顾玄尘一边应付着刺客，一边对萧言喊道，“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萧言点头，手中飞剑愈发凌厉，不过片刻功夫，刺客便已所剩无几。最后一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萧言的飞剑穿心而过，钉死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战斗结束，四周一片狼藉。顾玄尘的侍卫上前清理现场，萧言则走到车夫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
　　沈谕昭和洛辞月下了马车，看着倒在地上的车夫，皆是一阵唏嘘。洛辞月眼中含泪：“是我连累了他。”
　　“与你无关，是丞相府太过猖獗。”顾玄尘沉声道，“这仇，本王记下了。”
　　萧言走到沈谕昭身边，见她脸色发白，皱眉问道：“吓到了？”
　　沈谕昭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他们杀人不眨眼。”在天界虽也见过战争，却从未这般近距离地接触死亡。
　　萧言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个你拿着，能保平安。”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便不是凡物。
　　沈谕昭愣愣地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他的温度，脸颊瞬间红了。“谢……谢谢萧公子。”
　　洛辞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又低下头，掩去了神色。
　　顾玄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阿言，你这可就偏心了，怎么不给我也来一块？”
　　萧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入京后再差人送你一枚就是了。”
　　顾玄尘哈哈大笑：“还是算了，我可不敢戴你的东西，免得被某些人记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洛辞月一眼，洛辞月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辆马车继续赶路。”萧言收起飞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顾玄尘点头，吩咐侍卫去附近的村镇买辆新马车。沈谕昭握着手中的玉佩，心里甜滋滋的，刚才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她偷偷看了眼萧言，见他正望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换了新马车后，一行人继续向京城进发。经过方才的刺杀，车厢内的气氛好了许多，洛辞月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疏离，偶尔会和沈谕昭说几句话。
　　“沈姑娘，你说你要去京城寻亲，不知你的亲人在京城何处？”洛辞月好奇地问道。
　　沈谕昭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编的谎话，含糊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京城，到了之后再慢慢打听吧。”
　　洛辞月看出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京城的事情：“京城可比咱们经过的这些村镇热闹多了，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比如上元节的灯会，还有城南的小吃街，等事情平息了，我带你去逛逛。”
　　“好啊。”沈谕昭笑着应道，心里却在盘算着到了京城该如何寻找仙子。罗盘自从进入齐北区后就一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到了京城会不会有线索。
　　萧言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实则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想起沈谕昭说要寻找六位仙子，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仙子？难道是五千年前坠落凡间的那些仙子？可她一个仙品不足的小仙，怎么会被派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她紧张时蹙起的眉头，像极了记忆中的施嫣然。可施嫣然已经牺牲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萧言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波澜。
　　几日后，马车终于抵达了京城。远远望去，京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沈谕昭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凡间的都城竟如此壮观。
　　“到了。”顾玄尘掀开车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洛姑娘，你暂且先随我回府，等我查清事情的真相，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洛辞月感激地看着他：“多谢殿下。”
　　萧言也下了马车，对顾玄尘道：“我先去大理寺一趟，看看命案的进展。”
　　“去吧，晚些时候来我府中议事。”顾玄尘点头道。
　　沈谕昭站在马车旁，有些不知所措。她既没有去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仙子。萧言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道：“你若无处可去，可先随我去大理寺附近的客栈住下。”
　　沈谕昭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嗯。”萧言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向大理寺的方向走去。沈谕昭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两人来到大理寺附近的一家客栈，萧言开了两间房，将其中一间的钥匙递给沈谕昭：“你先休息，我去大理寺一趟，晚些回来。”
　　“好。”沈谕昭接过钥匙，看着萧言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仙子，不能辜负帝君的嘱托，也不能让萧言看不起自己。
　　安顿下来后，沈谕昭拿出罗盘，仔细观察着指针的动向。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方向，看来第一位仙子的转世并不在这附近。她叹了口气，将罗盘收好，决定先在京城逛逛，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京城果然如洛辞月所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穿着华丽的公子小姐在街上闲逛。沈谕昭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走到一家茶馆前，正想进去歇歇脚，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奇心驱使下，她走了进去，只见几个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弱的书生，似乎在索要钱财。
　　“小子，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为首的壮汉凶神恶煞地说道。
　　书生吓得瑟瑟发抖：“几位大哥，再宽限几日，等我把这篇文章卖了，一定还你们钱。”
　　“宽限？我们已经宽限你好几次了！”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今天要是不还钱，就卸你一条胳膊！”
　　沈谕昭看不下去了，走上前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壮汉们转过头，见是个年轻女子，不屑地笑了：“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也不能打人啊。”沈谕昭皱着眉头道。
　　“哟，这小丫头片子还挺伶牙俐齿的。”为首的壮汉上下打量着沈谕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既然你想管闲事，那这小子的债就由你来还吧，一共五十两银子。”
　　沈谕昭一愣，她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刚想拒绝，却见那书生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姑娘，你别管我，他们是城里的恶霸，惹不起的。”
　　“我偏要管。”沈谕昭挺直腰板，虽然她没钱，但她有仙力啊。当然，她不能在凡间随意使用仙力，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眼珠一转，对壮汉们道：“五十两银子是吧？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壮汉们好奇地问道。
　　“你们得帮我找个人。”沈谕昭说道，“我要找的是六位女子，她们可能是在五千年前坠落凡间的仙子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