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见逐臣

22、禹城（4） 盛慕觉

　　盛慕觉得无所谓，毕竟又不是逼着林陆做的，死了又与他何干？
　　路都是自己都走的，后悔有什么用？
　　林陆藏在袖摆下的指尖微动，盛慕瞧见了，微微勾起唇角。
　　从小二那处获得有用信息后，盛慕递给裴晞一个眼神。
　　裴晞微不可察的点头，算作知晓。
　　林陆鬓角微湿，看起来有些急，“快些吧，时间要不够了。”
　　谁知道他是怕热还是心中慌张。
　　盛慕无由来觉得心底压抑，只是想找把剑回家而已，偏生要把他拉进局里。此时就算是条狗，也能看出是有人在设计他，引他去查，为此不惜算上一切。
　　不是盛慕心高气傲，实在是背后之人有些过于着急，谁人设局不是一步一步将人引过去，他倒好，去禹城消息还没放出去，就有人找上门了。再蠢也能看出这人黄鼠狼给鸡拜年。
　　就差怼着你脸说：“我要设计你，我没安好心了。”
　　不过对方没想过遮掩这倒是盛慕不解之处，他好像一点都不怕被发现。并且盛慕有预感，设局之人笃定盛慕不会抽身而去。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真烦? – _ – ?
　　出了客栈，外面雾气又起来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行走在雾气中片刻，披散在肩上的发丝就变得潮湿。
　　贴在脖颈处，黏腻极了。盛慕不受其扰，转手化出一团火焰，蒸干了周边，边走边蒸。
　　林陆看见此举，眉头一抽，斟酌着说：“这玄天焰火不是这般用的吧？”
　　盛慕沉默，过了一会才说：“嗯..”
　　林陆抿唇，“嗯..”是什么意思？
　　“师兄，师兄！！我看到你师弟了，苏兄！” 在一处拐弯的青石板街道，少年清脆的嗓音盘旋在屋顶上，屋檐边的露水也为此发出和鸣，发出“滴答滴答”的响拍。
　　裴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物，站在盛慕身旁。待到秦词走进了，扔进他怀里。
　　秦词左右手食指与大拇指并用打开包裹食物的油纸。但他太急了，左右手并用也未曾打开，反到将绳结弄得更糟了。
　　苏年晚实在看不下去，将包裹拿了过了，按照刚才秦词的方法，又绕了几下。绳结这才被解开。仔细挑出完好的糕点，然后又从中挑出一块红豆馅的糕点喂给秦词。等他吃完后又喂了几块杏干。
　　无他，秦词爱吃蜜饯，尤爱酸口的。每每吃完东西都要吃上一些。
　　曾经有人问秦词为什么修仙了还要吃东西，他对此表示爱吃，好吃，乐意。
　　等秦词吃完后，林陆挑眉：“吃饱了？”
　　秦词脸一红：“嗯。”
　　林陆拍拍手，没好气道：“我可以说了？”
　　秦词咽下口中的食物：“前辈，您说。”
　　“想必你们这次寻过来废了不少力气，我把重点讲一下。不要打断我，问题统一在我说完后回答。”
　　“我是上元门掌门师弟，随便你们怎么叫。很久以前，我在人间历练，无意间闯入了这里，我在苏氏藏书阁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顿了一下，神色凝重：“我发现如今，灵气在快速减少，我一直在寻其原因。然过数载，所知甚少。不过万年前，花言镇突然被地动所灭。这点我疑惑，故而我在外层看了不少典籍，其中有一个说法，天地生万物，我们都是天地的一部分。所以我想，花言镇有没有可能是被上面所灭。”
　　他手指指了指天：“且不说花言镇是如何没的，就单看如今，以前化神，炼虚遍地走，飞升的也不在少数，可如今连元婴都被成为大能了。这不正是证实问题所在了吗？”
　　“所以我现在要借助苏氏血脉之血，我要看灵气起源是为何，枯竭又是为何。禹城说衰败就衰败，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想外界可能也过了许久吧，毕竟我也在这挺久了，陈呦呦应该以为我死了吧。”
　　林陆突然以慈爱的目光看向我们，柔声道：“看见你们这么出息，我想我很放心。”
　　他没有解释他在这里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有说为什么很放心。但心下十分清楚，他活不久了。
　　林陆折了一节桃枝，嗅了嗅，感慨说：“很久没闻到桃花香了，还记得我以前最喜欢桃花了。”
　　少年模样的林陆总是带着不符合外表的悲伤，浸入骨髓，无药可救。仿佛死是他唯一的结局。
　　从院墙伸出了桃枝，很茂盛，香味沾染了每个人的衣摆，很香但不腻人，一如当年陈呦呦在桃林下酿酒，他在练剑。
　　肆意自在，无拘无束。
　　林陆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就没见他，想他的人，也想他的酒。
　　“可惜，没再见到他一面，明明约好要一起酿一次桃花醉的。”
　　他的叹息消失在风里，声音消散在原地，“也可惜...走之前没去见他。”
　　他们到了苏氏藏书阁前，取了苏年晚的血打开了内层。
　　林陆的身影已经要消散了，声音虚虚散散：“少年应有凌云志，遇山应攀最顶峰。”
　　“是我无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过你们即是来了这处说明你们与这处有缘。修真界的未来在你们身上我很放心。”
　　“如果有空的话，请帮我转告陈呦呦。当年是我的错，还有...他的桃花醉很好喝。”
　　在他身影消散之际，盛慕脑中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很虚弱，是林陆的。
　　“小心你师尊，他很了解你。如果可以，请你别惦记回家了，回不去的....”
　　他的叹息消散在这方空间里，氤氲着无限的后悔与无奈。这世间属于林陆的最后一丝气息也没了。
　　自此，尘归尘，土归土。人生本就是逆天改命，逆己而行。从林陆的角度来看，有遗憾，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死了。
　　但他原本也可以不死的，难道不是吗？
　　他在逆己而行，克服自己对死的恐惧，去做自己想做的的事。不论后果，不论成败。就像当年比试台上少年的他一样。
　　夺得第一的少年林陆向台下站在角落的陈呦呦大声表露爱意。
　　“陈呦呦，你酿的桃花醉太难喝了，所以以后只能我喝！”
　　少年们在台下起哄：“哟，这不是太难喝，是太好喝了吧，但凡有两粒花生米你都不至于醉成这样，啊哈哈哈哈。”
　　少年林陆涨红了脸，连忙反驳：“才不是，就是很难喝，所以你们都不许喝！！”
　　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向世人表达着最叛逆的爱情，只为给他的爱人一个热烈又纯炽的告白。
　　我行我路，不问成败。我爱呦呦，不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