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诜殇》沉羽

13、第 13 章

　　无月的夜晚
　　我闭眼静听你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我那么坚持
　　还是留不住
　　连你的味道都一起飘走

　　“土之国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啊，恩。”成功入境后，迪达拉看着多年不曾改变的建筑感慨。

　　晨光暖暖地披在身上，黑底红云的晓袍也折射出温和的颜色。迪达拉就这么慢慢地走着，那么一瞬间觉得回到家乡的感觉真好。

　　所以把这里当成一切的终结点，恩。

　　大步大步地往前走，终于在土影办公前的一片树林里被一群忍者拦住。

　　“迪达拉，原岩忍村忍者，现为五大国通缉S级叛忍，‘晓’之青龙，使用起爆黏土，远距离攻击型，说的没错吧。”领头的人说话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迪达拉。

　　“啰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还不清楚么，用不着你们在这里作报告，恩，”有些厌烦的眼神瞟过去，随即又换上了嘲讽的笑，“速度可真是不敢恭维，土影的手下都是你们这样的饭桶么，恩。”

　　“你！”领队被迪达拉的两句话气的不轻，急急地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我叫迪达拉，“晓”的成员。

　　六年前家族被两个黑衣人从历史里抹去，然后我杀掉土影，叛逃。

　　同年加入组织。

　　我的同伴是赤砂之蝎，总是能从无聚光的眼望到温柔的我的依赖。

　　我曾经想，是不是可以和他相伴一生，相互依赖呢？

　　这个人总是让我感到很踏实，总是能让我忘掉自己黑色的身份，觉得世界美好。

　　他是我的世界里阳光一样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是我的世界从那天开始突然失去光亮，漆黑的看不到自我。

　　温和的七色线条搭起的彩虹，落日余晖笼罩着的山坡。

　　是一切的终结。

　　在那里，我的旦那瞬间成为我的仇人。

　　他在修复傀儡，傀儡亮金色的发在光的照射下变成利剑，生生刺向我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我的父母。家族中最有实力的，我的父母。

　　我在一瞬间呆滞，灵魂飞向天堂，不停向上帝发问。

　　这是假的吧？不可能的对吧？

　　我辛苦寻觅了六年的仇人，竟一直在我身边，被我深深依赖。

　　曾经因为你，我的伤口不会疼痛。

　　曾经因为你，我笑对风雨。

　　曾经因为你，我的眼神再不空灵。

　　现在因为你，我产生恨意。

　　你怎么能是我的仇人？你怎么能是我猎杀的对象？

　　你应该和我相守度过余生的啊。

　　因爱生恨，若不爱，怎有恨。

　　是啊，我爱你，始终如一。

　　但我开始逃避。

　　逃避对你的爱，逃避你。

　　因为我想要你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所以我不能复仇，所以我是家族的罪人。

　　任凭眼前血流成河，族人或惊恐或愤恨的眼神射向远方，都不能成为我杀你的理由。这样的我，不是罪人又是什么？

　　我要回到原来的地方，赎清我所有的罪过。

　　心甘情愿地被捉回故乡，然后任凭处置。

　　或许我这样做很傻，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用我半是黑暗的血，祭奠亡灵，向他们忏悔，我没能实现多年前自己复仇的誓言。

　　但我不后悔，我的爱，我的生命，毫无保留地给了一个人。

　　这是我，最后的心意。

　　“呵.....”无力地笑笑，左手想伸到黏土袋子里制作□□，却扑了个空。

　　抬头，看到领头者正高举着自己的黏土袋子在远处冲自己得意的笑。

　　“真是卑鄙，恩。”本应发怒的，现在脸上却仍是清淡无波的笑。

　　是因为什么都无所留恋，无所顾忌了么？

　　“哼哼，这次看你还怎么嚣张！”粘土袋子在眼前晃不停。

　　无所谓，本来也没有想把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可是来帮忙的啊。

　　帮忙完成我的心愿，恩。

　　抽出苦无，又拿出一把手里剑洒向敌人，迪达拉螺旋式地跑到树上，果然还是习惯居高临下的作战的方式了么，恩。

　　忽然感受到耳边骤然加速的气流，什么东西撕破风朝着自己飞速袭来。

　　头微微向左一偏，墨色的千本倏地飞过。

　　墨色？千本不都应该是银白色么？

　　难道......

　　下意识地向后扭头一看，被千本刺中的高大树木叶子的颜色已经由绿转黄。

　　果然是....有毒的啊，而且毒性不小，应该费了不少力气来制作吧，嗯。

　　如果到身体里会怎么样呢？

　　使劲摇摇头，对自己说，迪达拉你不是和男朋友吵架的小女孩，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身为“晓”的成员，没有动手就直接被敌人捕获，这是相当丢面子的事情。

　　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身份和地位紧紧束缚，由最初的无法脱身到最后的舍不得脱身，于是一辈子陷在里面，迷失在自我的世界。如果我不再是被通缉的叛忍，不再是“晓”的成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忍者，那么被直接捕获似乎便可以成为理所应当了。

　　如果我不是家族的一员，如果我没有这样深重的仇恨，那我就可以和旦那在一起了。

　　但这是现实，不是我自己幻想出的美好世界，现实总是残酷得让人有想要退化的冲动。

　　现实就是，我早已被决定好的命运。被自己一步步推到悬崖的命运。

　　已经第五个回合了，常年的叛忍生活让迪达拉本能地尽最大努力防御并且攻击，即使是在没有黏土的情况下，迪达拉仍然可以靠过人的体术占上风。

　　放倒倒数第二个敌人时，迪达拉无奈地想，这就是天才和笨蛋的差别么。

　　于是故意露出破绽，放走了最后一个人，让他去通风报信然后给自己更强的对手。

　　无聊地在失败者周围转了几圈，发现黏土袋子被带走了，看来还是有些头脑的，嗯。

　　于是放弃寻找，朝着村子的方向继续前进。

　　岩忍的实力不敢恭维，效率倒是比上次有了进步，刚刚走出百米，数量明显比之前庞大许多的敌人已经到了眼前，领头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矮小男子，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迪达拉，觉悟吧。”

　　这是......？！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爆炸，发出嗡嗡的响声。

　　时间飞速倒流。一切又回到那个血腥的夜。

　　土影办公室里溢出的流金色火花。

　　那时，这个人不就已经消失了么？

　　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

　　倒在视网膜上的清晰图像，让迪达拉开始颤抖。

　　“是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对吧？”土影抬起头，诡异上扬的嘴角在四周火光下若隐若现，“我说过，你只是个小孩子。”

　　“是么，那现在呢，嗯？”向后退一步，摆开战斗的阵势，多年前消失在爆炸烟雾中的恨意再次回归，并且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

　　这次，要认真了，嗯。

　　视线在人群中一一观察，这次和上次不同，来的忍者可以感受到强大的查克拉，应该都是精英。呵，我的面子真是不小啊，嗯。

　　忽然在人群中发现偷走自己黏土的卑鄙忍者还在队伍中，趁战斗还没有开始，影分身潜到忍者旁边，夺回自己的武器。

　　忍者的惊呼没有发出，永远停留在嘴边了。

　　“开始吧，嗯。”恨意郁郁葱葱，包裹整个心脏。

　　土影只是笑，没有说话。

　　人群迅速包围了迪达拉，强大的结界展开。

　　迪达拉苦笑。果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结局注定了么，嗯。

　　反反复复尝试了很多次，没有攻击到土影倒是被结界反弹回来的自己的查克拉伤的不轻。

　　尽力忍住胸口沉闷的疼痛，眼中渐渐起雾，看不清所有。

　　“结束吧。”土影的声音，像是在笑。

　　真是不甘心，嗯。

　　但是没办法，再不甘心也是我输了，并且再没有机会了。想不到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斗，竟这样结束。

　　算了，目的达到就行了，嗯。

　　何时我也如此消极？旦那说过，我应是蓝天上让人仰视的白色云朵啊。

　　现在想来，我其实是为了遮挡月光而生的墨黑屏障，为了让适应我的黑暗来临。

　　切，要死了还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去地狱愤恨吧。

　　我终于，结束在这片给予我生命和一切痛苦的土地上，嗯。

　　意识开始迅速模糊，黑暗来临的一刹那眼角出现一抹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