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免疫天下第一》多木成林

5、chapter5

　　卫恒神情复杂，他陪着朋友宋星竹这么大半天挂号复诊，对方匆匆走进了肝胆外科的专家医生诊室，一番折腾下来，男人的面色苍白中透露着一股奇异的兴奋。

　　此时的卫恒，并不明白朋友为什么将海拉视为珍宝，一见如故话语密集，但他尊重朋友的选择，对于一个癌症晚期病人来说，他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病痛、强行忍受苦难，已经是不易的事。

　　在他看来，宋星竹还能拥有和他人与之交谈的能力，实在令人佩服。

　　不过…他扶了扶金色镜框，心中不免遗憾。

　　[刚和游戏好友面基，却是得到对方身患重病的噩耗消息。]

　　这也太骇人了。

　　卫恒面上伤感，他有些可怜朋友，又联想天台误会的那通电话，语气温柔道：“宋星竹，你现在想去哪儿？”

　　“我都陪你去。”

　　卫恒现在开始纠结起请假的事，他要不要为了朋友挪用年假，很快他心中有了主意，神采奕奕的看向了一旁啃油腻大鸡腿的病人。

　　听到对方的回答，宋星竹疑惑的抬起了头，他从背包里摸出刚刚去超市，陪小海拉买牛奶等营养品之际，自己一时忍不住诱惑买下来的乡巴佬牌大鸡腿。

　　感觉到舌尖的味道，他不紧不慢的往下吞咽，茫然张开嘴回道：“小琴师，你都不用上班的吗？好羡慕哦。”

　　宋星竹瞪大了眼，非常嫉妒基友。

　　他这新交的朋友莫不是富二代！年轻人快速瞄了一眼手机时间，工作日一整天没收到电话消息？

　　卫恒则是一脸严肃。

　　“你的事重要些，以后真不打游戏了？要不要再陪我上一次线。”

　　他仍然认为傀儡师曾那般热爱游戏，不可能在离世之前，对《侠客行》没有一丝依恋。

　　宋星竹吃着干巴巴的肉，又喝了两口水，他愣了一会儿，随后脑海里呈现无数烟花炸开的景象。

　　对噢，他在游戏里的账号应该挺值钱的。

　　年轻人思考的时间很短，他不假思索道：“如果明天结果出来，是我不满意的结果，我能拜托你售卖…在官服挂我的傀儡师账号吗？”

　　宋星竹无神的眼底突然燃起了一小窜火，他想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亡了，提前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

　　卫恒讶异。

　　“可是这一套程序走下来就得小三个月了，你的身体……坚持不住的话，账号分成的费用你想留给谁？”

　　留给谁？

　　宋星竹忧郁的眼中，迅速想起了海拉母女，他盯着朋友看了好几眼，认真嘱咐道：“如果真是这样，你帮我捐给海拉吧，她们更需要这笔钱。”

　　年轻人原本对海拉的怪物能力有所期待，可当朋友卫恒说的如此直白的时候，他又无法不悲观。

　　大灌了几口水，宋星竹叹气。

　　别真的是一场梦。

　　＊

　　第二天，宋星竹婉拒了卫恒陪同，独自背着一只黑色山地包，前去医院。最外围一圈拉链打开，身份证板正放在里边。年轻男人心情说不上好，但总归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走入医院大门，宋星竹尝试着去机器上打印出自己的病理检查单，短短几秒后，泛着蓝光的大屏幕很快出现了具体的[打印时间]。

　　病人仓惶退后了几步，心慌慌。

　　但很快宋星竹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心急，他前几天去肿瘤医院检查等结果也有两天半，男人唇角颤抖，他认命般低下头。

　　[还要等整整一天，明天下午才出结果。]

　　犹如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剑一般，病人苦笑着转向过道，他稍作思索后看了一眼时间，先是熟门熟路的问了换班的小护士，他朋友海拉的母亲，现在还在医院么？

　　在得到肯定结果后，这位小护士提醒道：“你是陈兰花的儿子？你最好多劝解一下她，做手术肯定是比一直拖着好的。”

　　医院的病床一直不够很紧俏，她老是这么耗着，也不是个长远法子。

　　宋星竹默不作声，他安静点头，让新来的小护士，认为自己是海拉的哥哥。

　　小护士满意的看着宋星竹走远。

　　而他则是绕出去转到门口买早餐，医院正大门的移动餐车不多，更多做生意的早餐店是有长期门面的。宋星竹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红斑狼疮病人的忌口食物，很显然他对海拉母亲的免疫病深有印象。

　　搜寻过后，宋星竹苦恼的找到了一家泡粉店，打包了两大碗清汤加猪肉丝的鲜粉、两个茶叶蛋、一碗米粥和四个青菜包子。

　　东西不贵，也很清淡。

　　过了一会儿，宋星竹提着打包的早餐，轻慢的脚步停在了海拉母亲的病房门口。

　　门半开着，海拉母亲吊着水，脸色苍白平躺着，小女孩海拉耷拉着脑袋，她睡在了床边，占的位置极小。

　　陈兰花惊讶的招了招手，海拉的朋友怎么又来了？

　　宋星竹哂笑，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徐徐将打包盒放在了中间的柜子上，他礼貌而拘谨，“阿姨，这么早你还没用过早饭吧，我顺道给你们带过来了。”

　　鼻间嗅到了茶叶蛋的香味，海拉意动，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当小女孩看到妈妈早早挂的第一瓶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半抱着妈妈的腰，撒娇道：“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叫自己起床。

　　她要帮妈妈看盐水进度。

　　母亲笑的腼腆，她揉了揉女儿杂乱的头发。尽管始终对海拉突然出现的大朋友有些警惕，可这两个男孩表面没出过差错，对她们母子俩尤其的好。陈兰花低声感谢对方，随后她开始催促小海拉，下床去洗漱。

　　陈兰花早先啃过冷面包，她肚子没有那么饿，踌躇犹豫的眼神对上憨笑着的高瘦男人。

　　“又让你破费了，小宋，海拉吃不了这么多的。”

　　宋星竹愕然抬头，海拉妈妈不吃自己送来的早餐吗？

　　他听出来了，陈兰花的话中有话。

　　男人坐在海拉的小板凳上，他将米粥包子和一份粉，留给了对方，自己端了另一份米粉吃的很香。

　　海拉回到病床前的时候，宋星竹下意识想让出自己占的位置，给女孩，毕竟这原本就是海拉的板凳。

　　母亲陈兰花轻轻摇了摇头，小海拉瞄了一眼妈妈，乖巧的端着带肉的米粉，站在床侧边狼吞虎咽。

　　大概是这具身体很久没吃肉了，海拉吞咽的速度有些快，母亲柔声提醒女儿吃的慢一些。

　　“小宝吃慢点。”

　　“妈妈看着你吃的。”

　　随后，陈兰花看着海拉发呆，猛然想起自己家中丢下的一把小青菜和疑似放臭了的猪肉。

　　母亲尴尬的说道：“小宋啊，你要是这两天有空闲，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宋星竹喝了两口汤，头都没抬继续老实点头。

　　“阿姨您说。”

　　海拉望着妈妈，疑惑的停下了手中动作。

　　妈妈面色酡红，她解释自己来医院很匆忙，家中臭肉放久了，恐怕会引得邻居谩骂，有虫蝇。

　　宋星竹机灵道：“这算什么帮不帮忙，阿姨，你是海拉的妈妈，某种程度上……”

　　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再生妈妈了。

　　“我等会儿就回家，回你们的家。”

　　年轻人笑嘻嘻的，心眼不坏。

　　二十分钟后，宋星竹快速清理了桌面垃圾，他正准备带着钥匙出发，却很快被陈兰花叫停了。

　　母亲很平静。

　　她说趁这个时间，也将海拉带回去换个衣服洗澡。

　　“我的海拉都臭臭的了。”

　　小女孩眼珠子转了转，她顺手搭上哥哥的手。

　　回家，很好。

　　她身上藏的1100块钱，也能找个由头带回来了！

　　宋星竹不知道海拉母亲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他惊疑的打量着陈阿姨，海拉母亲心里是不是憋着什么事？

　　几天前，她连海拉出房门的事，都不愿意提。

　　男人狐疑。

　　陈兰花心头一跳，她偏过头去。

　　“小宝自己洗香香，我和邻居提前打过电话了，会有人看着海拉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完，宋星竹诡觉对方的心思。

　　陈阿姨该不是想不开，准备托孤呢。

　　宋星竹收敛起笑容，他再一次道：“阿姨，您要放松心情，我先带海拉回家一趟。”

　　为了让海拉母亲放心，他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

　　在陈兰花神色不明的视线中，他带走了海拉。

　　一大一小走在路上。

　　没蹦跶几步，拐弯处，宋星竹拉着海拉停下脚步。

　　男人蹲着，和小女孩平视。

　　“海拉，你妈妈是不是不愿意做手术啊？”

　　“是因为钱吗？”

　　“需要多少钱。”

　　小女孩回忆起天价手术费的数字，她想起了母亲惦念的存款，加加减减下来，海拉不假思索道：“很多钱，妈妈怕我难过怕我以后没饭吃，不肯做手术。”

　　“还差两万多。”

　　海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她想出去打工赚钱了，既然自己能依靠分裂的细胞消灭坏细胞，她很快就能依靠自身凑齐妈妈的手术费。

　　刚刚母亲突然同意自己离开，太好了。

　　宋星竹听后，靠在墙角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东拼西凑下的存款，两万多肯定是能拿出来的。

　　复查结果出来，他若真是癌症晚期，也不用住医院了，回家等死别折腾了。

　　于是，在路人茫然的视线中，就听到这位瘦弱的年轻男人一语惊人。

　　他说：“海拉，这两万我出。”

　　路人大叔不清楚两人关系，以为是兄妹，脸上表情变得很快。

　　大叔想：你妹妹这么小，医药费你不出该谁出呢？

　　结果，小女孩语出更加惊人。

　　海拉奇怪道：“这是我妈妈，我会赚钱的。”

　　大叔在一旁以为能吃到什么亲情瓜，听的起劲，默默换了一个站姿。

　　宋星竹叹了一口气。

　　海拉，他是一个孤儿，怎么会不知道没有妈妈的痛。

　　一大一小，大眼对小眼。

　　海拉还在认真回复。

　　“哥哥，我会照顾好我妈妈。”

　　大叔恍然大悟，可能这两人是同父异母。

　　宋星竹没法子讲过对方，摊手。

　　他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喊了123，海拉轻飘飘的被他背起来。

　　宋星竹惋惜道：“走，先回家。”

　　海拉有些兴奋，她拍拍手。

　　“回家！”

　　她要送钱到妈妈手里。

　　两人想的是很美好，海拉想不经意间塞钱在母亲的衣服里，宋星竹想的是……如何塞钱给海拉。

　　而让这一大一小想不到的是。

　　此刻在医院的陈兰花，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该留下存款给海拉，撒手人寰。

　　还是苦撑着，做完手术。

　　可一旦做完手术，这势必会花光家中的存款。

　　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离开了女儿海拉的母亲，她腰部以下的痛感即刻侵袭。

　　＊

　　回到家的海拉，翻箱倒柜。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塞钱计划，一定会失败！

　　女孩愣愣的坐在地上，看着哥哥抱出来的大衣和短袖。

　　妈妈的衣服这么少，洗的发白，甚至还有一件大衣有个明显的窟窿。

　　陈兰花怎么可能不熟悉家中的每一笔钱，海拉妄想塞钱，并且不让母亲得知是自己的手笔，这真的不太可能。

　　宋星竹收拾好了一片狼藉，他无奈说道。

　　“海拉，你还是收下我的两万块钱吧。”

　　本以为海拉会再犹豫拒绝。

　　下一秒，宋星竹便听到海拉斩钉截铁。

　　“哥哥，这钱算我借你的。”

　　“我们打欠条！”

　　哈？

　　＊

　　陈兰花最终没敢死。

　　他也在新的一天，医生晚下班前，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真的是肝癌早期。

　　复查医生直勾勾的望着这个有印象的病人。

　　“活检出错的概率很小，也不是没有。”

　　“明天来补办住院手续，现在给你开单子。”

　　宋星竹喜极而泣。

　　他现在就想看到怪物医生海拉。

　　和海拉报喜。

　　但很快，宋星竹意识到自己的存款告急问题。

　　他得找到海拉，和她商量起赚医疗费的事了！多活一天是一天。

　　既然海拉真的如此神通广大，他们想赚钱还不容易？

　　这个穷苦四皆的破烂世界，还会缺病人？

　　这天晚上，趁着母亲入睡，海拉偷偷从床上滚下来，她悄悄找到了在楼梯间潜伏的宋星竹哥哥。

　　年轻人旁边是，一脸困倦的卫恒哥哥。

　　两个哥哥似乎在争吵。

　　“你疯了吧？网络诈骗，我第一个举报你。”

　　“谁诈骗了，你简直油盐不进，卫恒！”

　　海拉站在两人身后。

　　她听明白了，好像是宋哥哥不想打草惊蛇，引起官方的注意。不能在一个医院频繁的治病救人，他们得广撒网去找有钱的病人。

　　目前来说，复查的男医生完全记住了宋星竹，对他这几天的行程很感兴趣。他并不相信癌症晚期病人，能在一周时间不到，就依靠免疫细胞消杀不良细胞。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宋星竹先前顾着复查，没预料到海拉的消杀能力如此强，他现下不免忧虑起自己。

　　这个医生还想加自己进一个新的肝病研究组。

　　要是自己的身体，真被发现出了什么秘密，那海拉的存在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宋星竹并不想恶意揣测他人，但一个能轻易灭杀癌细胞的怪物医生，又是个好控制的小孩子，他实在不敢现在暴露出来。

　　宋星竹头疼起来。

　　卫恒着实没敢相信他的一套说词。

　　“宋星竹，我陪着你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你别再搞事了。”

　　“滚！我还能活几年，别咒我。”

　　宋星竹晦气的甩手。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某个大流量的网站注册主播账号，观望了半天，停在了[X院中医苗医生]的直播间。

　　此人明显是个行骗的江湖医生。

　　在嚷嚷着：“XX神药，一贴百毒不侵！买了不上当！”

　　宋星竹看着直播间飞快闪过的弹幕，思索了一阵，该怎么吸引第一个病人上勾呢？

　　能被江湖骗子欺骗的家属，多数身上不差钱还极度善良。

　　卫恒哼唧了两声，转头便发觉海拉站在了两人背后，他吓了一跳。

　　“海拉怎么在这儿！”

　　宋星竹摸了摸海拉的后脑勺，他理直气壮。

　　“海拉当然得来。”

　　“她是主治医生。”

　　卫恒一脸看傻子一般的表情，望着基友。

　　“你没事吧？诈骗小朋友是吧，我现在报警。”

　　宋星竹不耐烦解释，点了点小女孩的肩膀。

　　于是，在电脑光亮前，粘稠的菌子细胞伸出一个小jiojio，绕在了目瞪口呆的卫恒身上。

　　卫小哥哥张大嘴。

　　海拉笑眯眯的，细胞收回。

　　“卫哥哥，你身上没有我要的食物。”

　　啊咧：？

　　这小孩真如宋星竹所说，是一名能杀癌细胞的怪物医生？

　　卫恒慌张的收回双手。

　　这些实体菌子状的玩意儿又是什么？

　　三人诡异的安静了起来。

　　五分钟后，望着电脑中的老中医，卫恒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从他手中抢病人吧？”

　　宋星竹挑眉。

　　海拉迷糊。

　　老中医很厉害吗？

　　卫恒就知道这两人不靠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这个知名诈骗的老中医。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拍保健品广告、在农村跑火起来的正宗＊无证＊骗子医生。

　　他说：“你们以前不看地方台电视吗？这个人一会儿是正宗苗医，一会儿又变成了赤脚医生，再换一个台就变成了有医学传承的老中医。”

　　宋星竹恍然大悟。

　　他说为什么第一眼看过去，这老头怎么这么眼熟呢。

　　海拉持续懵逼中。

　　而直播间里，最后准备下播的老中医，突然看见了宋星竹发的广告转流讯息，他不屑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也不必如此中伤我。”

　　要走的观众也不走了。

　　神医说谁呢？

　　心急火燎的宋星竹，一听到这老骗子还敢点自己的名，他咔咔两下继续挑衅对方。

　　“我们共同治疗一个病人，你敢治吗？就靠你的XX神药。”

　　那头的老骗子翻了个白眼。

　　对面的行骗手段也太低级了。

　　想出老千，自行派一个没病的出场，证明他直播间里挂的中药厉害。

　　老骗子阴笑，他随便点了点直播间一个看病心切的观众。

　　“ID为[成杰爸爸]的观众，你很幸运，得到了两位神医的共同治疗机会。”

　　老骗子捋了捋胡子，很自信神医二字。

　　这名观众在家中狂喜，他在直播间蹲守了三天，总算给他找到机会了。

　　留下了私人联系方式。

　　直播间被关闭。

　　海拉茫然看着两个哥哥。她看了几天妈妈手机的小人播报[电视/抖音APP]，对现代社会有了进一步认识。

　　“哥哥，我们这赚钱不犯法吧？”

　　宋星竹：“怎么可能，我这是为民除害。”

　　卫恒脑抽，说道：“海拉，我们现在联合举报你宋哥哥，还来得及。”

　　宋星竹心想：对方直播间就这点流量，看来已经有不少人被他骗过了。病人少，很好。

　　海拉心想：吃哪家的饭不是吃。

　　卧底老骗子直播间的民警：“狡兔三窟，看来今天骗子又来了新剧本，我说不定能一口气拿下这帮骗子。”

　　但很快，警察发现其中一个IP，来自邻市医院。

　　他讶异。

　　难道对面挑衅的人，是真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