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旭小宸

7、Chapter 7 启明星纪年

　　启明星纪年830年8月4日
　　科罗威尔逊

　　不管这个是不是真的总之先把他弄过来！卡尔在他的秘书小组群里发布任务，让她们赶紧联系电视台。
　　新闻频道要是能得到市政府的支持那自然是一飞冲天，于是电视台对于卡尔的连线要求自然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主持人小姐声情并茂地称赞了一番市政府对此次事故的高度重视，并表示市政府亲自派遣了位高权重的城主秘书长大人来为全城市民寄语，感谢市政府对新闻频道的鼎力支持！
　　“快快快快啊！别说了！”卡尔急得摇屏幕，连主持人小姐说他“位高权重”都懒得吐槽了，等到导播切到他这里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大喊，“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市政府解决！市政府！”
　　临街的大屏幕上基本都插入了实时新闻，这么密集的程度那个人不可能听不到，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只要不是维克多都能听懂吧！
　　临宸确实听懂了。他本来离开监狱后在一个人流密集的大商场逛得好好的，结果一个小无人机一直黏着他不放，就算他四处传送了好几次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然后把他的脸暴露在实时新闻的大屏幕上。狱警服里八成有某种追踪装置，但是没办法，他总不能裸奔吧！
　　正好不知道去哪的时候卡尔给他指了一条路。临宸望了望楼下停滞的车流和逐渐聚集过来的警察叔叔们，随意选了一个地方传送了过去，正好落在一辆车前盖上。他从车前盖上翻了下去，在警察叔叔们包围过来前又闪现消失了。
　　在新闻里看到临宸动起来的卡尔松了一口气，又给他的秘书小组发了个指令，让她们待会想办法把警察叔叔们拦在市政府外面一会，然后自己火速下楼。
　　临宸会空间转移，过来的速度只快不慢。待他下楼后果然临宸也出现在市政府门口，临宸看见他后没和他打招呼，手撑着护栏翻了进来，然后不顾背后保安叔叔的呼喊拽着他的衣领子就往市政府里冲。
　　毕竟后面还有好多警察叔叔跟着呢。
　　但是卡尔得确认这个临宸的真实性，正好他有办法——
　　卡尔一巴掌呼向临宸的后脑勺，然后……“yue！”
　　临宸歪头躲过卡尔的巴掌，随后条件反射一肘子击打在卡尔的上腹部，膈肌突然上升刺激得卡尔差点吐了出来。
　　是真的。卡尔流下激动的（其实是生理性的）泪水。
　　卡尔带着临宸直奔城主办公室，关上门后就开始扒地上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不明人士的一身黑衣：“来不及解释了，脱！”
　　临宸也没问为什么，扫了地上那个跟他看起来非常像但是此时鼻青脸肿的人一眼，脱下身上的狱警服然后接过卡尔递过来的衣服穿上。卡尔则一边给地上的人套狱警服一边让他的秘书小组把警察叔叔们放进来。
　　待临宸穿好衣服，卡尔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把他按进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嘱咐他：“待会他们问起来你就说这个人挟持了我进来威胁你，然后被你打趴了，听清楚了吗？”
　　临宸点点头。
　　等到警察叔叔们破门而入，看见的场景就是城主正襟危坐，秘书长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缩在城主身边，地上躺着他们的目标。
　　警察叔叔们一点都没怀疑，向他们了解了一下情况，押起地上的人就走了。
　　后来的官方解释也是该名罪犯从监狱越狱后，来到市政府挟持了正好在楼下的秘书长，随后来到城主办公室企图威胁城主，被城主制服。
　　毕竟公众都看见那个可恶的罪犯拽着秘书长的衣领子还给了他一肘子，然后拖着秘书长就上了楼。

　　冉柠很懵，她感觉这段时间她不了解情况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不管了总之先问问！不是再说！
　　交通管制下道路上的车都停留在原地，冉柠拉开车门朝着那人跑过的方向张望。道路上围过来不少警察，还有维持交通的交警和下车看热闹的司机和乘客们，就是偏偏没有刚刚跑过去的那个狱警。
　　不是，人呢？我那么大一个人呢？？？
　　有这跑步速度干什么狱警啊！
　　冉柠颇为遗憾地坐回车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劳拉认不认识监狱的人员，她转过头来问：“劳拉阿姨，你认识……你怎么了！”
　　劳拉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鲜血透过指缝滴到了她的裤子上。冉柠吓了一跳，她伸手在劳拉背上轻轻抚了几下，在看到对方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后，急忙下车向交警寻求帮助。
　　临时管制的道路畅通无阻，救护车闪着急救灯飞速赶来。劳拉意识还很清醒，她有点好笑地发现自己在想，要给冉柠配个手机了……
　　冉柠坐在病床边竖起耳朵听医生之间的交流，太过专业的她听不懂，只能提炼出几个关键词：“器官衰竭”、“需要尽快进行移植”、“病人不同意”、“时日无多”等等。
　　“你不想治好病吗？”冉柠问劳拉。
　　劳拉手上扎着针，上面连接着好几个吊瓶。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冉柠的头发，只是笑笑，没说话。
　　冉柠看得出来劳拉很疲惫，她将劳拉抚摸她的那只手放进被子里盖好，在劳拉逐渐闭上眼睛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祝你好梦”，然后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不过她也无处可去，只能坐在病房外的一排塑料椅上静静等待。

　　劳拉梦见了一只黑猫。她抱着这只黑猫，她觉得这只黑猫很像冉柠那个小姑娘。
　　说来奇怪，冉柠长的很白净，又喜欢穿浅色的裙子，给她的印象仿佛一张白纸，但她就是觉得眼前这只黑不溜秋的小猫很像冉柠。
　　周围的景物变化起来，很快变幻出了一座分外熟悉但略微不同的城市，城市外围铸着高耸的城墙。她看见了自己，另一个自己身上穿着射线防护服，坐在车上，接受着她和周围人敬仰的目光。
　　这是……？
　　她回想了一下，恍然间想起这是阿尔文核电站爆炸后两年，也就是十三年前——
　　阿尔文核电站共有10个机组，十五年前第5机组意外爆炸后，泄露的放射性物质给人类带来了灭顶之灾——不仅是辐射病，还有经过辐射变异后巨大又躁狂的野生动物。
　　而希望城，一座远离政治中心阿尔文的小城，成为了人类最后的聚集地。
　　在阿尔文核电站爆炸的两年后，第2、6、7机组在短时间内相继发生爆炸，大量的放射性物质泄露导致数量激增的变异野兽差点推平了这座小城。原子能安全委员会在灾变后迅速做出反应——需要有人前往阿尔文核电站，手动插入控制棒，在断电保护系统和柴油发电机组的辅助下，停止核反应堆的链式反应，以断绝剩余机组发生爆炸的可能性。
　　这简直是个必死的任务。
　　不过人类社会从来不缺英雄，劳拉就是其中之一。她原本就是阿尔文核电站的工程师，现在自告奋勇，自然就被选上了。
　　在去的路上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么主动，她明明还那么年轻，对了，那个时候她才28岁。她回答说在核电站爆炸时她正在外面休年假，就在希望城，当时的希望城还是一座小小的旅游城市，但是她的假期还没度完，认识的人就都联系不上了。
　　劳拉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黑猫油亮的毛发，透过嘈杂的人声她清晰地听见另一个自己和队友们的交谈声，或许也不是她听见了，只是这段记忆她还没忘记。
　　场景突然模糊起来，又像油画一般一笔一笔添上了颜色，转换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劳拉开着车，副驾驶是一个小女孩，她们在回城的路上。
　　劳拉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摸着黑猫的手在黑猫背上攥了一下，这一下估计很疼，黑猫咪了一声，不过它没有挣扎，反而翘起尾巴在劳拉手背上安抚性地左右摆动。
　　小女孩比冉柠要小不少，约莫十来岁。她好奇地透过车窗观察沿途的风景，问道：“希望城是什么样子呀？”
　　另一个劳拉还穿着射线防护服，声音有些嗡嗡的：“希望城……很好。”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干巴巴地说，“你会喜欢在那里生活的。”
　　伤痕累累的越野车带着两个人在荒野上驰骋，从一开始能看见希望城高耸的城墙，到最后顺利驶进希望城后，劳拉揪着黑猫皮肤的那只手总算放松了。她有点歉意地笑笑，在黑猫背上搓了几把。
　　另一个劳拉带着小女孩下车，抱着她走进了欢呼的人群中，场景在这一瞬定格，随后颜色一点点消失，直至变为一片白色的原野。
　　劳拉低头看向黑猫，黑猫懒懒地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她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笑了。她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冉柠。这确实是一个好梦。

　　“开机测试？”临宸在听卡尔给他科普世界观，“这里不是时空异常吗？”
　　「时空异常」，顾名思义，是一类会占用各个世界空间和“过去”时间的异常现象。之所以是占用过去的时间，是因为时空异常内部的景象都已被证实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通俗来讲就是将历史投射到了现在。时空异常占用的时间有限，当时间流逝到尽头后，会回到最开始重新流动，也因此时空异常带有循环能力。进入时空异常的人会随机占据事件历史中某人的身份，就像卡尔一样，成为了这段时空异常所呈现的历史中的秘书长。
　　“啊？这样吗？”卡尔思索了一下，“那可能开机测试就是让我们解决一段时空异常？不然时空异常的边界都很固定，没道理我们睡一觉就进来了。”
　　时空异常会有依此诞生的「核心」，通常是人或物，也有天赋异禀的时空异常的核心是一件事。解决时空异常说来很简单，就是让时空异常在循环前进入核心所预定的「结局」，换言之，“改变历史”。
　　“或许吧。”临宸仰头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这种不轻不重的疼痛搅得他脑子有点混乱，就很想搞事，“诶——你居然没发现这里是时空异常？”
　　“哪能跟您比啊，您多厉害呀。”卡尔没生气，撑着头揶揄了一句。
　　没办法，卡尔脾气太好了。这要换博森那个家伙肯定冲上来掐他了，临宸瘫在椅子上望天，叹了口气。
　　卡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半截，塞到临宸嘴里：“好了别丧了，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
　　临宸的舌头被巧克力压着，声音有点含混不清：“记住了……”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这是那个不明人士使用的手机，或者说，城主的手机，此刻的来电备注是“哈登”。卡尔接起来开了免提，对面传来的声音略显苍老：“我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城主？”
　　临宸抬头和卡尔对视，卡尔连口型带肢体动作比划了几下，临宸心领神会，伸手比了个“OK”，然后把微微融化的巧克力顶到上牙膛，口齿清晰：“军委正在整理准备提交的文件。”
　　“是你啊，呵呵，真不错。好了，今天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完成我的任务。”
　　“哈？这人谁啊？”卡尔“啧”了一声，“待会我去查查他。对了，试试这个。”卡尔把熄屏的城主手机摆在临宸脸前，开机需要人脸识别，临宸很抗拒地后仰，还是没能躲掉，人脸识别通过，手机解锁了。
　　“嘿嘿，我猜得没错。”卡尔一脸“我早都料到了”的表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心让你跟那个不明人士换身份吗？哪个人？就是刚刚被警察带走的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他也能打开这个手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怎么了？”
　　临宸的表情相当微妙，眼角的肌肉都在小幅度抽动：“巧克力粘在上面了，我弄不下来。”
　　卡尔：“……”
　　“……意味着你或者那个不明人士，必然有一个是根据另一个‘仿造’出来的，可能是克隆再加上面部微调，这样不管是人脸识别还是DNA检测，都能将另一个人完美替代。而这个位置……”卡尔伸手点了点办公桌，“是一城之主。而且以你之前的处境来看，你是正品的概率比较大。”
　　刚刚的全城追缉，同时也是一场全城直播，在临宸进入市政府后于直播中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调换城主的幕后之人必定会前来试探，就如先前那通电话，不过看起来他们误打误撞让幕后之人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临宸没什么表情变化，看起来接受良好。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比较好奇幕后之人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我，反正可以以假乱真。”
　　“好问题，我也在思考这个。不过你真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卡尔不死心，“你被克隆了啊！”
　　“我能说什么？”临宸莫名其妙，“告他侵犯我肖像权？”
　　卡尔：“……”这不是重点吧！

　　冉柠撑着头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无聊地都快化了。劳拉的梦境很短，而且冉柠只能透过黑猫看到画面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垃圾能力！但是梦境中的那个小女孩肯定是重点，结合劳拉对她特殊的态度，马萨卡，这难道是……莞莞类卿？
　　但是她和那个小女孩长得也不像啊。
　　住院区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冉柠视野里全是来来去去的腿脚，有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野里，随后在她面前站定。冉柠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穿白大褂的男人。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说里的主角，冉柠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和劳拉一样的感觉。话说这小说真够奇怪的，这两个主角能发展什么故事？
　　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温和，他在冉柠身边坐下，侧过头来问她：“听说你失忆了？”
　　熟人？哈，反正她失忆了谁都不认识，冉柠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了。”
　　“噗嗤——”男人笑了起来，他抬手握拳放在嘴边遮住了这个笑容，“倒也不用演得这么卖力。”
　　冉柠：？？？
　　不是大哥你谁啊我是真不认识你啊。
　　许是冉柠的表情太过于震惊，男人略微收敛了笑意，指了指自己：“不记得我了？”
　　冉柠超大幅度点头。
　　“哈哈。”男人又笑了起来，冉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那我就不用担心你在别人那里说漏嘴了。”
　　冉柠默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等冉柠回应他，男人自顾自地说起来：“劳拉？……她很好，地位够高，话语权也重，能扫清不少障碍。”他上下扫视了一下冉柠，“看起来对你也很重视。好，008，帮我个忙吧？”
　　“008？”这什么奇怪的名字，顶多算个代号吧，冉柠指了指自己，“谁？我？”
　　男人的神色这才严肃起来：“你真的失忆了？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万事万物皆有可能。”冉柠说了句废话，把话题拐了回去，“你不是要我帮忙吗？”
　　男人犹豫了，他把伸出去的双腿收回来，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架势：“如果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就没必要掺和进来。”
　　主线任务别跑！冉柠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义正言辞：“我是助人为乐好公民，没关系，放心交给我吧！”
　　男人盯着冉柠看了好一会，才答应说“好”。他将胳膊从冉柠手中抽出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写上了一串数字，递给冉柠：“很简单，我需要你将劳拉带到医院地下一层的停尸房里，停尸房有个暗门，这是开锁密码。”
　　冉柠接过那张纸，纸上写着六个数字：934052。她默默记下，问了一句：“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刚站起身准备走，闻言眼神躲闪了一下：“既然你忘记了，那就没必要再知道。”他挥了挥手，“好好生活，00……啊不是。”尴尬了，他一直都没问008现在的名字，现在想道别都不知道喊什么，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再见”，然后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冉柠的话停在嘴边。不是，不知道名字的话不能直接问她吗？就……跑了？
　　她将纸叠起来收好。话说，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叫啥诶，而且看起来，她以前的身份很敏感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ㄟ( ▔ - ▔ )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