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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顾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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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旸，只是例行通知你一声，明天会有新的研究助理前去拜访。”
“放心，这一次不是你认识的人。不是你以前的同事、朋友、亲人……什么都不是，我保证你从没见过她。”
“她叫夏小萌，是我们从社会上招来。父母都死于意外，更准确点说，是被诡异杀死的。她还有一个弟弟，在前段时间失踪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死了，不会有人为她感到伤心。”
“难道你会吗，顾初旸？不，你不会。我找她来就是要证明这一点……”
“你不是人，你是诡异。”
“怪物就是怪物。”
……
“咔哒。”
房间角落的微型扬声器在无人靠近的情况下蓦地掉落在地面上，起初，它还能发出“滋滋”的几道电流声，不过很快，它便皱缩变形，化为了齑粉。
空气中一只无形的手把它碾碎了，房间里重回寂静。
D区诡异监管所研究中心。
几位年轻的白衫研究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波动。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位二十多近三十岁、戴眼镜的黑发男子。他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满占了一面墙的电子显示屏，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所，波动已经停止了。”一位研究员起身递给眼镜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波段图，“只在通话结束的瞬间检测到了微小的空间波动，目前所有数据都已恢复常值。”
“还有……”年轻研究员挠了挠头，“刚才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枚扩音器了。”
“没事。”
被唤作“吴所”的眼镜男子终于从显示屏上收回视线，接过波段图随意看了一眼。
他推了推眼镜：“明天让新来的研究助理去装几个新的。”
“是。”
年轻研究员应了一声，接回波形图，又恭敬地敬了一礼，才坐回到电脑前。
研究中心的所有研究员，没有一位不服气他们这位几乎与他们同样年轻的研究主任。不过，他们更多地会称呼他为“吴所”。
吴钩，诡异研究中心主任、高级研究员，兼D区诡异监管所所长。
两年前，彼时尚位于A区的诡异研究中心发生了严重的研究事故，诡异扩散，研究中心险些全军覆没，几十年来的研究成果也差点毁于一旦。
幸而当时已是高级研究员的吴钩力挽狂澜，控制了诡异，保全了研究中心的大部分有生力量。
事故过后，A区研究中心建筑损毁严重，勉强修复后，又在另一次事故中遭到重创。
在吴钩的提议下，研究中心另选他址，并最终于D区重获新生，吴钩也顺利地成为D区诡异监管所的所长。
至于为什么选择D区……
年轻研究员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波动，并用余光扫了眼屏幕左上角的监控对象编号。
D001号。
新研究中心建成之前，D区最危险的诡异还不是现在的D001号。换言之，D001号是伴随着新研究中心一同来到D区的。
又或者说，新研究中心就是为了D001号才迁到了D区。
这是一个特殊的诡异。
他是人类和诡异结合后的产物，却与那些与诡异融合后便失去自我的人类不同，罕见地保有极高的人类理智。
他一度是研究中心最温顺、也最配合的研究对象。
而且，除了D001之外，他还拥有一个最高保密等级的名字——
顾初旸。
人类曾经的救星与希望。
*
次日，夏小萌很早就接到了监管所打来的通讯请求，接通后，影像那边是一个褐色卷发、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卷发男子温和笑着，告知她监管所已经决定聘她为某指定诡异的一级研究助理，并请她去熟悉工作环境。
夏小萌刚接到通讯时还是半梦半醒，在听完卷发男子的话后，顿时就清醒了十分。
她有工作了。
尽管工作性质危险，但只要能坚持一个月，她不仅可以还清贷款，还可以为自己攒下一笔不小的生活费。
她可以拿着这笔生活费去继续读书。
去读大学。
夏小萌翻身下床，简单地洗漱后，用微波炉加热了昨夜抢救回来的包子作早餐。
她忙完这些后，卷发男子已经发来了工作地点的坐标。
D（354，278），北区。
那里曾是D区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住着许多诡异降临后维持社会稳定最不可或缺的人物——对诡异特别行动队的成员、研究诡异的科学家、以及运筹帷幄的领导者们。
但在一年前，大概是新研究中心刚迁来D区的时候，北区忽然就被划作了戒严地区，长久以来处于层层封锁之中。
夏小萌听其他人说，那里是闹诡灾了。
诡灾是民间的说法，指的是诡异集中出现在某一地区，导致那里成为不可住人的超大型联合诡域。
夏小萌惜命，对于监管所在地图上标注出的那些戒严点，她向来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却没想到终有向生活低头的一天，需要她主动到诡域里去玩命。
夏小萌居住的小区位于D区东南边缘，距坐标点的直线距离大约在50公里，驾驶飞行器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赶到。
她特意选了辆外观还算完好的共享飞行器，扣除100点押金后，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北区飞。
这次没有发生什么方向盘脱落的意外，夏小萌把飞行器停在北区封锁线外的还车位，不远处的戒严点，卷发男子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小萌一路小跑过去，阳光照射下，额头上很快蓄了层细密的汗珠。
卷发男子很客气地笑：“是我们通知得太急，辛苦你一路赶过来。”
他向夏小萌伸出手：“我姓杨，是研究中心吴主任的助理，你叫我小杨就行。”
夏小萌受宠若惊地握上去：“杨、杨助理。我叫夏小萌，您喊我小夏或者小萌都行。”
她心想研究中心的人气度就是不一样，以前在别处打工时，那些小领导或者老员工动不动就对她呼来喝去，好脸色都没有一个，更别提主动和她握手。
小杨笑笑，默认了夏小萌对他的称呼。
“你的具体工作地点就在这里不远，我们边走边说吧。”
小杨说着递给了夏小萌一套墨绿色的工装。
“这是工作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诡域的侵蚀污染。我们知道，诡异可以看作一种宇宙中辐射而下的高能粒子……”
“哦，抱歉。”小杨忽然顿住，他看向夏小萌，歉意地笑，“我有个爱给别人科普的坏毛病。总之，我说的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一定要穿上工作服再进入工作区域。”
夏小萌连连点头。
她已穿上了连体工作服，同时，也瞥见了杨助理白色研究服内穿着一件与自己款式相同的衣服。
她莫名生出了些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就好像真正成为了这些研究员中的一员一样。
“还有，这是工作手册。”
夏小萌赶紧接过，那是本薄薄的小册子，由订书针简单地装订而成，封面的白纸上印着几个简陋的大字——001工作手册。
“你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小杨开始解释，“只需要严格按照手册要求，进行一些初级的数据记录和安全排查。顺利的话，半天时间就可以全部完成。”
夏小萌翻了翻手册，它确实很薄，只有几页纸。每页纸上除了文字说明，还附带有用于记录的表格。
一进入封锁区内，阳光就被层云遮去，阴风阵起，把几页纤薄的纸片吹得噼啪作响。夏小萌缩了缩脖子，她担心工作手册被疾风吹跑，没及细看就把它揣进了怀中。
“哦，对了，还有这个。”小杨又递来一本极厚的手册。
夏小萌初见小杨时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那本红色漆皮的“大厚书”，她原以为那是小杨的研究资料，却没想到“大厚书”也是给她的。
“这是突发事故应急预案。”小杨道，“如果你遇到了工作手册条例外的其他突发事故，或者察觉到明显的不协调感，一般都能在应急预案中找到相应的处理办法。”
夏小萌默默地把应急预案也揣进怀中。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么厚？”
“放心吧。”小杨安慰她，“通常情况下，是不会遇到那些突发事故的。”
小杨一直温和笑着，夏小萌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而且，就算小杨说的是真的，她也不敢太奢望自己的运气。
最后，他们两人停在了一栋带庭院的二层小楼前。小楼盖得很温馨，但在昏暗天光的笼罩下，又被周围十数个诡异控制器惨白刺目的灯光一照，顿时就变得阴恻恻的。
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小杨又握住了夏小萌的手，同时，还拍了拍她的肩：“那么，祝你好运。”
夏小萌脸色白得和控制器的灯光一样：“我、我一个人进去吗？”
“当然不。”小杨摇头。
他笑容不变，指着夏小萌怀里的两本手册道：“还有你的工作手册和突发事故应急预案。”
噫——
夏小萌全身滚出一层鸡皮疙瘩，既是冷风吹的，也是被满溢着不详气息的工作环境吓的。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可是，如果还不起钱，那群丧心病狂的高利贷追债人还不知会把她捆了卖到哪里去。
只有赌一把了。
小杨停在了院子外边，和一众全副武装的特别行动队成员站在一起。而夏小萌双腿打着颤，一步三回头地靠近了那栋二层小楼。
她手指颤个不停，触上大门的那一刻，无数个恶鬼吃人的场面在脑子里翻。
推开门，却没有恶鬼出现。
门后本该是客厅的地方，入目却是一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
资料柜和办公桌占去了办公室的大半面积，办公桌上，各式书籍和资料纸张杂乱地堆放着。
夏小萌勉强认出书脊上一些字，“诡异本质”、“辐射作用”、“高能粒子捕捉”……诸如此类。
暖黄的灯光自天花板上洒落，若不是身后仍能听见声声惨厉的风，夏小萌绝对会认为自己是走进了某位科研人员的办公室里。
似乎……没那么恐怖？
她深吸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翻开工作手册——
第一条，在办公桌找出标题为“粒子震动频率”的资料，翻至第四页，检查资料呈现的数据是否在安全范围内……
夏小萌颤抖着手指一一核对，130，5，298，都处于手册给出的安全范围。
她不明白这些数据代表的含义，只是迅速而忠实地将它们记录在了表格上。
紧接着便是第二条，通过办公室左手边的门，进入客厅。检查壁炉中火焰的颜色是否为红色，使用茶桌上的电子温度计检测炉火温度并记录。
还……还挺简单的嘛。
顺利完成了第一项工作的夏小萌自得地想。
或许是因为诡域内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变幻无常，暖黄顶灯的熏陶下，她逐渐变得有些掉以轻心。
工作手册中提到的客厅是一间欧式风格的房间，沙发、茶桌、地毯、木制书柜，还有一个占了一面墙的老式壁炉。
炉火的颜色……红色。
夏小萌提笔在工作手册上打了个勾。
她从茶桌上找到了手册中提到的电子温度计，并半蹲着将温度计的探头送进壁炉的火焰中。
温度计的显示屏上，数据由零开始跳动。
夏小萌执着笔耐心地等待数据稳定。
10，11，10，10.5……
“啪。”
一声尖锐短促的爆鸣过后，夏小萌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她手中的温度计，毫无征兆地、突然一下炸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该、该怎么办？
对了，应急预案，她手里还有一本应急预案。
夏小萌手忙脚乱地从工作手册下取出充当垫板的应急预案，刚一摊开，看上去装印结实的预案手册立刻散落下几片纸页，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风一吹，全都落进壁炉里烧着起来。
她着急忙慌地伸手进炉火里去抓，身子往前一铺，整本应急预案都被推进了壁炉里。
壁炉的火焰怪得很，贪婪的火舌一卷，预案手册连烧都没烧，顷刻便不见了踪迹。
夏小萌眼睁睁地看着手册消失在自己面前。
完了……
完了。
她被吓愣在那里，好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救……救命……”
……
——嗤，真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