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个好人》青栗丸

10、雨天 她喜欢小狗

　　这几天肖清云到教室，都会发现座位上有一包早餐。

　　有时候是两个包子，有时候是一瓶牛奶。东西不多，但是每天都有。牛奶是热的，包子也是热的。

　　肖清云没问是谁，每次她吃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后背有灼热的目光。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真的挺像以前养的小狗皮皮的，这种做了事情一旦藏不住的做法。
　　肖清云咬了一口包子，默默想着。

　　陈白是偶然发现肖清云不吃早餐的。之前肖清云走读，陈白一直以为她在家吃过，直到现在住校，陈白从未在早上的食堂见过肖清云。

　　大概是晚上睡得晚，早上不太起得来？陈白对自己的猜想有着一定怀疑，像肖清云这样的人会起不来吗？

　　但她还是想给肖清云带早餐，想，就这么做了。

　　临江一中晚自习九点五十下课，十点五十点查寝，熄灯。大部分学生走后，值日生进行教室清洁。知道她住校以后，光头佬交给她教室钥匙，让她回寝室之前锁门。于是肖清云习惯最后再走，一边做题一边等待值日生值日。

　　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一整天天气都不太好，阴沉沉的，乌云密集得像要掉下来。空气里一直有泥土潮湿的气味，大家都以为会下大暴雨，结果到晚自习下课，也没有一点动静。

　　陈白没有带书本回宿舍的习惯。时间紧张，大家轮着洗澡就差不多了，有时候贺章还会叫她一起混着走读学生出去买东西。她也不喜欢在床上开小台灯看书，眼睛都会熬坏。

　　就寝前的这段时间，用来做草编小动物再适合不过。上周陈白去学校的后山找到了合适的草叶，带了不少回宿舍。肖清云回来的晚，看不见陈白的编制过程。

　　看见了其实也没什么，但是陈白就是不想让肖清云看见。
　　有惊喜的感觉。很多年后，陈白知道，这叫做“开盲盒”。

　　陈白随着熙攘的人群走出教学楼，拒绝了贺章出去买夜宵的邀请，一路小跑回了宿舍。乘着其他人没来，洗漱完毕，就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捡出草叶来编。

　　室友们陆续回到寝室，陈白编完了一只小狗，肖清云却迟迟没有出现。

　　“李丽，你看见肖清云了吗？”陈白问最后一个回来的值日生室友。
　　李丽说：“班长说今天迟一点回来，有道题她刚有了思路，要做完。”

　　陈白点点头，却还是心神不宁。

　　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一直到熄灯了，肖清云才回到宿舍，快速地洗澡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总是觉得不对劲。陈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的雨声让她心烦意乱，好像油里溅进了水，在脑海里响个不停。寝室里一闪而过的大亮，一道闪电疾驰而去。拖拉了一天的暴雨终于酝酿完毕，随着一声巨雷响彻天空，陈白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要去找肖清云。

　　肖清云合上书本，看了一眼钟表，十点四十。还有十分钟，走的快点可以赶上熄灯。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大题中，虽然解出来，但不是最好的办法。明天还需要问问老师。

　　肖清云关了门，走到楼梯口，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班长，等一下，我的药落在里面了。”蒋友华大口大口喘气，胖胖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钥匙给我一下，我去拿一下。”

　　这个看起来胖胖又憨厚的同学好像格外着急，脸涨得通红，衣服领口被汗湿透，像是从寝室快速跑过来。

　　“明天早上你来不及开门，我跟你一起去吧。”

　　肖清云将钥匙递给蒋友华，和他一起回到了教室。蒋友华在座位上一阵翻找，始终没有他到他所说的药在哪里。

　　“班长，能一起帮我找找吗，一个长方形盒子，白色的，这么大。”蒋友华用手比了一个大小。

　　肖清云有一点点不耐，窗外有些许水滴落地的声音，似乎已经落下淅淅沥沥的雨点。

　　但她还是走过去，蹲下来看蒋友华的乱七八糟的抽屉。卷角的书本，皱巴巴的试卷，甚至还有一块开封了不知道几天的蛋糕侧翻靠在抽屉壁上。

　　哪有什么药的影子？

　　“砰”地关门声，肖清云抬头望去，原本敞开的教室门紧闭。没有风吹，那就是——

　　蒋友华已经将教室门关上，反锁。

　　“嘿嘿，让你惹延哥，男人面子可是很重要的。”蒋友华的声音渐行渐远，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他贱笑道，“班长，你就等巡逻保安来了再回去吧！”

　　雨开始下大，滴滴答答的声音逐渐转向一片沙沙的声响。天空中闪电劈过，映照出肖清云有一丝苍白的脸。

　　她想站起来，紧接而来的雷声炸响在耳边，像是天神的怒火。她伸手捂住了耳朵，缓缓蹲了下来。

　　真是太大意了。

　　在嘈杂的雨声里，肖清云想。房间，黑暗，雷雨交加，就像那个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噩梦一样。
　　从那以后对雷雨天便有了抗拒。

　　陈白到教学楼下的时候，身上也湿了大半。初夏的雷雨似乎蕴含着怒气，又急又大，噼里啪啦砸下来。陈白的雨伞不大，伞骨还弯折了一根，挡不住太多的雨点。

　　夜晚的教学楼黑漆漆的，每一个出入口宛若黑洞，吞噬了一切光亮，看起来莫名有些阴森。陈白来不及想太多，三步并两步跨上了三楼。

　　教室门果然是锁着的，陈白推了一下没推开。她抬头看向教室靠走廊的窗户，从隔壁班拖来一张桌子，站了上去。

　　窗户也都从里面锁住了。

　　“肖清云，你在里面吗？”

　　陈白喊了一声，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又是一声响雷，把仔细听声音的陈白吓了一跳。

　　她透过窗户往里张望，太黑了，看不清楚。陈白又喊了几声，终于看见蜷缩在桌子边有个人影。

　　以及一声小声的：“陈白。”

　　陈白诶了一声，拍打着窗户：“你能把窗户打开吗？门锁了，我进不来。”

　　肖清云努力站直，走到靠窗的桌子边，爬了上去，摇摇晃晃站在桌子上，伸手旋开了窗户的把手。

　　陈白两手攀住墙壁，探进大半个身体，调转方向，最后顺利翻进教室。

　　她正想问肖清云怎么被锁在了教室里，就看见肖清云惨白的一张小脸。

　　“你冷吗？”陈白伸手摸了摸肖清云的手背，被肖清云紧紧抓住了。

　　“陈白。”此刻的肖清云真的不太一样，她小小声，“我不喜欢打雷。”

　　陈白发现平时表面冷淡、永远都是风轻云淡的班长，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肖清云的背。

　　好瘦啊。肖清云背上脊骨在陈白手掌留下了清晰的触感。

　　她想让肖清云开心起来。也许不用开心，只要不是现在这样，陈白觉得做什么都行。

　　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只刚编好的小狗，本来准备明天给肖清云，怕忘了先放在了口袋里。还好带上了。陈白庆幸。

　　“给你小狗。”陈白翻过肖清云的手，把小狗放在她的掌心。

　　肖清云目不转睛盯着陈白，把卷毛小狗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啦？”

　　“没事。”肖清云缓缓收拢手指，把草编小狗收在手里。

　　“我喜欢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