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须弥优等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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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珐露珊学习了一个月以后，穹凭借过人的天赋已经赶上了柯莱的识字水平。
不过这些都是假象——当柯莱羡慕地以为穹已经可以熟练使用提瓦特文字写作文时，穹实际上是在按照仆人寄给他的满分作文一笔一划地抄。
因此，这写作文对于穹来说和描摹字帖没什么区别，都是枯燥又痛苦的事情。
但在珐露珊充满欣赏与慈爱的注视下，穹丝毫不敢趴在桌子上表现出疲惫和厌烦。相反，他坐得十分端正，甚至桌下那因为过于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膝让他看上去比小女孩还要羞涩。
终于挨到快要下课的时候，珐露珊将同学们的作文都收了上来，本以为今天的学校劫就算渡过去了。
可是穹万万没想到，珐露珊今天竟然心血来潮，要点评上一节课的优秀作文。
而且更糟糕的是，珐露珊今天嗓子不舒服，念不了学生的作文。
这意味着，接下来被她点评的学生将要当众站到讲台上自己念自己的作文。
穹一听到这个，立马吓呆了。
他哪里认字啊！
这要是点评到他的作文，他总不能当场胡编一篇出来吧！
思来想去，最终当珐露珊点到穹的名字时，穹决定一会儿怀着赴死的心情走上讲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毅然决然地把作文揉成纸团吃进肚子里。
再然后向珐露珊道歉，就说自己太饿了，饿得失去理智了，他想珐露珊一直很喜欢他，应该不会因此就叫家长吧。
可是站上讲台的那一刻，穹无意间往教室后方的窗户瞥了一眼，竟然看见了艾尔海森、卡维、赛诺和提纳里他们四位大佬。
穹这才想起来，噢对呀，今天是柯莱的生日，他们晚上肯定要在一起聚餐为柯莱庆祝的，现在提前一会儿来学校等着接柯莱放学也很正常。
然而现在却极不凑巧的，四位大佬从给柯莱过生日的好大爹们一下变成了百忙之中特意抽出空来观望他这学术诈骗犯处刑现场的吃瓜群众。
天啊，这下不能采用吃作文的战略了。毕竟宽容的珐露珊老师或许不会追究，但外面的大书记官和大风纪官，这两位但凡有一位对他这怪异的行为产生兴趣，他都要惹祸上身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事到如今，只有直接在这里晕过去才能躲过一劫吧？
啊！！！虽然这样做很丢人！！！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丢人也比被当众拆穿好！
那么就这么做了！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黑——不怕疼的直挺挺向后倒去——咚的一声——
伴随着提纳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穹终于在柯莱家醒了过来。
而眼前的景象，简直莫过于地狱绘图。
首先是艾尔海森双手抱胸，站在离床最远的地方神情冰冷地看着他，幽深的眼神中似乎还有怨他扫兴的厌烦与无趣；然后是赛诺在床尾抱着赤沙之杖，虽然眼睛是关心地望着他，可脸上却带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令人感到极度寒冷的微笑。
再就是卡维真诚的大眼睛超级近距离地贴着穹的脸仔细观察——这让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你终于醒啦？太好了！我就说看你的脸色还不错，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对。提纳里还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病症，吓死我了！”
看得出来，之前一直都为他担心的卡维现在终于松了口气，就像泄气的风史莱姆一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瘫了下来。
“我可没有故意吓大家啊，我之所以怀疑穹的情况可能很严重，也是因为当时在教室，那种毫无征兆直接昏倒的症状往往和某些急性病相关。不过能醒过来就是好事。”
说着，提纳里小心翼翼地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用勺子一点点喂给穹喝：“我知道这碗药的味道很苦，但考虑到你的身体有些虚弱，我还是建议你服用一段时间。”
啊……听起来像是补药，就算身体健康喝两口也没事吧。这样想着，穹乖乖地张开嘴，但即使有所防备，汤药入口的那一刻，穹还是被苦得剧烈地呛咳起来。
“柯莱…呢？今天是柯莱的生日……我很抱歉麻烦你们……”
“柯莱在房顶上烤鸟蛋呢，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烤蛋在很高的地方，就是说柯莱在烤蛋糕。”
一本正经地说完这个冷笑话，赛诺还十分期待地看着穹。
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在喝药的间隙干笑两声：“……谢、谢谢，这个笑话挺有趣的。”
“有趣？孩子你是发自内心觉得有趣吗？天哪赛诺，你的不懈努力还真没有白费，这次你总算遇到知音了。”见穹并无大碍后就坐在礼物堆里将包装不够精致的礼物重新打结的卡维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不忘抽空打趣道。
而赛诺也表示十分感动：“你真的觉得超有意思吗？你真的不需要我再为你解释一遍吗？噢噢噢——为了歌颂我们于今日建立的伟大友谊，我决定把我亲自训练的盗宝鼬送给你。”
“诶？这、这是……可以送的吗？”
穹：猫猫呆.jpg——大风纪官会亲自训练盗宝鼬？我怎么会听到这样的怪谈？
不料接下来，赛诺的回答让穹半天没反应过来。
“当然可以送了，你想啊，歌颂我们的友谊，就是送鼬啊。”说着，赛诺还摆出一副无敌酷炫的中二表情，只剩今天摔到了头的穹目瞪口呆：“啊？”
“没关系，听不懂他的冷笑话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受到精神伤害。”提纳里轻叹着气摇摇头，喂穹喝完最后一滴药以后，便出去为柯莱准备生日蛋糕了——实际上，柯莱并没有像赛诺幻想的一样在房顶上烤鸟蛋，她是被妮露带去挑新衣服了——而提纳里走后，赛诺像是不放心提纳里的手艺一样，没多久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总之，在唯一能让自己稍微放松下来不那么紧张的提纳里离开房间以后，穹瞬间陷入了无比孤立无援的境地。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羊误闯了狼的领地。
之前还在的赛诺是笑面小狼；卡维是长得像兔子的狼；而至于从始至终一直一言不发的艾尔海森——他简直就是冷面大灰狼！
“善意地提醒一下，其实，刚才提纳里给你喝的是毒药。”突然，像做梦一样，穹竟然听见艾尔海森说话了！而且他说的话还如此恐怖！
穹被顿时吓得瞳孔都在止不住地瑟缩，可卡维却漫不经心地说：“喂，你什么时候也被赛诺传染了，怎么开始逗小孩子了。”
艾尔海森的神情却依旧严肃：“说起来，你有没有感到浑身发热？这就是毒性发作的征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失去对全身肌肉的控制。进而是失去意识……”
“喂艾尔海森！你能不能别吓人啊？提纳里有什么必要给他下毒吗？”
显然，卡维相当看不惯艾尔海森对一个还在生病的孩子开恶作剧玩笑，他反驳艾尔海森的时候几乎一点客气都没有。
但艾尔海森接下来的话竟听上去还有几分道理：“必要当然是有的。提纳里最初救下你的时候，你在昏迷状态期间还一直高喊着他的名字，从那以后，即使你对他解释过，你呼唤的是另一个碰巧同名的人，可提纳里仍旧不相信你。他害怕你是一个病态的追求者。基于此，他趁你虚弱的时候下毒想要先发制人，也是很合乎常理的事。”
听着艾尔海森这套察觉不出一丝玩笑意味的说辞，身上又正好出现了所谓中毒以后会逐渐发热的症状，穹被吓得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出于本能，他不禁蜷缩起身子，拉起被子并试图努力遮盖住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会让他免受伤害一样。
“我说艾尔海森，你所说的这一切不会都是你臆想出来的吧？你是还没睡醒吗大书记官？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看你把他吓的！”
整理好礼物的卡维不顾艾尔海森的阻拦，快步走到穹的身边，柔声安慰道：“他说的都是骗你的，不要害怕啊，一会儿柯莱就回来了，我们还要一起给她过生日呢。”
但即使如此，被吓哭了的穹还是不肯钻出被窝。他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着泪，而这悲伤与恐惧既是因为觉得自己快死了，也是因为艾尔海森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你为什么伤心呢，亲爱的孩子？你为何而落泪呢？我折翼的天使？”
脑海里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仆人的声音？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穹在心里哭着喊道：“仆人大人！你在哪里？……呜呜呜呜妈妈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转过身，孩子，我就在你身后。”
一片漆黑的意识里，穹循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果然看到一束白光之下，仆人正温柔地笑着，向他伸出代表着救赎的手。
“呜呜呜妈妈！你终于来救我了！”
意识里，幻觉里，或者说，模糊的梦里，穹朝着那一束光拼命跑了过去。
可当他即将触碰到仆人的指尖时，他的脚下突然踩空了。就像掉进了水里一样，穹觉得浑身冰冷。
直到因为颤栗而醒来，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仆人的怀里。
“仆人大人……”清醒过来以后，穹就不好意思像在梦里一样那么羞耻地大声喊出妈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我虽然不能将你快速传送到你想去的地点，但瞬间把你带到我身边来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可以称之为心灵感应。在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必定会去见你。”
平原上的风徐徐吹过仆人的白发。在朦胧的月光之下，阿蕾奇诺一边耐心地向穹解释着传送原理，一边用水边冰雾花的寒气祛除穹体内的燥热。
“我是不是搞砸了您给我的任务……”穹愧疚地望着仆人。
“我想作为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间谍，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你能从珐露珊身边窃取到知论派的终极课题，已经很了不起了。而这会引起同为知论派的艾尔海森注意，也是我预想之中的事情。”仆人云淡风轻地叙述着现状，随后用手为穹挡住了头顶明亮的月光。
“今晚就先做个好梦吧。”
……
一眨眼的功夫，穹就从床上凭空消失了。
卡维惊得翻了好几遍被子，最后都快把自己罩进去了，也一时想不通穹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艾尔海森则是轻飘飘地说：“卡维，别白费力气了，那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是啊！我当然看见他不在这里了，可是他去哪了？他是怎么离开的？艾尔海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好奇又担心的卡维不停地向艾尔海森发问，而艾尔海森只是略显关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刚才我之所以拦住你，不想让你和他靠得太近，正是怀疑会不会出现你和他一同消失的情况。”
“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所以骗那孩子药里有毒，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卡维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地远离着穹住过的那张床。
打从第一次见到穹开始，卡维就单纯地认为这是和柯莱一起学认字的孩子。虽然看上去比柯莱年龄大一点，但实际上听说年纪尚小。
因此，卡维平时也会对穹多关照一些。
甚至今天穹突然昏迷倒地，在艾尔海森和赛诺还在小心观望的时候，还是卡维最先冲进教室帮忙把穹扶起来的。
但这孩子竟然……有很危险的身份背景吗？
“临时想到的办法而已。毕竟我也没有能力决定他今天是否生病昏迷。不过看出他身上有很多问题，确实是很早之前的发现。”艾尔海森淡淡道。
“我还是觉得……穹是一个好孩子的……”
“可惜他背后，似乎有不可轻视的人。”
……
在仆人怀里安然睡过一夜后，醒来时的穹被分配了新任务。
按照副官的传令，仆人的意思是在拿到知论派终极课题后，原本计划的六大学派终极课题并非需要逐一破解。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获取因论派终极课题。
而因论派中的一个人物，所谓流浪者，正好是切入的关键。
“他曾经和我们愚人众是有点关联的。”
听到仆人的副官这么说，穹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记得在原神剧情里，散兵应该是抹除了自己存在的历史的。
那为什么愚人众还记得他？
“自然，我们也有可以威胁他不得不交出终极课题的底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须弥优等生（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