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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疑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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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就是一个不太合群的人。
在远离族群的地方,浑浑噩噩地不知活了多少年。
有时,风滚草会为我带来鸟蛋。可我没有一口能用来煮蛋的锅。也没有能用来烧水的火史莱姆兄弟。
于是我把鸟蛋堆起来,就像是在搭建一堵墙,为我挡住风沙。这样我的面具就不会被吹掉。
很久以后,也许我已经是中年大叔了。
——说起来,年纪这么大了,却还没有成为萨满。真是羞耻呢——
在一个阴雨天,我颓丧地站在悬崖上,徒劳地给烧火棍点着火。
每一次雨水浇灭火把,我都会默默地再次点亮,能温暖我湿漉漉毛发的火光。
然而很快,我就要又一次看它消失。
[就此停手吧。你没办法在水元素的影响下点燃火把。]
这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是这样啊。那我是该停手了。我想,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点燃它才能活下去。
可是点火,这其实是我生命里做过唯一有意义的事情——点燃火把,带来驱散黑夜的光明;用火的温暖孵化鸟蛋里的生命,看它像它的母亲一样在高空盘旋。
甚至我独自生活的勇气,也全部来自于这看似微小的一把火。
在过去永无止尽的日日夜夜里,在被机械敌人、吃尸体的野兽和流血狗疯狂追杀时,我正是看着手里这一簇令人安心的火光,即使感到孤独,悲伤,也总还对生活有所期待。
而如今,承担着我一切希望的火把,原来只要一阵无声细雨,就会弃我而去。
我无比失望。
虽然同样的事情,我其实在小时候就经历过。
可也许是我不再年轻了,我总觉得这片美丽大陆已经不再是我的家园了。
就在这场雨过后,我决定离开悬崖,找一处阴冷的山洞,在无人打扰的沉睡中静候死亡的降临。
可是走出很远以后,我又突然想到,有一只鸟蛋,一直被我记得的鸟蛋,似乎永远不会孵化出小鸟了。
它还没有出生,难道也和我一样在等待死亡的降临吗?
可怜的鸟蛋。我想带它一起走。
我踏上回到悬崖的路。雨停了,我的火把又点着了。不过这次点燃火把,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不再恐惧黑暗。我正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当我见到一个长着灰色毛发的野人,正嚣张地坐在悬崖上生吃我的鸟蛋的时候,我想,我的火把,你最后还要为驱逐敌人而做一次冲锋。
怀着一颗无比悲伤愤怒的心,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拼命挥舞着火把,踉跄着冲向那个残忍的野人,使出最后一击,将他抡到了悬崖底下。
看着破碎的鸟蛋,我想用双手捧起它,却做不到。
就像无法摆脱的宿命一样,我永远不能放下我的烧火棍。
即使它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
穹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手撑在地上,结果没一会儿就被沙子烫得弹了起来。
啊……刚才都经历了什么啊,我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的?我自己脚滑踩空了?还是有人陷害我?
不幸的穹,因为从悬崖掉下来的时候是头朝地,所以现在难免患上了短暂的失忆症。
而穹也来不及细想之前发生的事,就要为了避免衣服被沙子烫出窟窿,连忙四爪并用地爬了起来。
用手抵在额前挡住烈阳灼热的白光,穹朝着视野里唯一看到的建筑——一座距离他不太远的遗迹走去。
好渴啊……要是能来一杯鳞渊冰泉,哪怕是苏打豆汁儿也好啊。
等等等等,这个是在仙舟罗浮自动贩售机出售的,酸臭刺鼻,喝一口就能回味一天的苏打豆汁儿?
老天,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记忆复苏的源泉竟然是苏打豆汁儿。
不过这也很合理,毕竟对他来说,就算是用垃圾做的惩戒能量也比这玩意儿好喝。
随着穹想起自己穿着一身垃圾装备就敢进模拟宇宙搏一搏,结果最后被可可利亚母女锤爆了的惨淡场面,穹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因为黑塔的错穿越到了原神片场,提瓦特大陆。
对!就是黑塔的错!就这还天才俱乐部成员呢!就这就这!模拟宇宙打输了还附赠一个旅游假期!黑塔!!!呜呜呜黑塔你快救救我吧!
我要是穿越到自由浪漫的蒙德,或者繁荣富裕的璃月,再不济有团子牛奶喝有轻小说看有油豆腐吃的稻妻,我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意外假期了。
可是黑塔你把我传送到了须弥沙漠!这么热的地方!我都快被烤熟了!而且肉眼可见的,这穷乡僻壤别说空调,连电扇都没有。呸!技术落后提瓦特!
怀揣着一堆怨言,穹听到黑塔在他脑内传来一段讯息。
“别慌,你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要找出解决办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我先送你一个系统吧,有这个系统你总不至于死在提瓦特。”
“我说黑塔,一天两天不能解决,那三天四天能解决吗?”
转瞬即逝的脑内通讯中断了。
算了,穹悲哀地想,就这么几句话也不知道黑塔费了多大劲才能传给他。
不过会是什么系统呢?
穹:期待地搓手手(≧?≦)
[系统提示:您已解锁图鉴“愤怒的丘丘人”,收集此丘丘人将会获得巨额暴击率提升]
啥,愤怒的丘丘人是啥?——噢噢噢噢!想起来了,银河棒球侠我全都想起来了!爷不过是刚来提瓦特比较饿想吃个鸟蛋,结果刚剥了壳还没吃着蛋,爷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红色小丘给偷袭了!
这一烧火棍,真是够狠,简直赶上他的炎枪冲锋了。
穹摸着此时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越是回忆当时红色小丘的英勇作态,就越觉得此小丘绝非池中之物。
纳入麾下,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啊!
高低得是个五星丘丘人。
这么想着,穹也不打算先去远处的遗迹避暑了,干脆挽起袖子,开始爬山去悬崖上找红色小丘。
结果却是一边爬,一边骂,你须弥这山怎么还是蘑菇山呢,都爬到顶了你这凸出来一大块,我连个能扒着的地方都没有,就连长臂猿来了都得恨自己手短吧?
正面上不去左边爬,左边上不去背面爬,背面上不去右边爬,区区一个爬山就把穹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爬上去的那一刻,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道:
“亲爱的天理,之前我可能说了些不敬提瓦特的话,现在我请求撤回,提瓦特是宇宙中最美丽的世界,请您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饶了我吧,别再用蘑菇山惩罚我了。”
祈祷完毕,穹睁开眼,果不其然地看到了红色小丘正站在悬崖边上。
“嗯,系统,收集丘丘人具体是怎么做的?用四方八方之网捕捉吗?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小道具。”穹在心里对系统说,并指望系统不要像黑塔一样说断线就断线。
[系统提示:请将丘丘人当作宠物友善看待]
噢——原来我是可以把丘丘人当宠物养的啊!早在空间站我就馋艾丝妲的小狗佩佩好久了。
然而星穹列车上不方便养宠物。
这下到了提瓦特,穹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宠物了!幸福人生!
“丘丘,丘丘,无敌可爱的小丘丘,虽然你之前打了大哥哥,但是大哥哥并不生你的气哦,快来大哥哥这里,丘丘~”
虽然明知道以丘丘人的智力水平,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但穹还是觉得,丘丘人能从他的语气判断他是不是友善。
不料,这丘丘人虽然是红色的,性格却和蓝色紫色的一样高冷,纵使穹在后边千呼万唤,人家连头都不回。
受到挫折的穹心灰意冷,他决定像一个失败的人一样躺在地上,以引起丘丘人的同情。
然而还没等到丘丘人转过身看他,就有一个不速之客先盯上了他。
“哎,那个灰毛!你是干什么的!快点交代!”
听到这人凶狠的问话,穹有些不爽,刚想站起来看看是哪家小儿在此大放厥词,就发现火.枪的枪口都顶到他脸上了。
哎哟我去,你小子会瞬移闪现是吧?挺能耐啊!
但是阁下的枪口既然距离我的太阳穴只有一毫米,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阁下了。
“咳……有话好好说嘛,我就一路过的匹夫……”
“路过?你敢说你不知道这座山下有一处星空秘境?”
……
穹:我陷入了虚无。
火.枪哥你这智商……
军衔全是靠瞬移闪现这些歪门邪道赚来的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啥玩意,我就在山上,看看风景。”
“这大沙漠有啥好看的,小子嘴还挺硬,不过今天你有福了,〖仆人〗大人正在赤王陵考察呢,我这就押你去见仆人大人,让她亲自审讯你!”
仆人?!不是吧,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还能蹲着一个愚人众执行官呢?这下就是带了炎枪来冲锋也打不过了……何况他现在的武器还是个棒球棍。
被火.枪哥带走前,穹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愤怒的丘丘人。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丘丘人竟然在最后一刻也回头看向了他。
虽然隔着面具,穹不知道丘丘人是以怎样的感情看着他。
但是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丘丘人的坚毅、悔恨……
这个画面就很像……
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被带走,而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弱小才导致爱人落到坏人手里。
此后在悔恨与离别的折磨下,自己苦苦修炼,伺机复仇。
并且最后真的在爱人即将被害的时候非常巧合地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然后说出以后我再也不会失去你的名台词!
嗯……虽然穹没想和丘丘人谈恋爱吧……
但是穹此刻已经在心里呐喊:“我的丘丘老弟,大哥哥相信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被火.枪哥用枪口顶着后脑勺去赤王陵,也就是穹一开始想去避暑的那座遗迹时,火.枪哥的嘴也没闲着,一直哇啦哇啦地说他的仆人大人有多厉害。
穹心想用你说,冬夜愚戏我看了几十遍了。
不过对于仆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赤王陵,穹还是有些疑惑。按理说赤王陵应该没什么秘密了。
然而还没等穹自己问,火.枪哥就开始演讲了:“仆人大人这次来赤王陵,哼,那也是有头等任务在身的!如果这次仆人大人也能顺利取得女皇陛下想要的宝物,那我们仆人大人就更威风了!壁炉之家的福利估计也会越来越好吧!”
“你们女皇想要什么宝物?”穹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火.枪哥再爱说,这等机密也不该暴露吧。
“星空钥匙。”火.枪哥洋洋自得地说。
穹:你们愚人众是不是该注意一下漏嘴的毛病?
还是说您是那位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的〖博士〗大人一手培养出来的?
被火.枪哥押送到赤王陵的圣显厅后,穹看到仆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赤王御座前。
“仆人大人!这是被我抓到的在星空秘境附近转悠的可疑分子!请您处置!”
“可疑分子?这孩子看起来很单纯啊。”
虽然须弥的沙漠很热,但是赤王陵作为旧时代的坟墓与废墟,实际上阴森冰冷,室内温度堪比雅利洛Ⅵ的极寒天气。
所以仆人穿得很厚。她的白色至冬军装外面还有一件垂到高跟长靴的黑色毛皮披风。因此虽然仆人面容冷峻,但裹得如此严实的衣服却也能将她的凌厉削弱几分。
可即使如此,凝视着仆人异于常人的红色十字眼瞳,穹还是觉得这个人神秘莫测,就像深海冰冷的漩涡,看似美丽,可一旦接近,就会粉身碎骨。
仆人一步步走向穹,每一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让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黑塔黑塔快救一救救一救,黑塔你不是天才吗,不至于一个传送失误就把我命整没了吧!!!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吧!”穹在心里绝望地呼唤黑塔。
可正在请技术人员紧急维修模拟宇宙的黑塔还是没有回应穹。
“可怜的孩子,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对你的经历,有一点点好奇。”
说到一点点的时候,仆人原本威严的声音变得稍微温柔了一点,她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拇指与食指还轻轻碰了一下。
而就是这个暗示性与诱惑性都极强的微小动作,让穹在一瞬间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准备将实话和盘托出。
“我才出生不久……”
听到这里,仆人轻轻挑动了一下嘴角,就像是在温柔地冷笑。
穹看到她的神情,觉得她似乎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从一出生的事开始讲起。
但问题是……
穹确实刚出生不久。
意识到这一点的穹,突然大胆地想到,我能不能真的装出一副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来骗取仆人的信任,让她收养我?
就算成为她的孩子后要被培养成至冬的间谍,也无所谓吧——
反正用不了多久,黑塔就会把他弄回空间站的。
穹这样坚定地相信着黑塔,于是开始声泪俱下地向仆人诉说自己如何被不负责任的母亲抛弃成为孤儿……
穹:卡芙卡妈妈,对不起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