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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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正在闲聊之际，对面隔壁几桌吵闹了起来。
其中一人还被一脚连人带凳踹倒在地上。踹人男子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同桌另一个紫色锦衣男子带着银铜面具，遮住了眉眼，事不关己淡定喝茶。
那人爬起来气急败坏指着他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为何无故踹我？”
踹人男子开口：“鄙人行走江湖，最听不得别人胡乱捏造口无遮拦。”
“我说的都是事实，暴君当道，京城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平民百姓哪个不是提心吊胆，上月连顾侍郎都被打断腿。”说完还不解恨，又添了句，“听说还是血淋淋从宫里被人一路拖回来，街上的血迹现在都还有呢！”
“按你说的那暴君残害臣民，不顾君臣之谊，无视礼法只知道杀人享乐。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我还听说他特别小心眼，听不得刺耳的话，专门养了些组织，散布到各处，只要听到不想听的就割舌，做了不利他的就挑断手脚筋，说不定这船上某些人已经盯着你了。”紫衣男子幽幽开口，面具刚好遮住眉眼，下颌微抬薄唇轻启，没喝完的那杯茶被他捏在手里左右摇晃，态度轻视又散漫，说出来的话让那男子头皮发麻。
男子不由缩缩脖子，他同伴此刻也安静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船上的伙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京城三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是当官的，富商更是多的很，见紫衣男子衣冠赫奕，贵气天成，一看就不是等闲之人。心想别是真的哪尊大佛吧！赶忙上前说道：“各位贵客，勿谈国事，勿论圣人，别辜负了这一湖春光啊！”
沈钰跟着众人伸着脖子看热闹，他爹跟哥哥们虽然都在朝中任职，但不会当着他的面谈论事情，所以朝中的事他知道的很少，暴君的名讳倒是经常听到别人提起。
伙计把众人驱散之后，张智跟三人说起这个被打断腿的顾侍郎叫顾钧泽，听说他和暴君赛马，暴君不知怎的伤到腿，怪顾钧泽护主不当便把那倒霉侍郎腿打折了。
顾钧泽是谁？
那是从暴君还是皇子时候的侍读，当今皇后的哥哥。林融感叹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也不知道下个倒霉蛋是谁。
沈钰表示官场如战场，天子近侍总是有过人之处，我等闲人不必忧愁，只管享受时光就可。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钰是真的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他的哥哥们都入仕了，几个哥哥都已成家，大嫂刚怀孕，四姐前年也出嫁了。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和环境很满意，在确定回不去的情况下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所以说目前为止他都没想过谋一官半职。
不过家里有个权臣相爷爹，树大招风，想必暴君对他们这些权臣是有想法，只是世家树大根深，盘根错杂，处理不好那他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沈钰觉得到他这里还是低调点好，刚好手里有张新买的地契，依山傍水，到时候建个山庄，没事约好友相聚游玩，年纪再大点娶个温柔体贴女子，孩子不用多，最多两个就够了，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岂不美滋滋！
少年两辈子都被家人养得很好，一双眼睛清澈得能看到底，性情乐观坦率，待人真诚，就算身在阶级礼法严苛的旧时代也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活。
身边有家人朋友，爱人知心，子孙孝顺。心有牵挂，身无拘束，这就是他计划的一生。
所以沈钰没心没肺悠哉地吃喝玩乐，很满意地又过完这个春天。
立夏上书房
暴君封凛逍高坐桌案后，宰相沈复跪在地上请求他收回成命。“陛下，幼子沈钰承蒙陛下错爱，奈何他生来身体便不好，身上常备药丸。恐无法为陛下排忧，怎敢反过来给陛下增添烦恼，请陛下收回成命！”
暴君刚在朝上被高勇那老匹夫驳脸，这不行那不妥，处处受限。下朝之后又换这个老狐狸过来添火。
封凛逍俊脸阴沉地看着底下的沈复，又不得不按下脾气跟这老狐狸周旋：“沈相无需担忧，他跟在朕身边沾染朕的龙气，说不定病不治而愈。再说太医院汇集天下珍贵药材，朕哪能让身边人受委屈。”
沈复心里突突，想到顾侍郎受所受的委屈就像已经看到自家儿子被打断腿的样子，“臣…”
“好了，无需多言，朕上朝之前就下旨了，这时候估计宣旨的都已经返回了”封凛逍打断他的话，又装作语重心长为他人考虑的口吻：“沈卿，沈钰已满十八，既无婚约又没官职，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朕年长他几岁，沈卿这几年来教朕不少，也算得上朕的老师，你这个做父亲的心疼他可以理解，朕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弟弟继续颓废下去吧。”话音又一转：“还是说沈卿嫌弃这个职位没有实权啊。”
话已至此沈复深知此事不可挽回，天子金口玉言，威逼利诱，圣命不可违，也只能谢恩。
正当他爹在宫里为他担忧的时候，沈钰在家接旨也是一脸蒙逼，他以为是他爹看他整日无所事事，终于看不过眼了，为他谋职，但是为什么要在暴君身边的啊！
不管他怎么不愿都好，这班看来是必须得上了。
转眼就到他上任的日子，这天天没亮他就跟着他爹进宫，他爹上朝他值班，要赶在皇帝下朝之前熟悉内务。
进宫前他娘拉着千叮咛万嘱咐，宫中不比家，不能没规没矩。他大哥沈值也一脸担忧，这个弟弟从小没心没肺，在家有人担着怎么样都行，现在要放到别人眼皮子底下怎能不愁。沈丛和沈津两兄弟不在京，一个北上从军一个南下剿匪，过阵子文书下来沈值也要到外地上任，这天南地北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马车前行到宫门口，沈钰和他爹下车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来人上前问候：“参见宰相大人，奴才是陛下遣来接五公子的。”
沈复抬手回礼了梁公公问候：“梁公公不必多礼，小五第一次当差，还是在御前，很多规矩都不懂，还望梁公公多多提点。小五，来见过梁公公。”
沈钰微微笑着一鞠：“沈钰见过梁公公，梁公公好。”
梁公公：“五公子客气了，公子人中龙凤奴才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呢！”
沈复看着天边渐露金光，嘱咐了沈钰几句就匆忙上朝。
沈钰跟着梁公公前往未央宫。
清晨雾气没散，前路白雾茫茫。沈钰就像这天清晨的一缕阳光一样走向尸骨雕垒起来的华贵牢笼，领路的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太监。
初升的太阳越过厚重宫墙投下粼粼光斑，他身穿珍珠白带金边华服，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柔光。来时的路已洒满晨光，眼前深宫里依旧有雾，但少年无需回头，他心里自然有光。
梁公公带着沈钰认了不少地方，宫里七绕八拐的到处是庭院和长廊，沈钰记得艰难。
到达未央宫之后耽误不少时辰，其他小太监小宫女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在打扫各个位置。
封凛逍还未下朝，梁公公趁着空闲给沈钰说日常注意事项，沈钰一一拿笔记下。
什么茶水温度要适中，不能高也不能低，睡觉床铺一定要丝绸，环境要无声还不能点灯，口味清淡，喜甜。
纸要宣纸，墨要徽墨，不喜欢大红色，不喜欢瘦的，不喜欢胖的（之前有个胖宫人被他看到挨了20大板子）也不喜欢瘦的（看到也挨板子）等等...
沈钰边记心里边吐槽，这视人如草芥的昏君真是挑剔，放到现代这人都不敢出街，别人见一次打一次。
正当沈钰吐槽得起劲的时候，后知后觉梁公公怎么没声了，抬头一看，身边多出来一个穿龙袍的男子。
男子头戴冠玉剑眉星目，身上的龙袍让他看起来气势逼人，此刻封凛逍正看着呆愣中的沈钰。
沈钰已经换好侍中的服饰，冠上的蝉纹金珰和貂毛显得他更加清秀俊逸，一双柳叶眼里全是惊讶。
沈钰回过神来，赶紧跪下：“沈钰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陛下下朝，微臣未能相迎还请陛下恕罪。”
“朕要是不呢？”
“啊？....”沈钰抬头，封凛逍高大的身体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臣愚钝，不明白陛下圣意，还请陛下明示！”
“朕要是不恕罪，你该当如何？”封凛逍低头看他，也没叫沈钰起来回话，身上的影子就罩在沈钰身上，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沈钰觉得这就是所谓的王八之气，呸呸，是王霸之气。
“陛下息怒，微臣从现在起定会时刻常伴圣驾，只要陛下需要用到微臣，微臣随喊随到，为陛下竭尽所能在所不辞！”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从古到今，领导们都爱这套。
封凛逍听到沈钰这一番表忠心的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脸皮还挺厚。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沈钰，便转身往书房走：“还跪着做什么！地下有金子不成，不是常伴圣驾吗？”
“是，微臣这就来。”
这家伙说变脸就变脸，沈钰不由替自己未来担忧，也不知何时是个头，这样下去被打断腿还算好的，暴君真是太可怕啦。
见暴君批奏折，沈钰乖乖地跟过去磨墨。桌案上码着的一沓沓奏折也不知道批到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沈钰站得腰酸背痛。封凛逍倒是坐得住，桌上的奏折不管大事小时都认真批改，一个上午没起来活动过。
沈钰虽然跟在御前伺候，但是可不敢偷看折子里面的内容，所以并不知道到封凛逍手里的重要折子都是被为首的大臣批复过了，他只需要在上面回复知道，准了即可。
等他在宫里时日久了，看到封凛逍就像一头被困住得猛兽，只能不甘地挣扎怒吼时那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