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肉吃得起

　　从山里回来，以往出门都是娘俩两个人，如今小小去私塾念书，一个人难免安静很多。崔晚打开门回家，将背篓放下后发了好一会呆，才伸手摸摸凑过来的狗头：“你们想问小小是吗？她晚些时候就回来。”

　　哪怕如今手里攒了不少钱，但家里养的牲口多了，况且过了好日子崔晚也不想再过回苦日子。因此简单吃过饭她又带着来福往山里去，野葱已经挖了不少，再进山找点新鲜野菜，明儿一道拿去镇上卖，赚几个铜板买米面也好。

　　杏源村去杜氏学堂念书的孩子有十一个，孩子大大小小，到下学的时候玩的好的就聚在一道往回走，也好有个照应。壮娃子是村长徐文才的长孙，这几个孩子中也属他年纪最大。他挎着做张枝的布包，等在学堂门口。

　　“壮哥，怎么不走?”林文好奇地问道。

　　壮娃子指指学堂里面：“昨儿崔姨说要是下学的时候她没来，让我等小小妹妹一块回去。”

　　林文就是李桂花的大孙儿，他自然也知道壮娃子口中的崔姨是谁。两个孩子本就年纪相仿，又在一间课室念书，他道：“那好，我和你一块等。”

　　“你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壮娃子问。

　　林文一屁股坐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嫌弃道：“急啥。”

　　两人没等多久就听到崔小小和石头小牛的声音：“壮哥哥。”

　　崔小小，石头和小牛一水的喊壮娃子，也难得让壮娃子挺直胸板：“家里大人忙活，我领着你们一道回去。”

　　“好。”来杜氏学堂念书的孩子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平日家里大人要干农活，离得近也放心孩子们下学自己回去。

　　崔小小看向杏源村的方向，来学堂报名那日她跟着走了一趟，也记得回去的路。昨天晚上娘亲说要是有空就来接自己，只是这会没看到崔晚来。崔小小心里急起来，自己不在家娘亲肯定很忙：“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家里该急了。”

　　杜家村往杏源村要过一座石桥，听说也是一位富人出资修建。远远地，石头和小牛就高兴地喊起来：“阿嬷，阿嬷。”

　　开春田地里的活也多起来，马元心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泥土，看到几个孩子一道回来，笑道：“第一天念书，我还是想来接你们。以为时间还早，没想到已经走到这了。”说话的同时接过石头和小牛背的小布包，才入学的孩子要学的不多，因此布包也不重。

　　马元心来了，崔晚抬起头努力朝桥那头看去，并没有看到崔晚的身影。马元心好像也察觉到崔小小的动作，说：“小小在看你娘，今儿下午看见她，进山找山货去了。”

　　“嗯，娘亲说要找山货换钱。”说到自家娘亲，崔小小的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

　　孤儿寡母两个，靠山里找点山货还要咬牙送孩子来上私塾。马元心在心里叹了口气，勉强挤出笑：“今儿你们第一天念书，学的怎能样？”

　　石头和小牛闻言均是低下头，不用多说马元心就懂了。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又作罢，算了，学不好也没事，只要长大能识几个字，不被人诓了去就成，“小小，你学的怎么样?”

　　“今天夫子教的三字经，小小会了，大哥哥教过我 ”崔小小口中的大哥哥就是徐年，去年娘俩修房子在徐年家住过一段时间，为此徐年教过崔小小认字倒也不奇怪。马元心没有多想又说：“小小聪明，以后考个状元回来。”

　　“不考状元，小小想要娘亲享福。”崔小小说的很认真。

　　闻言马元心哈哈笑起来，心里也不禁为崔晚欣慰：“壮娃子，文娃子，你们两个学的怎么样?”

　　徐壮和林文没想到还会问到自己头上来，两人对视一眼才老老实实说：“夫子让我们今年去试试童生试。”

　　童生试，马元心没念过书也知道，考过了就是童生，有机会去府城的书院念书，官府每年还会给二两银子。她想到这又瞪了两眼自家孙子：“给我好好念书，给你爹娘争口气。”

　　“知道了。”两个孩子均是垂头丧气。

　　过了桥，再走半刻钟就是杏源村。马元心道：“小小，要不要去婶子家玩会?”

　　“不了，我先回去，娘亲要是不在家，我就先干家里的活。”崔小小道。

　　马元心点点头：“那成，回头和娘亲一块来家里说话。”

　　“好。”和马元心她们分开后，崔小小转而对徐壮和林文说：“壮哥哥，文哥哥，你们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个走。”

　　今天确实路上耽搁了一会，爹娘不在家，阿嬷和小叔要照顾妹妹，再晚点他们肯定会担心。想到这林文挠挠脑袋：“成，我先走了，明儿一早村口槐树底下，我们一道去学堂。”

　　“好。”

　　徐壮没开口，半晌才说：“不行，我答应了崔姨，得把你送到家。”

　　娘亲的话，崔小小自然是听的，她只好点点头。徐壮路过自家门口的时候朝院里喊了一声，听到张枝的声音。两人才脚步一转，往村后走去。

　　崔家门口有一条宽敞的道，从河边一直到山脚的公墓。往些时候路上长满杂草，除非有人过世要去公墓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打理。自打娘俩住在这边后，路上杂草慢慢清理干净，往来过路也平整宽敞不少。不仅如此，今年家门口还种上了桑树，枇杷树，柿子树和桃树，院墙角落还洒了棉花种子，星星点点冒出芽来。

　　“好久没过来，什么时候种的树?”徐壮看着路边还没有自己腰高的树苗问。

　　崔小小目光里上了锁的门上收回，娘亲还没有回来：“就前两天，从山里挖回来的，枇杷树是你们家枇杷树的种子，柿子树桃树是娘亲从镇上买的。”一边说着一边摸出钥匙开门，“娘亲还说以后把路两边都种上果树，到时候春日能赏花，秋日能吃果。”

　　光听描述徐壮就满脸向往：“到时候我要来吃。”

　　“好，壮哥哥随时来。”留守在家的两只狗看到崔小小，激动的围上来，哼唧直叫唤：“我娘呢？”

　　去岁还空旷的前院也种了树，左边一棵石榴树和一棵枣树，另一边则洒了菜种，地界不大，但也种了二三十窝，足够娘俩吃上新鲜菜。

　　至于后院也有一处小空地，崔晚也翻出来种菜。天气暖和能在山里刨吃食，家里种的菜大多就要攒着冬天吃，自然能种菜的地方都要利用上。

　　崔小小看了一圈窝棚，见牲口食槽里没有吃食，就赶忙将晾在屋檐下的草剁碎拌食。徐壮看崔小小忙的团团转，也赶紧帮着拿干草去喂兔子：“哇，小小妹妹，你们喂了好多兔子。”

　　“不多，也就几十只。”崔小小脸上全是不满足，“窝棚只有这点大，再多就养不了了。”

　　“那也很多。”看完兔子又去瞅其他窝棚，鸡鸭骡子他没什么稀奇的，突然又看见墙角的一簇绿芽，“那是什么？”

　　崔小小道：“娘亲说是青瓜。”说来也奇怪，青瓜前年种下，去年并没有发芽，娘俩都以为这青瓜已经坏了，为此马元心种的青瓜结果后，崔晚还去摘了几个回来种。没想到今年这青瓜竟然发了芽，连带着去年种下的青瓜，家里院墙边已经冒出了七八簇青瓜苗。

　　徐壮点点头，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惊惶道：“哎呀，我该回去了。”

　　“壮哥哥回去做什么，娘亲一会就回来，你留下来吃饭。”

　　徐壮没听，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不行不行，我得回去了。明儿村口槐树底下，我先走了。”

　　“壮哥哥。”崔小小追上去，就见徐壮打开门一溜烟地往村那边跑去，“真是，跑那么快，娘亲！”

　　路那头一道身影背着背篓急匆匆回来，和崔晚一道出门的来福听到崔小小的声音，跑在前面，迎上崔小小的步子不停嗅闻：“娘亲～”

　　“小小。”崔晚头上全是汗，头发里还裹着细碎的枯叶，“今儿在山上找到不少菌子，我贪心想全摘了，再下山就晚了，没赶上你下学。”

　　“娘亲不急，小小知道回家的路，而且有壮哥哥他们。”崔小小接过崔晚手里的篮子，沉甸甸的，掀开盖在上面的树叶，里面全是菌朵儿，这样的菌子吃起来最香了。

　　“那就好。”崔晚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回家再挑挑菌子，不好卖的挑出来我们自个吃。”

　　去年晒了菌子，但到底没有新鲜菌子好吃。崔小小咽咽唾沫：“好，小小来挑，娘亲歇会。”

　　“一起挑，快。”屋檐下的台阶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有菌子，有香椿，刺芽儿，还有其他时兴的野菜，崔晚摘的时候就挑拣过，这会拿出来只需再整理整理就能拿去卖。

　　“今天第一天念书觉得怎么样?”崔晚问了才觉得有些失言，怕这话给孩子太多压力。

　　崔小小恍若不觉，叽叽喳喳的说：“夫子说我学的快，写的字也好，还说以后给私塾争光。”

　　“好啊！给私塾争光，给娘亲争光。”崔晚笑的眼角上扬，“那中午在饭堂吃的怎样？”

　　崔小小伸出手认真比划道：“有一个拌水芹还有一碗枸杞叶汤，里面还有肉！饭堂大叔做的粗面馒头也好吃，小小吃了两个。”

　　“那就好。”崔晚笑起来，不过也注意到崔小小话里的字眼“想吃肉?”

　　“不想。”崔小小摇摇头，娘亲送自己去念私塾，今年还可能会打井，平时还要买米面，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自己再嘴馋也要忍住。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了几年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崔晚几下整理好菜：“今儿这些菌子干净，一会挑出来的留一半，明儿卖菜回来买两斤肉。”

　　崔小小狠狠咽咽唾沫。

　　崔晚嘴角一扬：“忘了?冬天卖菜赚了不少钱，肉吃的起。”

　　“对了，刚才我好像看见壮娃子，他风风火火的跑是出什么事了？”刚才光顾着小小，崔晚这会才想起远远看到一眼的壮娃子。

　　崔小小摇摇头：“不知道，我还说留他一道吃饭。”

　　崔晚沉着脸，她大概猜到壮娃子有什么事，大概是怕回去晚了家里人念叨：“明儿去镇上再买些糖糕回来，下次壮娃子再来你端出来吃。”

　　“知道了，娘亲。”

　　夜色沉沉，白日喧闹归为沉寂，只有田间山林里的山鸟昆虫发出的几声鸣叫。崔晚躺在炕上，懒了一冬，这几天干起活来累得很。

　　“娘。”

　　“怎么了？”

　　“小小一定会好好念书，出人头地，让娘亲享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