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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门 马车内,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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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去了三日,这期间,英真再没见过自己那个便宜丈夫。下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自家少爷娶回了一个不受宠的夫人。
不过,倒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和英真使脸色,一来原身的娘家也是本地有名的望族,二来,虽然李致清不喜欢她,但他的母亲王氏对英真还是十分满意的。
这三日,英真努力的模仿着原身的行为习惯,把一副大家闺秀的腔调做的是有模有样。可若是让英真重复原身那被蹉跎的一生,她却是十分不情愿的。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英真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脱身离去。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英真所在的地方叫做奉城,韦李两家都算是城内有名有姓的名门望族。按照奉城当地的习俗,一对新人成亲的三日后,便要一同回到新娘的娘家拜访,俗称回门。所以,即使在不愿,李致清还是在父母的劝告下,与英真一起坐上了回门的马车。
另一边,韦府的众人天不亮便为新人回门的仪式做起了准备,杀鸡宰鸭,做各种点心,备各种礼品,做了一大堆吃的,就等着新婚出嫁的姑娘带着新女婿回门。但是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奉城并不大,且韦李两家的府邸相距不远,怎么过了这么久人还没有到呢?韦家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不免心焦,唯恐自家姑娘和新女婿在路上发生了祸事,连忙遣了小厮到路上张望打听。
而英真这边,确实出现了一些麻烦......
在男主母亲王氏的示意下,为了让小两口培养感情,韦英真和李致清独坐一辆马车,连在身边的丫鬟都没让进去伺候,另坐一辆马车。
看着铁青着脸坐在对面看都不看英真一眼的李致清,英真慢悠悠的为他倒了一杯茶,低下头表现出一副柔顺的模样:“夫君,请喝茶。”
李致清嫌恶的往后退了退,好像和英真靠近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情:“你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李致清对英真说的第一句话,他顿了顿,又道:“你只是母亲为我娶来装点门楣的,我从一开始便不赞成这桩婚事,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英真听那李致清这般说,立刻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肉,在抬起头时,已经是一副汪然欲涕的模样:“夫君,我们已经结为夫妇,夫君这般厌弃妾身,让妾身如何自处,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
听英真这般说着,李致清一时有些无措,他想到了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他在一个很大很美的仙山上生活,他的身旁有妻子相伴,但是那妻子却并不是眼前的英真。一想到梦中的妻子,他的内心就忍不住涌出一阵渴望,他能感觉到,那才是与他心意相通、琴瑟和鸣的神仙伴侣。
李致清坚信,他梦到的是属于他的未来,未来有一个更好的妻子在等待着他。而这个由父母做主娶回家门的女人,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罢了。他甚至有些惶恐,若是这个女人占了自己妻子的名头,他梦到的那个神仙妻子,是不是就不会在出现了。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愚蠢无知的妇人!休要纠缠!你的价值,还有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能让我的父亲母亲开怀喜乐。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若你识相,我会赏赐你一个孩子,让你在李府有所依靠,以后你只需要侍奉孝顺我的父母,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英真的眼神一凝,侍奉茶水的胳膊慢慢放下:“赏赐给我......一个孩子?”
李致清轻蔑的看着英真,他自小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女子必须以夫为天,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无论他所做的事情对英真的伤害有多大,那都是她该受着的,谁叫在此间,很多事情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去做,女人的只是一个依附品的存在,想到这里,他淡淡的开口:“这是你的福分。”
英真笑了。
她一把把手中还未收回的茶水泼在李致清的脸上,将手放进了宽大的袖口中:“好一个福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李致清被水泼了个透心凉,又听出英真的语气有些不对,他对于英真的行为感到震惊,有些疑惑:“你敢泼我水!不对,你在生气?为什么呢?你如果幸运的诞下一个儿子,这一辈子都有了依靠,你应该高兴才对!”
英真实在是维持不下去大家闺秀的伪装了:“幸运?高兴?哈哈,你可真逗,如果生一个像你这么混账的儿子,把自己比作天,使劲的把女人踩进尘埃里,那还真不如生一块叉烧。”
李致清闻言大怒:“真是反了你了,韦家真是好教养,竟教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三从四德女诫女则都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吗!枉我母亲三番几次像我诉说你是多么贤良淑德的女子,哼,怕不是你的贤名,都是虚假的。”
他愤恨的看着英真,好像英真做了一件罪恶滔天的错事:“你还想让我接受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告诉你,若是让我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我宁愿立刻死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英真突然从袖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将刀刃抵在了李致清的脖颈上。匕首锋利的刀刃反射着寒光,倒映在英真阴沉的脸上,她牵扯出一丝冷笑,凌厉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吓了一大跳的李致清:“好啊。”
李致清下意识地想要大声叫嚷,被英真的匕首狠狠的往前一贯,锋利的匕首立刻将脆弱的脖颈划出一丝血口,鲜血从那破裂的伤口涌出,慢慢将李致清白色的衣襟浸湿。
随着英真的动作,李致清还未叫嚷出的声音就像是哑炮一样,憋回了肚子里。
就算是天选之子的男主,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自小便是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瑟瑟发抖起来。
英真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收回力道,只是仍旧抵在李致清的脖颈上,她看着李致清,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夫君可小心些,妾身的匕首不长眼睛,若是夫君随意呼喊,吓到了妾身,妾身的手一抖,伤到了夫君可怎么好?”
英真刻意压低的声音,配合着阴惨惨的面容,把李致清吓了个够呛:“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丈夫,你身为一介妇人,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他话还没说完,英真又将匕首一贯,李致清脖颈上的伤便口又深了一分,吓得他再不敢随意开口了。
英真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她的身量比李致清高上些许,这会子虽坐着,但仍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致清:“这才对嘛,瞧瞧,不说话的夫君,显得乖巧可人极了。”
李致清的眼神飘忽着,不断地下瞄着可能会要了他小命的匕首,双腿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你......有话好好说。”
两人的声音都可以压低,所以在外驾车的车夫并没有听到里间发生了何事,只是好像听到了些自家少爷的说话声,像是什么要和自家少夫人生个孩子,嗨呀,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少年人的时光真是美好啊,大咧咧的车夫思绪飘到了很远,遥想到了自己少年的时光。
今天的雾气有些重,连奉城的官道都看不真切,不过还在车夫驾车多年,韦李两府又相隔不远,车夫晃了晃浑噩的脑袋,凭借着记忆驱车向前驶去,马儿哒哒的往前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驾车的车夫思绪也渐渐混沌起来,一股好闻的异香飘进了他的鼻子里,车夫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他依稀记得要送自家少夫人和少爷回门去,只是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劝告他。
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吧。
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就......一小会儿。车夫再也抵挡不住沉重的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有恣意的少年时光。
李府的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丫鬟们在另一辆马车相继睡去,外面随性的护卫也劈里啪啦倒了一地。
而在对峙中英真和李致清,当然也都闻到了那股香气,英真手一松,一直紧握着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到了铺着柔软毯子的地上,她本人更是两眼一翻,便在李致清眼前倒地不醒了。
李致清又被吓了一大跳,他试探性地在英真面前挥了挥手,看英真躺在地上依然没有动静,连忙把掉在地上的匕首踢得远远的。
这时,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梦中的仙女妻子一样,仙女朝着他羞涩一笑,李致清就像呆了般痴痴的看着前面,他的耳边也响起了仙女的声音。
“来呀,来呀~”
李致清就这么呆呆地,走出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雾气渐渐散了,四周葱翠的植物长得都十分巨大,散发着不知名的香味儿,这哪里是通往韦府的奉城官道。
马车内,本应该昏沉睡去的英真睁开了眼睛,她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了一面帕子,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用桌上的茶水将帕子打湿,覆盖在自己的口鼻上,多余的布料绕道耳后打了两个结。
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口罩后,英真才大口的呼吸了两下,她扯开遮挡着窗子的帘子,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心下了然。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