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止川行》敬观澜

2、空地高坡 黄泉站

　　自球场那件事之后，我便对对门那个哥哥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好奇，过去的十几年，我们打过无数次照面，从未说话。

　　再见他时，是十四岁那年夏天，他外公去世。
　　久违的，蒙蒙小雨，天阴沉沉的，他穿着孝服跪坐在灵棚前，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将近一米八的少年竟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农村的葬礼，一般来说三天结束，结束后他在这陪了他外婆几天，我每天都在我家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我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声音呼唤着我，我必须见到他。
　　终于，在他离开的前一天，对面的门响了，我跳下秋千，跑到门外，赶上他出门倒垃圾。

　　“要不要一起走走”我猛地跑到他面前，用由急促趋于平静的声音发出邀请。
　　“好”他立刻答应了，听不出他的情绪。

　　我们来到了房屋后面的空地，坐在两米多高的土坡上，谁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由远处的大树到土坡下的野花，在我看来。
　　“这风真坏，尘土都吹进到我的眼了”他站起身来，拿手背揉了揉眼。
　　我抬起头看他，“哥，拉我一下”我借着他所伸手臂给的力站起来，在对上他微红眼角的那一刻，我拥住了他，轻轻地，在无风的旷野里，他心里似是挂起了狂风，无数的尘土进入眼中，啜泣声在周边响起，泪水也沾湿了我的肩膀处的衣服布料。

　　列车通往的黄泉站，月台站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这哪里是悲剧，这是团圆。
　　十四岁，什么也不懂的年纪，但我知道，我心疼的他，需要安慰，尽管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爱。

　　在年少无知的夏天，仅仅说过一次话后的重逢时，我们伴着啜泣声，轻轻相拥在那个无风的下午，似乎有着灵魂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