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88、1844恩格斯 《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 恩格斯对经

　　一、《共产党宣言》之前马恩思想背景
　　分为两个阶段：1843-1844，马恩不同道路；1844-1848，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上，马克思开始考虑政治经济学。

　　1843-1844年：
　　（一）马克思：透过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来批判现代世界
　　1.他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明确反驳了黑格尔提交出来的一条解决市民社会和国家之间分离和对立的道路。
　　在此基础上，马克思断定，现代国家和市民社会的分离依然是摆在现代人面前的最重大的难题。

　　2.在《论犹太人问题》和《<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考察现代国家和市民社会之间的关系。
　　《论犹太人问题》：
　　要解决现代社会当中的种种难题，用力点应放在市民社会上面，而不是国家上面。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在后发的德国，现代政治并不完备；后发的德国社会已然是现代的。
　　解决德国社会的问题，变成在德国特殊的处境之下，解决普遍的现代社会的问题。
　　在后发的德国社会当中，解决问题的方式只能是对已然具有现代的规定性的特征的市民社会的彻底解放。

　　3.《论犹太人问题》关注的是普遍自我异化问题，《<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关注的是绝对的贫富分化。

　　4.让马克思能够实实在在地认识到，政治经济学将是去展开市民社会批判的最重要的思想资源的、最有启发的文本，是恩格斯的《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

　　（二）恩格斯：透过对英国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来批判现代社会
　　1.恩格斯关心的问题也是市民社会的内部矛盾。

　　2.恩格斯生活在英国，英国有宪章派运动，他关心的不是简单的贫富分化概念，而是一些实际的根本问题。这些有：
　　大量过剩人口不断产生
　　即理性经济和非理性现实之间的矛盾
　　工厂制度中的新型奴役制
　　即马克思的“自我异化”概念。
　　恩格斯看到的是活生生的、自由和奴役之间明确的自我矛盾
　　政治经济学的经济道德主义
　　它认定每个人的自由劳动加上普遍的交换，导致的是对共同体的成就，带来的是每个人能分享的“共同的善”，即经济道德主义。
　　经济道德主义认为，在自由的市场的条件之下所展开的经济活动具有成就共同体、成就所有的人的道德的规定性。

　　3.恩格斯追问的是，自由经济这种合理的、有道德的经济体系，为什么会导致非理性的事实和非人道的结果。
　　经济道德主义认为，在自由的市场的条件之下所展开的经济活动具有成就共同体、成就所有的人的道德的规定性。
　　并不是恩格斯要对政治经济学进行批判，而是这种自由的经济体系在政治经济学那里被认为是道德的。
　　因为有了这种断定，才有了后来的自由主义版本的政治哲学——人们把市场本身设定为理性的、道德的，所以可以把权力转变为是合乎它要求的“理性的”“道德的”。.
　　这种主张，马克思只是在批判人权的时候进行了批判，并没有当做最主要的批判对象，因为这个主张不是黑格尔的。

　　二、《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三大部分
　　（一）新经济学的界定
　　1.特征：
　　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新经济学最重要的理论特征是，对自己的理论前提本身（私有制）不进行反思。

　　2.新经济学和新经济学讲述的现实生活之间是什么关系：
　　（1）现实生活画面：如果把私有制放大为绝对的原则、畅通无阻，会导致三个方面的结果：
　　危机和过剩人口
　　新型奴隶制
　　家庭消亡、国家解体，人和人陷入毫无任何普遍性高度的绝对战争关系。

　　（2）理论上如何言说：
　　以英国政治经济学家为代表的新经济学：通过普遍的自由贸易和交换，带来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共同体。这样的经济生活具有理性的特征和道德的意义。
　　原因是，现代生活本身蕴含着相互矛盾的两个方面
　　所谓的理性的主张、人道的要求，被集中地表达为是自由的原则。这是现代社会的精神。
　　同时也存在赤裸裸的私有制。私有制和理性的主张是不匹配的，但是政治经济学不加反思，而是顺应时代精神的要求，必须讲述它所给出的经济的世界为什么是合理性和人道。
　　所以恩格斯断定，政治经济学是最大的现代版本的伪善。

　　（3）在恩格斯写作《国民经济学批判》的时候，这样的理论已经被撕裂为两端。
　　社会主义的思想开始在社会上产生广泛的影响
　　对政治经济学主张的直接反动（以李斯特为代表的国民经济学：从国家的角度上要行垄断）

　　（4）对二者的超越是社会主义的理论
　　社会主义思想和社会主义理论首先直指政治经济学没有加以反思的所有制--私有财产，社会主义主张消灭私有财产。

　　3.新经济学理论：新经济学和以重商主义为代表的旧经济学相比处于什么地位：
　　新旧经济学的差异：新经济学主张自由，旧经济学主张垄断。
　　在新旧经济学对立中，新经济学是进步的，因为新经济学可以让我们看清楚私有制究竟会带来什么。

　　（二）价值和生产费用
　　1.对价值范畴的反驳：
　　（1）政治经济学的英法版本
　　英国版本强调价值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之上是由生产费用决定的；
　　法国版本强调价值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之上是由实际效用决定的。

　　（2）从价格（price）推出价值（value）
　　政治经济学看到价格存在波动，决定价格的是竞争（主观要素）和某些客观要素。
　　价格存在波动，所以必须抽离出不受波动的客观因素，这个客观因素被界定为价值，是说这个东西对人是有用的，它背后站着真实的human needs。
　　所以政治经济学是从价值出发去说，它们生产的东西能满足人们的价值，是普遍的善。

　　（3）恩格斯表示，它们是如何得出错误的“价值”概念的？是抽象。
　　它们在生活中看到的只有价格，把主观因素即竞争关系剥掉之后，说后面的客观因素就是生产出来的价值。至于这个价值是由生产费用决定的，还是理论效用决定的，是在理论上的自作主张。
　　这说明，以生产商品为目的的生产，并不是生产价值的。否则就会带来对人的实际需要的真实满足。如果它只是被竞争关系重新规定之后的价格，而这个反过头来规定着生产，那我们的生产不会带来对人的真实需求的满足。

　　2.对生产费用的反驳。
　　（1）生产费用对理解《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特别重要。

　　（2）当时的政治经济学家把生产费用归结为“土地”“资本”“劳动”，与此对应的社会财富是“地租”“利润”“工资”。

　　（3）在这三重要素中：
　　①土地之所以是有价值的，原因在于土地是先行被少数人占有和垄断。土地成为生产要素的一部分本身就是非道德的。

　　②资本：
　　资本就其根源来说，是自由劳动的结果，是积累起来的劳动。但是在计算生产费用的时候，会硬生生把资本和劳动分开。一旦分开，就会带来分裂。
　　资本不仅仅是参与生产的资本，也可以是以生息的方式间接参与生产的资本。这会带来资本和利润、资本和利息之间的关系。如果因为资本与劳动的分离，导致资本会带来利润和利息的分离，资本之带来利息就很清楚了。资本可以自己实现增值，这违背了政治经济学主张。因为利息的来源和劳动毫无关系。

　　③劳动：
　　在计算费用的时候，劳动和资本一定是分离的。如果不分离，劳动获得的财富和资本获得的财富在形式上会拉不开差距。
　　整个生产得以展开是以劳动和资本的内在分裂为前提的，换言之，行劳动的人根本是无资本、无土地的。
　　这样，劳动和财富的关系没有了。劳动带来工资，工资是以劳动者要存活为计算标准的，而不是以劳动为计算标准。
　　韦伯对此说的很清楚。如果给你太高工资，你就不会来劳动。为了把你拖拽进这个新型奴役制度，就计算好最低标准，然后人为了活着必须来劳动。劳动和资本的分离就被硬生生做了出来。

　　④在这里，没有任何从共同体、从普遍性出发的对于人和人关系的考虑，这里的关系是分裂、竞争。
　　无资本的劳动一定竞争不过资本和土地的一方，大资本的掌管者一定胜过小资本的掌管者，最终看到的是弱肉强食的画面。根本不是制造共同劳动，这个共同劳动反过头来成就每一个人。

　　3.结论：
　　所有的政治经济学的概念性的、理论性的概括，所表述的只有一个最大的社会生活的现实，即，私有制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实际关系，这个实际关系只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竞争。自由竞争意味着把人撕裂、弱肉强食，而不意味着通过自由竞争带来理性的劳动分工体系，成就美好的道德共同体。

　　三、私有财产制度
　　（一）私有财产制度的具体内涵
　　1.私有财产制度的具体内涵，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分离对立，是竞争。
　　它说得好听点是人和人都是自由的个体，但落到实处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被彻底切断，每个人和他人的关系是敌对，因为要把他人下降为成就自己的工具。

　　2.私有财产本身必须被反思。这种竞争和垄断在逻辑上是相互中介的。
　　私有财产本身是垄断。它的源头是排他性的占有。私有财产制度是对这种排他性制度的承认。它为了实现自己的成长，借助的机制是竞争。
　　这种机制是弱肉强食的机制，最终一定会再度导致财富的集中和垄断。

　　3.因此，重商主义经济学和自由主义经济学在对待垄断问题上没有原则性差异，因为它们都是以私有财产制度为前提的。

　　（二）政治经济学的理性规律与危机
　　1.政治经济学强调自由竞争关系。
　　通过强调自由竞争关系让我们理解价格被决定的过程。政治经济学确实把握了价格关系的形成规律（供求关系波动规律）。

　　2.供求关系波动规律是恩格斯特别阐述的对象。政治经济学通过对供求关系波动规律的指认强调现代社会是理性道德的。但这个规律本身可以从正反两方面看。
　　从正的方面看可以说是理性规律。
　　从反的方面可以说，它是一种所谓纯粹的、外在的、不可抗争的力量。
　　它落实到每一个人身上，意味着经济的波动、周期性危机，以及在周期性危机之下导致的生产过剩以及过剩人口。

　　3.恩格斯不认为供求关系导致价格波动的规律是错误的，他承认这是新经济学在理论上的重要进展。但是他强调的是，这样的规律的现实内涵是什么，他对具体的人们意味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恩格斯提出，这个理性的规律它的现实内涵是危机。

　　供求关系的周期性波动导致危机。危机实际含义是生产过剩。大量积累起来的生产力无法回到社会生活中，产业链条断裂，进入危机。大量工人被迫失业，毫无任何生活凭靠，成为纯粹的过剩人口。他们毫无存在的根据和理由，因为消耗的公共财富是源自于劳动产出，这样的人就变成了过剩人口。

　　政治经济学不会讨论过剩人口，因为他们声称这种经济体制是理性、规律的。用来表述过剩人口的是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同一种经济关系在理论上表达为两种形态，一种是新经济学，一种是人口论。

　　4.对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批判
　　（1）马尔萨斯的理论是高度抽象的，即把复杂的生活极度简单化片面化。
　　人口过剩是和生产过剩、财富过剩连在一起的复杂社会现象的一个要素。马尔萨斯的理论问题在于把单一的人口过剩抽取出来。这是高度抽象的理论，因而是错误的。

　　（2）马尔萨斯的《人口论》有个重要的前提性认定，即把就业手段和生活资料相互等同。
　　也就是，人需要有生活资料才能活着这一点，和人必须进入劳动分工体系，是两个层次的事情。
　　马尔萨斯把人必须进入劳动分工体系作为人存在的理由和根据，人如果没有办法进入分工体系，就不配获得生活资料，就是过剩人口。
　　这个逻辑不是马尔萨斯的逻辑，是国民经济学的逻辑，因为国民经济学生产的是商品，商品虽然是生活资料，但只会卖给能够有足够货币买它的人。这个错误使得马尔萨斯的理论和错误的生活完全匹配。
　　也就是，就业手段是理由和根据，生活资料是排在第二位的。

　　（3）《人口论》是在通往社会革命道路上的非常重要的中间的环节。

　　（三）竞争关系导致道德关系彻底不可能
　　1.人和人之间的自由竞争关系，实际上是已经被绑定了的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竞争关系。

　　落实下来是资本一方，地主一方，工人一方。竞争是在他们内部之间的竞争，也是三方之间的竞争。支配着竞争的原则叫做强者的权力。强者的权力导致的结果一定是slavery，而不是人和人的自由关系。这种自由竞争的关系不可能被持续。

　　2.新型的经济关系发展到哪里，人的道德状况就败坏到哪里。

　　3.机制上的原因：资本对于科学和技术的绑架。
　　资本家组织生产有一个很重要的特质，是借助科学和技术，并落实为机器，然后展开和工人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落实下去是借助着机器对于工人的劳动的排斥。
　　这是一种无底线的、人和人之间关系的瓦解和败坏。在这个意义上，政治经济学是彻底的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