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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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把沟通设备转化成声音提示的是谁？为什么喊自己名字的会是发启者「魔术师」？
按照顾宇的推测，喊名字的应该是餐厅里的NPC魔术师或者是「深入区」的NPC魔术师，总之不会是那位发启者。
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是系统故意为之？
又或者说，NPC魔术师就是这位发启者先生扮演的？
顾宇脑海里不断地梳理着疑问和线索，不知不觉地走出了房间。顾宇驻足，看向其他五个房间门。
停留了大概有一分钟，顾宇顺着楼梯下楼，走到客厅的那幅画面前。
顾宇按照之前的发现，换了好几个方向去观察这幅画。但这次很奇怪，顾宇始终只能看到一个画面，跟在房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顾宇确信以及肯定，这幅画之前一定可以看到不一样的画面，由此推断，这幅画一定有蹊跷，或者是暗示了什么。
顾宇转身离开了客厅，走向餐厅的长桌。
餐厅里很空荡，不仅没有玩家，也没有NPC魔术师。顾宇看着韩冶的位置，保持着沉默。
而后，他调出沟通设备，找到韩冶的聊天框，发了一则信息。
［顾宇：还没出来？］
韩冶一直没有回应，准确的说是没时间回应。
此时此刻，韩冶正在与一名魔术师面面相觑。
韩冶看着眼前的人，问：“你是谁？”
那位魔术师很轻地笑笑，说：“我是一名魔术师。”
那位魔术师的声音像是做过了特殊处理，韩冶听不出是谁。
“玩家韩冶，这组游戏里唯一一个算得上是老手的玩家。”魔术师笑笑，“所以这个角色你再合适不过了。”
韩冶蹙眉，他刚离开「危险区」，就被眼前这位魔术师拦了路。他有些焦急，因为NPC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呼喊名字，他不敢耽误太长时间。
“你很急。”魔术师叹口气，似是有些失望，“你现在也是一名魔术师，再加上经历了刚刚的线索搜查，我以为你发现了很多东西。”
韩冶确实发现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多重人格这条线索，他还发现了各个人格间的联系，以及一个还未确认的猜想。
他看着眼前的魔术师，缓缓开口：“你是时晟。”
魔术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韩冶会这么说，反而很有兴趣知道韩冶其他的想法，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继续。”
“虽然这个发现还没有被证实，说出来也或许也有些令人难以置信。”韩冶道，“但既然你说了让我继续说，那我就说下去——”
韩冶卖了个关子，微微抬头，紧紧地盯着魔术师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很肯定：“发启者，「魔术师」先生。”
「魔术师」笑笑，说：“果然，我就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魔术师」说这句话时，那种对声音的特殊处理已经消失，传入韩冶耳朵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但韩冶说不清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大概是从任务提示中略有耳闻。
「魔术师」耸耸肩，将一把钥匙放在韩冶手心，说：“你去找门吧，这是出门的钥匙。”
韩冶看着「魔术师」，怀疑地发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帮你啊。”「魔术师」顿了顿，补充道，“真要问为什么……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帮你自己。”
“什么意思？”韩冶不解。
「魔术师」不肯多说，只是留下一句：“你会知道的。”
随后，「魔术师」消失在韩冶面前。韩冶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回头看见了一扇紧锁的门。
他攥紧钥匙，在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刻，「魔术师」呼唤韩冶名字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韩冶不语，只是很快地转开门锁，推门离开。
顾宇听到楼上有动静，连忙关闭沟通设备，转身跑上二楼。
刚上最后一级台阶，顾宇抬头，恰好与韩冶对视。
“出来了？我刚刚还用沟通设备问你来着。”顾宇冲他笑笑，伸出手，“下来分享分享线索吧。”
韩冶看着顾宇，很浅地笑笑，拉住他的手：
“好。”
两人并肩下楼，顾宇问：“你是什么身份？”
“魔术师。”韩冶回答，“你呢？”
听到这个回答，顾宇怔在原地。
是巧合吗？顾宇望向韩冶。
与此同时，顾宇的心跳莫名加速，像是发现了一隅宝藏，仅他一人深知其中的含义。
韩冶见顾宇停下，没急着再往下走，而是转身看向顾宇。一不小心，两人的视线交汇，顾宇隐隐约约在韩冶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自己。
“你呢？”韩冶又问了一遍。这一问，顾宇像是回神了一样，语速很快地回答：“绘画师。”
说完，他先韩冶一步跑下楼，站在楼梯口背对着韩冶。
韩冶也不急着走，站在原地看向顾宇的背影。
大概安静了十几秒，韩冶的脚步声重新再顾宇耳畔响起。在距离顾宇还差一级台阶时，韩冶突然叫了叫顾宇：“画家。”
听到这个称呼，顾宇浑身一麻，像是被电流过全身一样，顺带着激起了心脏的狂跳。
“那什么，你跟紧我，我发现了个很蹊跷的东西。”顾宇说完，沉默地走着。
韩冶不说什么，只是跟在顾宇身后。有时故意放慢脚步。因为韩冶发现，只要自己比顾宇走的慢，顾宇就会像注意到了什么一样，悄悄地放慢脚步，假装不经意地等等他。
发现这个小秘密后，韩冶笑笑，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顾宇没急着去餐厅坐着讨论发现，而是带着韩冶去看那幅画，问：“是不是不一样了？”
“是。”韩冶换了好几个方向看，“跟我在房间里看到的一样。”
“那我们看到的应该是不一样的。”顾宇思索着说。
“有一部分是一样的。”韩冶回答，“我是魔术师，我画的都是你。”
顾宇听到这句话又沉默了，紧紧地盯着画，不移目光。
韩冶转头，微笑着看向顾宇，又补充道：“但如果你说的是这幅画，那我们看到的的确不一样。我看到的是属于魔术师的那个画面。”
顾宇听完，深吸一口气，微微偏头，看到韩冶后又转身要离开，留了一声：“哦。”
韩冶低头轻笑，快步跟上了顾宇。
见韩冶追上来了，顾宇敛去了笑容。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回餐厅，他们没急着落座，而是站在座椅后面。顾宇的手轻轻划过椅背，开口：“你在房间里经历了什么故事？”
韩冶微微低头，习惯性的轻叹口气，回答：“我们的故事是相互对应的。”
“我记得，在房间里，我扮演的是一名魔术师，一名非常非常伟大的魔术师。”
韩冶说着，目光一直放在顾宇身上，寸步不移。
似是觉察到了这道目光，顾宇僵着脖子回看过去。他看到了韩冶的瞳孔，耳畔有韩冶讲述的声音，透过漆黑的瞳孔，顾宇似乎看到了一位魔术师，和他的小画家。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他一直是一位伟大的、从未有过任何失误与破绽的魔术师。在魔术师的这个世界里，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来观看他的魔术表演，他也一直一直表演下去，反反复复，枯燥乏味。
在魔术师的意识里，似乎有五位很亲密的朋友，只可惜，魔术师似乎从未见过他们，但却可以描述出他们对应的特征。
魔术师的脑海里只是没有具体的脸庞，但他不在乎。
魔术师以及他的五个朋友性格迥异。他们无法见面，唯一可以联系的方式就是日记。某天，五位朋友中的其中一位，也就是「时晟」写下了一篇日记，按照六个人轮流出现的规律，能够第一个阅读到这篇日记的人一定是魔术师。
在日记中，「时晟」拜托魔术师照顾一下那位非常腼腆且不合群的朋友——绘画师。
六个人里面的五个人联系一直很紧密，也都像亲人一样。只有绘画师，对他们若即若离，总保持着一种安全距离。
「时晟」一直有些担心绘画师，于是请出他们当中最擅长制造惊喜、拉进人与人之间发距离的魔术师来调节绘画师。
魔术师总是笑笑，很爽快地答应了「时晟」的请求。他来到了一间画室，在里面闷头画画，画了很久很久的画。
离开画室前，他把这些画作用一模一样的盖布盖好，还贴上了“不要随意触碰画作”的标语。
他算好了一切，按照六个人轮流出现的规律，下一个刚好就是绘画师。
于是魔术师写好了日记，等待着绘画师的到来。
绘画师看到了那幅画，心里很是感激，很难得的在日记里写了很大一段话感激魔术师。
某天，魔术师在表演中有一个离奇的发现。他似乎……看到了绘画师。
魔术师的脑海里虽然没有准确的脸庞，但观众席上的身影能对的上绘画师所有的特征。
在魔术结束后，魔术师叫住绘画师，送给他了一幅画。
那幅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绘画师很喜欢这幅画，拿回家后便挂在了墙上。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其他几个人看到这幅画后，总会在日记里吵起来。
吵架的点也有些离奇，他们纷纷说这幅画里面的是自己，且只有自己。
可绘画师看完画，又照照镜子，得出来一个结论：这画的就是绘画师呀。
某天，魔术师感觉到很不对劲。
按照六个人轮流出现的规律，明明应该已经交替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自己迟迟没在日记里看到任何新的内容？
可是，明明他们六个人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别墅里总是闹腾腾的，可现如今，别墅里一直很冷清，冷清到让人发怵。
自这以后，魔术师像是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其他五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找他们的日记，找他们留下的一切痕迹。
只是，日记总是残破不全，总是缺失了好多好多东西，自己为绘画师画的所有的画作也都消失不见。
就好像自己被抽离出来了一样，与其他五人隔绝。
后来，魔术师照常在别墅里翻箱倒柜。渐渐地他停止了翻找。
不是因为全都找齐了，也不是因为放弃了。
而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份资料。
上面记录了他……不，记录了「时晟」自从患上“分离性身份障碍”直到“痊愈”的全过程。
魔术师只记得自己沉默地看完了整份资料，随后很平常地起身下楼，买了一个精致的、崭新的日记本，将它放在那个属于“作者”的小说旁边。
他翻开目录，从属于「时晟」的那一页开始用红色的中性笔一字一句地写着，一直到最后一页。
他力道很深，鲜红的墨水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像是从皮肤中流淌出的鲜血，像是剖开了谁的心，仍在鲜活地跳动着。
到了画家那一页，红色中性笔似乎已经干涸，没有了墨水，很浅很淡的字迹隐隐约约浮现在书页上。
魔术师没说什么，默默地找到了一直一模一样的中性笔。比之前更加鲜红的墨水跳动着书页间，像是炙热的心脏，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他死了。画家死了。”
魔术师心脏随着落笔的动作不断被收紧、挤压，变得酸涩、刺痛。
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字迹收笔时总有些颤抖的痕迹，这让他有些苦恼。
他呼出一口气，又写了几句话。
或许意识到在书页间书写让他不太舒服，他便打开了新买的日记本，很郑重地写下了一切，不论是六人的故事，还是自己的心意。
“我原本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朋友亲人之间无法见面、无法听到声音，只能靠着笔墨书页交流。我真的以为我们六个是胜似亲人的朋友，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的世界里有且仅有我们六个。”
“我们这样鲜活，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长相特点，我真的认为我们是六个不同的人，可是我好像错了。”
“我们好像……是错误的存在。”
“我很喜欢画家，这份喜欢的来源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只有他在观看我的表演时非常专注，不会随意吵闹走动，甚至还会向我请教有关魔术的知识。”
“但我看完资料后，才发现，我对于画家的喜欢，是属于人格杜撰出的故事赋予的天赋，他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喜欢来的，是为了救出一个深陷枯燥泥潭的魔术师。”
“可后来，我能够听到你们的交谈声，能够按照特征见到‘画家’，我还以为是我们终于冲破了什么诅咒，终于如愿以偿的相见了一样。”
“可我们并没有冲破诅咒，而是陷入了一个诅咒。”
“我至今才发现，原来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有共同的名字，叫做——时晟。”
“感觉像是让「时晟」捡到了大便宜，我们最后居然叫了他的名字，便宜你小子了。”
“我看完了资料，才发现，原来你们的消失，是‘我’的康复。”
“可是为什么，留下来的是我。”
“留下来的可以是任意一个人，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按照资料上的记录，我忽然发现，‘我’的吃药以及治疗时间，大部分是‘魔术师’存在的时间。”
“这就等于，我间接的杀死了你们所有人，包括画家。”
“不，现在不能这样说了。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名鼎鼎、名扬四海的魔术师，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腼腆安静的绘画师。”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格赋予了我爱画家的天赋，最后却不剥夺这份天赋？！”
“为什么，要让我带着这份天赋一直生活在这栋冷清的别墅中……”
“到底是谁……让‘我’，让时晟痊愈的……”
原来，痊愈的不仅会是伤痕，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痊愈过后，是更加深入血骨的疼痛，这是痊愈的代价。
时晟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指腹上沾了几缕晶莹。
他合上日记本，重新翻开那本泛黄的、唯一的一本书。
感觉手上轻飘飘的，使不上任何力气。但他依旧尽力去写，写下了最后一行文字。
“最伟大的魔术师，请了六位观众来探寻当年的真相。”
“我不能接受，我爱人的忽然离世。”
韩冶转述完了这个属于魔术师的故事，他看向顾宇，眼神算不上清白，但也算不上是情爱。
算不上是魔术师和绘画师，只能算是韩冶和顾宇。
顾宇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
与此同时，有人下楼。
顾宇回过神，偏头一看。
是宋忻怡和秦熠燃。
顾宇怔住，像是有什么直觉一样，低头查看沟通设备。
［本轮游戏获生点，剩余数量：2。］
顾宇关闭沟通设备，抬头看向韩冶。
韩冶摇摇头，秦熠燃开口：“是我。”
“忻怡是第一个进入「深入区」的，当时第一个进去，就相当于是无线索等死的那种。”
“我完成我的「深入区」任务后，发现我的房间可以直接进到忻怡那里。”
“于是，我替她做了没做完的任务，获生点也出现了。”
顾宇听完，点点头，说：“你们扮演的是谁？”
宋忻怡抬起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声音不大地开口：“我……我扮演的是「时晟」。”
秦熠燃看了一眼宋忻怡，说：“我扮演的是作者，你们呢？”
“绘画师。”
“我是魔术师。”
两人一齐开口。
两人说完后，秦熠燃与宋忻怡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
“根据我的线索，现在还剩人偶师和人偶两个角色。”顾宇说，“刚好，应该就是樊家兄妹。”
“我猜樊炜是人偶师，樊洛是人偶。”顾宇笑着看向韩冶，“敢赌一赌么？韩医生。”
“赌什么？”韩冶问。
“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复刻一模一样的画像吧。画面是画家的那一个。”顾宇说。
“好，那我跟你相反。”韩冶说，“如果你输了，要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顾宇看着韩冶问。
“如果你输了，就把你的技能告诉我吧。”韩冶回答。
顾宇微微一怔，随后应了下来。
其实如果韩冶想知道，顾宇现在就可以把技能告诉他。毕竟是队友，隐瞒太多不利于团队和谐。
但顾宇跟人打赌一向求稳，这个条件对顾宇来说不算什么，即便是输了也没关系，约等于稳赚不赔。
顾宇笑笑，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说：“我期待你的画作，韩医生。”
“我也同样期待你的技能。顾老师。”韩冶学着顾宇的语气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