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板的养猫指南》至南

5、身份

　　想到自己从一只无忧无虑的猫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米瑞委屈地盘起腿，两只手轻放在身前，看起来真的像一只猫咪。他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是一只猫，银渐层，很好rua的那种”
　　肖陌瞥了一眼少年白灰色的头发，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去年年初被江果果买回来的。”
　　去年年初江果果和好闺蜜一起去随安旅行，正好经过一家猫咖，看到隔着玻璃的桌子上蹲着一只银渐层，小猫看起来很乖巧。女孩子对宠物有天然的亲近感，江果果两人立刻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逗了一会儿小猫。“咦，好奇怪啊，这只小猫怎么一点也不热情呀，这么大的小猫不都正爱玩吗？”江果果一边逗玻璃后的猫咪一边和朋友聊天。
　　“您好，本店禁止参观者逗猫，如果二位感兴趣可以进来看看。”
　　店员突然的提醒吓了两人一跳。江果果有些无语，奈何门口确实放着提示牌，于是冷哼了一声，拉着朋友一起进了猫咖。
　　二人穿好鞋套，做好消菌，急不可耐地走向那只小银渐层。
　　“哎呀小猫猫，快到姐姐怀里来”江果果真的很喜欢这只银渐层。她看了一眼猫窝上的铭牌:“米瑞是吧，米瑞快让我rua一下～”
　　“停！”正在听米瑞回忆过去的肖陌打断了他声情并茂的讲述。“你讲故事能好好讲吗？你可以不用这么……呃……这么跌宕起伏。”
　　米瑞给了他一个生动形象的白眼，继续回忆:“后来江果果和老板说了什么，我就被买走了。”
　　肖陌感觉到米瑞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有要被带走的欣喜若狂，却也有未知原因的恐惧和愤懑，就是没有对这家猫咖的不舍。
　　后来米瑞被江果果带回了家，因为江果果的宠爱，它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活泼。
　　“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被绝/育！”米瑞掷地有声地说，表情坦坦荡荡。
　　肖陌无奈扶额:“请你说重点，这种无关紧要又有些羞耻的事情不用特意强调！”
　　米瑞把腿伸开垂在地面上，后背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好吧，后来就是我偶然一次吃到了肥仔给我的糖果，觉得太美味了！”
　　“肥仔是？”
　　“我邻居家的猫，我们是糖友。”
　　肖陌看着米瑞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的经历，少年身上的警惕性已经消失，讲到糖果这里时嘴角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后一次坠楼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结果睁开眼我就变成了人类，再后来你也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肖陌若有所思地看着茶几没有回应。
　　米瑞有些急了，他讨厌不被信任的感觉，这样会让猫咪失去安全感。他又弓起后背:“喂，你到底信不信我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肖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头发上次补色是什么时候？”
　　“嗯？补什么色？”
　　“没事，今晚不早了，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说完便率先起身向玄关走去，打算把客厅的灯关了，又回头确认一下:“你怕黑吗？”
　　米瑞也站起身，摇了摇头，看着对方放在开关旁的手:“不啊，我夜视能力很好的。 ”
　　肖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按下了开关。今晚月光挺亮的，但肖陌还是快速地走回米瑞身边。
　　“走吧，先回你房间。”
　　米瑞的房间灯还亮着，米瑞脱掉鞋快速爬上床钻进被窝，仰起头盯着肖陌看，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不还不走”。
　　肖陌:……“有事叫我。”说完后顺手关了灯，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米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今天发生的事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认知，直到现在仿佛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身心俱疲的状态下，他很快地睡了过去。
　　米瑞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间雪白的房间，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米瑞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可对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团雾一样，怎样也吹不散。他的身上插着各种仪器，周围除了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没有其他声音，杂乱的滴滴声衬地房间静地可怕。
　　“吱嘎……”，是开门的声音，吓了米瑞一跳，他转过身想看清来人是谁，就在这时房间开始摇晃，米瑞失去平衡跌坐到地上。再抬头看向门口时只看见刺眼的白光。
　　“喂！醒一醒！”是肖陌的声音。
　　……“别摇了…我头晕” 米瑞的声音还有没睡醒的朦胧。
　　“赶紧起来了，都几点了，我今天上午要去一趟公司。早饭放在餐桌上了，你洗漱一下去吃饭，盘子放在厨房就好，等我下午回来洗。”
　　米瑞伸手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男人俊朗的脸。肖陌今天穿着黑色的西服，衬地身材更加挺拔，宽肩窄腰，头发显然已经打理过，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
　　“你那个糖果店还是个公司？”还没等对方回答接着又问:“你们糖果店老板上班还得穿西装？”
　　肖陌冷哼一声，把没完全拉开的窗帘彻底拉开，刺眼的阳光顿时间充满了整间卧室，被奇怪的梦折腾出一身冷汗的米瑞感觉身体好受了很多。接着就听见冷峻的声音说:“你没听说过人类中的副业吗？”
　　米瑞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衣的扣子已经开了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肩头的衣服随着动作向下滑去:“所以你的副业是……是那个卖保险的吗？”米瑞是很认真地在发问，他记得江果果以前遇到过的保险推销员也是穿着黑色西服，但远远没有肖陌这么帅。
　　肖陌别开目光，额角青筋跳了跳:“把衣服穿好！”然后锐乾公司的董事长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没再解释自己的副业不是保险推销员，而是身家过亿的董事长这件事。

　　米瑞又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伸手扣好衣服的扣子，嘴里嘀咕着“人类真的好麻烦”慢慢下了床。
　　洗漱好后已经9点了，米瑞坐到餐桌旁，盯着丰盛的早餐冒出星星眼。变成人类后米瑞感觉自己的消化系统也变得强了很多，胃口似乎也有改变，这是他昨晚吃饭的时候发现的，还是猫咪的时候他这样吃绝对会拉肚子，而且也不会对海带汤感兴趣，最明显的是他不是很喜欢小鱼干的味道了。
　　肖陌早晨准备了煎蛋，双面金黄，看起来就有食欲，还贴心地准备了猫咪爱喝的希腊酸奶，主食是三明治，中间夹着鸡胸肉和火腿片。
　　米瑞慢悠悠地吃着早餐，漂亮的眼睛轻轻地扫着四周。昨晚灯光照射下房子虽然空旷，但还有着温度，今早不知道为什么，房子空得让米瑞有些难受。他咽下最后一口酸奶，起身把盘子端到厨房。
　　无聊和孤独会刺激人的大脑，让人做出一些能让自己高兴的事，这是本能的自我保护。米瑞显然是把肖陌早晨的话放在了脑后，他学着昨晚肖陌的样子，把空盘子放进洗碗机，加入洗碗粉，开始等待洗碗机工作。结束提示音响后他打开洗碗机，发现洗得不干净，他皱着眉头想哪个环节出了错。10几秒钟后他舒展开眉头扬了扬嘴角，原来是把盘子放反了，他伸手取盘子打算重新放好再洗一遍，不料盘子在底架上卡了一下，直接从米瑞的手上滑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米瑞整个人向后猛跳一步，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嘴唇紧抿在一起，眼睛盯着碎掉的盘子惶恐地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刚到公司开完晨会的肖陌正想透过监控看看家里那只猫有没有捣什么乱，一打开监控就看到了自己重金购入的盘子的尸体。他攥了攥拳头，刚想在心里进行“友好问候”，但看到屏幕里害怕到发抖的少年一下就顿住了。他叹了口气，想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怕，自己回去再收拾，又想到对方好像没有手机，无奈之下只好先关掉监控，祈祷小猫赶快缓过来，不要蠢到用手去碰那一堆盘子碎片。

　　米瑞急促地喘着气，等到恐惧感慢慢消退后才缓缓把手放下。他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小声对自己说不怕不怕。
　　彻底平复好后，他开始对着一地碎盘子头痛，这下肖陌回来肯定要发一通脾气，这个糖果店老板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而且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保险推销员。他记得江果果说过，卖保险的很多人回到家后会变一副样子，因为面临客户压力大，要尽力摆出最好的脸色，其他糟心事只能回到家自己消化，自己这不是成了促进人家消化的健胃消食片了嘛！
　　“完了完了……”米瑞一边向垃圾桶里捡盘子碎片一边小声嘀咕，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嘶……”盘子碎片在米瑞手上划开了一个口子，血珠缓缓渗了出来。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伤口上的血，又快速地捡好其他碎片，用手扫了一下地面确保没有其他被忽略的碎片才站起身。蹲在地上的时间有些长，米瑞感觉眼前黑了一瞬，紧张之下握紧了拳头，又抻到了伤口。等到眩晕感停止后他重新清洗了盘子，然后快步走向洗手间，用清水冲洗伤口。
　　啪嗒，啪嗒，眼泪不听话的滴在了水池里。米瑞此刻的难过情绪达到了顶峰，孤独，无措，紧张，害怕，疼痛……种种负面情绪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可爱小猫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