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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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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妈妈得去出趟差,生活费会转你微信上,好好学习哦,不准不吃早饭,注意身体。”
汪明烯倚在门框旁,将检查单藏在身后,脸上挂着浅笑,身心很轻松:“知道了,小鱼美女。”
余鱼准备出门的时候,汪明烯叫住了她。
“妈。”
“嗯?”
汪明烯藏在背后的手捏紧了检查单,他道:“注意安全”
余鱼笑了声,“那是必须的必呀。”
待余鱼走后,汪明烯脸上笑容褪尽,他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汪明烯把检查单放进床头柜。
听天由命吧。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响了门。
“明烯。”是马丰石的声音。
汪明烯打开门,马丰石上来就问:“你和阿姨说了吗?你是不是没说?我刚才都看到她出门了,她要是知道你病了怎么可能还会把你一个人就在家。”
汪明烯:“没说。”
马丰石搓了把脸,“不打算说了?”
汪明烯:“暂时不打算说。”
马丰石喘了口大气,拉起汪明烯就往外走。
“干嘛去啊这是?”
马丰石边说边叫出租车:“咱先去医院拿点儿药压着,你身上有钱没?没钱没关系,我先给你出着。”
汪明烯心里很感动,他笑了声,说:“这么急干什么?”
马丰石提高了声音:“这么急干什么?你说这么急干什么?你一直在咳!”
汪明烯被塞进了出租车,马丰石上车后对司机说去医院。
汪明烯:“能有你这样的兄弟,这辈子值了。”
“别。”马丰石说,“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咱俩兄弟没得做了就。”
两人拿了药,马丰石拿起手机就要付钱,被汪明烯按下了。
“我有钱。”
乘车回到了家,汪明烯寻思着请马丰石进去玩玩,但是被拒绝了。
“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养病。”马丰石轻捶了一下汪明烯的肩,“明烯,你还没和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表白,你得好好活着。”
“嗯。”
汪明烯连着吃了两年药,一开始非常管用,渐渐的,那些药再也压不住病情。高考之后的那个假期,余鱼发现了汪明烯的病,因为汪明烯在吃饭的时候咳出了血。
吃饭时,汪明烯咳嗽的厉害,捂住嘴离开餐桌时,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到了桌子上、地上。
他跑去了卫生间,汪卓远和余鱼急忙跟了上去。
“明烯,你怎么了?!”汪卓远扶住因吐血全身无力的汪明烯。
余鱼打了120,诊断结果显示原本就在衰竭的肺脏又遭受了癌细胞的侵袭,余鱼当场陷入了晕厥。
醒来后,余鱼下床就要去看汪明烯,汪卓远把她搂在怀里拦了下来。
余鱼在哭,“我儿子呢?我儿子呢……他怎么会得这么严重的病啊?他才那么大点儿……他今年才19岁……”
汪卓远的眼眶也是湿润的,“明烯现在在休息,我们悄悄的,去看看他。”
汪卓远带着余鱼去了汪明烯的病房,汪明烯脸色苍白,安静的躺在床上打点滴。
余鱼走近,坐在椅子上,轻轻握住了汪明烯的手,有点凉。
她瘪了瘪嘴,又哭了出来。
汪明烯其实已经醒了,余鱼的抽泣声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他侧着脸,在余鱼看不到的地方,眼泪滚落枕间。
那一刻,求生的欲望达到顶峰。
他真的很想活下去。
汪明烯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就待不下去了。
“爸、妈,咱们不治了,阎王爷要是想要我这条命就让他拿去吧,我们回家。”
余鱼想劝汪明烯在医院治疗,劝告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汪明烯说:“妈,我每天都要接受很多治疗项目,那些东西扎进肉里,真的很疼。”
片刻后,余鱼痛苦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出院之后,汪明烯一家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生活,父母时常会问问汪明烯感觉怎么样。
汪明烯住院的消息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时间一天天过去,假期走到了尽头,汪明烯和陆博艺迎来了大学生活。
拉着行李箱往宿舍走的时候,汪明烯又咳得厉害起来,捂住嘴巴的手湿润了。手心里是一摊鲜红的血。
陆博艺走在前面,见汪明烯没跟上来,他朝后喊了一句:“汪明烯,你走快一点儿!”
汪明烯将嘴唇上的血擦干净,将沾了血的手捏紧,说了声“来了”,然后拉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到宿舍后,汪明烯去卫生间洗掉了手上的血迹。
汪明烯和陆博艺的生日都在10月24日,在两人成年的前一天,陆博艺发现了汪明烯的病情。
那天,汪明烯刚复查完就接到了陆博艺的电话。
陆博艺心情很好,“小汪同学,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呀?”
汪明烯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口袋里,懒散道:“坐着过,躺着过,梦里过。”
“成人礼啊大哥!你打算睡过去啊?”陆博艺说,“告诉我你的愿望,我尽力帮你实现。”
汪明烯:“再喊我一声哥。”
陆博艺舔了下唇,“行,明天叫你一天的哥。”
晚上洗衣服的时候,陆博艺习惯性的掏了掏每件衣服的口袋,所以,他发现了汪明烯的检查单。
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陆博艺难受得要窒息。他给余鱼发消息确认病情,然后得知汪明烯在很久以前就病了。
陆博艺眼前阵阵发黑,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陆博艺把单子收了起来,汪明烯洗完澡出来之后,陆博艺和汪明烯说:“刚洗衣服的时候没掏口袋,晒衣服的时候发现你衣服口袋里有一张纸,已经洗烂了,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汪明烯很快意识到那张纸是什么,他说:“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扔了吧。”
汪明烯突然发现陆博艺的眼眶有些红,“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陆博艺也没和汪明烯说实话:“刚才滴了几滴眼药水。”
既然你不对我说实话,那我也对你撒谎好了。
汪明烯:“早些睡吧,晚安。”
关灯后,汪明烯去阳台和马丰石通了一电。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告诉陆博艺你喜欢他了?”
汪明烯:“嗯。”
“九年。汪明烯你喜欢了他九年!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都不打算告诉他吗?!”
“告诉他了然后呢?”汪明烯的语气中尽是无奈,“我就快要死了,告诉他我喜欢他然后呢?让他和我在一起,然后在我死后孤独一辈子?”
马丰石安静了几秒,冷静了下来,“明烯,陆博艺他喜欢你。”
“我看出来了。”汪明烯看着窗外的月亮,“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和他说。”
黑暗的卧室里,陆博艺睁着眼睛,侧身躺在床上,枕头湿了大片,眼泪还在不断的往外流。
阳台关着门,隔音效果还可以,但周围太安静了,隔音效果倒显得不那么好,汪明烯的通话内容全部清清楚楚的被陆博艺听到了。
陆博艺在知道汪明烯也喜欢他的时候是开心的,在汪明烯说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又痛的难以言喻。
百感交集,到最后只剩悲哀
我哥病了,但他没有告诉我。
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却只字未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