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盛宁不弃

9、第 9 章

　　原来，妙娘与书生吴渊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而是吴渊的图谋不轨。

　　妙娘本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与她同样出身富贵的周子安，打小便对妙娘暗自爱慕、情根深种。
　　但他苦于自己长相平庸，自卑的不敢对她表露心迹。

　　为了守着心上人，周子安便故意行事荒唐，给自己弄出一个恶霸的名声，好叫别人不敢把女儿嫁给他，而他也能如愿追随妙娘。

　　那次，他跟随妙娘一同来到锣鼓村，正巧碰上这里的花灯会。

　　为了讨心上人欢喜，周子安几日几夜不曾合眼，就为了亲手做出一盏最漂亮的花灯送给妙娘。

　　可是花灯会上人山人海，等他终于找到妙娘时，却远远瞧见她站在桥上，还不慎将手帕落到了湖里。

　　他知道那条手帕是她过世的娘亲送给她的，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正好那时旁边站着个卖字画的书生。
　　书生看着眉清目秀，想必是个端方正直的君子，周子安便一咬牙将手里的花灯托付给他，而后火急火燎地寻船亲自下去打捞妙娘的手帕。

　　可惜手帕很快就沉入湖中，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已是为时已晚。

　　他不死心地找了很久，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周子安落寞地回到岸上时，却发现书生和他的花灯都不见了。

　　——他明明承诺了会重金酬谢，书生也再三表示不会失诺，可他找了整整一个晚上，既没有看到妙娘，也没有找到书生的半个影子。

　　书生骗走了他的花灯。

　　这也就罢了。

　　但周子安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听到了妙娘与书生因为一盏花灯而一见钟情的噩耗。

　　那盏花灯…是他的。

　　他失魂落魄地前去打听，才知道妙娘丢失手帕后，伤心地从桥上下来，一眼便被那盏花灯所吸引，顿时对那书生心生好感。

　　而书生也爱上了美丽的妙娘，便昧着良心说花灯是他自己做的。

　　于是才子佳人因缘邂逅，促成了一段令人艳羡的佳话。

　　周子安只能愤愤不平地去质问书生吴渊。

　　奈何人家厚颜无耻、舌灿金莲，加上没有证据证实，成功让他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但这还不够，吴渊故意挑唆，让妙娘不要与周子安这个恶霸往来。
　　单纯的妙娘哪里知道这是他的阴谋诡计，于是便多次严辞拒绝周子安。

　　妙娘的确是欢喜吴渊。

　　倘若吴渊当真是个心思干净的书生，周子安自然不敢横插一脚、毁人姻缘。

　　但自从知道这个伪善的书生有多阴险之后，他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妙娘受骗，因此愈挫愈勇、几次三番劝说她。

　　谁知这惹急了吴渊，他便以进京赶考为由提前离开锣鼓村，一个月后悄悄折返，暗中杀害了周子安。

　　一个恶霸的消失，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柔弱书生的头上去。

　　吴渊的手段可谓令人发指，不但顺利铲除了情敌，还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万无一失，却没料到周子安死后放心不下妙娘，又恰好受到一只影魅的“提点”，便修炼成影魅滞留在她身边。

　　吴渊进京赶考的那大半年，一直都是影魅周子安陪着妙娘。

　　一开始，周子安看着妙娘对书生吴渊日夜思念，还迟迟不忍心说出残酷的真相惹她伤心。

　　直到后来妙娘终于发现了他，他才不得不将这背后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得知吴渊真实面目的妙娘难以置信，整日以泪洗面。

　　直到听说吴渊高举中第，还要回来娶她，妙娘才冷着脸狠心将周子安赶走。

　　周子安伤心欲绝，以为妙娘对书生余情未了，没想到两人却在大婚之夜暴毙。

　　吴渊死后怨恨缠身不肯入轮回，周子安没法杀死他为妙娘报仇，两人斗得死去活来也难分胜负。

　　直到吴渊突然“好心”告诉他一门起死回生的禁术，说或许能复活妙娘。

　　妙娘的死着实让周子安深受打击，走投无路的他，自此开始戮杀花季少女收集精元，妄想有朝一日救回妙娘。

　　而空闲下来的吴渊，则将自己的愤懑迁怒于整个锣鼓村，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以泄心头之恨。

　　“他们都该死！妙娘也该死！”鬼新郎拼命地哑声嘶吼。

　　“你住口！”周子安怒喝道：“要不是你卑劣无耻，妙娘怎么会受你蒙蔽，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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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浅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

　　“可是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老百姓！”

　　她声色俱厉地怒斥鬼新郎：“尤其是你！”

　　“明明饱读圣贤书，却还言而无信、心术不正，不但自己作恶多端还教唆他人与你共沉沦，便是将你扒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受折磨也是轻的了。”

　　“不！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鬼新郎仍旧不肯悔改，疯疯癫癫地咒骂着。

　　而得知根本无法复活妙娘的影魅，则是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魂一样。

　　云浅沉重地长叹一声。

　　虽然她也唏嘘不已，但不管是何悲剧缘由，这两位都已罪孽深重，须得交由鬼界依法处置。

　　离桑阴沉着脸，一语不发地将这两个罪犯押走了。

　　就在白亦也准备要走的时候，云浅悄悄拉住他。

　　“五师兄且慢。”
　　她神神秘秘地向他打探：“三师兄刚刚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

　　“唉，这大抵和三师兄的过往有关。”白亦一副了然的姿态。

　　他小声说道：“三师兄从不肯提及往事，但我还是听其他神仙说，他之所以杀妻证道，就是因为他的妻子背叛了他！”

　　“你别看他平日里总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其实他心里还是耿耿于怀此事的。想必是方才听到那个妙娘的故事，又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吧。”

　　说完他又谨慎道，“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三师兄肯定再也不许我跟着他了。”

　　云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以为离桑修习无情道，便可不为凡尘所羁绊，但却忘了他本就出身于七情六欲皆具的人族，若不是当真被伤透了心，又怎么能轻易锻造成如今这样铁石心肠的神明。

　　待白亦也走后，云浅拿出自制的诛邪册，思索着下一程该去哪。

　　“先不着急。”
　　伏城忽然上来收走她的册子。

　　随后在云浅的一脸懵然中，拿出伽蓝圣女画像递给她。

　　云浅看到画中的女子，亦是十分震惊：“这怎么这么像我！”

　　“她是谁啊？”

　　“伽蓝国初代圣女，听闻一直受伽蓝子民的供奉。”

　　“哦。”云浅只是暗自感慨了一下，不以为然。

　　伏城却显得有些过于慎重地：“吾怀疑这是你的某一世，所以打算先去弄清楚这件事。”

　　云浅却是不敢苟同。

　　她说，“万一我们只是恰好长得有点像而以。再说就算她是我的前世又如何？现在我只是天界的云浅，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去追究这些陈年旧事？”

　　“不。”
　　伏城执拗道，“这对吾很重要。”

　　关于她的一切，都是顶顶要紧的事，他绝不允许自己漏掉这个信息。

　　云浅劝说无果，只能随着他一同前往追查此事。

　　他们来到伽蓝国最著名的寺庙。

　　庙中香火旺盛，信徒来来往往。

　　云浅便和伏城化作寻常老百姓进来观摩，进去后果然发现庙里特地供奉着圣女像。

　　只是金身雕塑的圣女与画中描绘的相差甚远，仅能看出个四五分神韵。

　　也难怪伏城先前未曾仔细留意。

　　云浅看着牌匾上四个夺目的烫金大字：“炽殊圣女”。

　　原来她的名字叫炽殊。

　　伏城也盯着那块牌匾出神。

　　这时，圣女殿来了一位中年妇人，穿着显赫得体，想必是京城中的贵妇。

　　妇人见云浅和伏城都定定地打量炽殊圣女，不由得对这两位年轻人好奇道：“二位也是来求圣女庇福的？”

　　云浅先是讶然回头，而后回以礼貌一笑。

　　随后又解释道：“不是，我们是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想一睹炽殊圣女神像的风采。”

　　“原来如此。”夫人倒也不觉吃惊。

　　伏城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来拜圣女，大都所求为何？”

　　“我夫君乃是伽蓝国将军，圣女乃武将之神，自当来寻求她庇护我夫君。”

　　“吾…我见圣女的生平事迹上写着，她刺杀完一位梁国将军后便从此销声匿迹了，当真如此？”

　　“是啊，听说那位梁国将军武功盖世、足智多谋，炽殊圣女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他杀掉。”

　　妇人浅笑道：“大家都说，炽殊圣女是老天爷派给伽蓝的救星，她帮我们铲除了梁国的最大隐患后，便功德圆满回到天上当神仙去了。”

　　究竟是成神，还是死了？

　　伏城默了默，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炽殊圣女可有夫君？抑或是有心仪的男子？”

　　“这……”妇人闻言，掩面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十足有趣的事，朗声说道：”公子，您真是说笑了。”

　　“圣女怎么可能有夫君？”妇人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骄傲：“我们炽殊圣女冰清玉洁，素来杀人于无形，这世间又有何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况且我们流传下来的古籍，也从未有只言片语提及过圣女青睐男子，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伏城微微颔首，“好。多谢。”

　　说罢便拉着云浅匆匆往外走。

　　待到四下无人后，云浅不禁困惑道：“去哪啊？”

　　“昆仑山。”

　　伏城执着道，“吾定要一探究竟。”

　　*

　　昆仑山巅，白雪皑皑。

　　呼号的雪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两人的青丝漫舞交织。

　　云浅不可置信地看着伏城。
　　他竟然为了窥探炽殊圣女的下落，而不惜动用上古法器昆仑镜。

　　她蹙眉不解。
　　“开启昆仑镜需耗费无数灵力，即便你不会灵力枯竭，也要元气大伤。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何至于此？”

　　“怎么会无关紧要？”

　　伏城一边施法唤醒昆仑镜，一边认真说道：“吾得知道她是不是你，又究竟为何凭空消失。”

　　她不会明白他曾为了找她，遍寻六界也一无所获时的绝望。

　　“随你吧。”
　　云浅见劝不动，索性盘腿落坐在一旁。

　　她眼睁睁看着他将自身灵力不断注入到昆仑镜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成功将昆仑镜打开。

　　一道虚空大门显现在两人面前。

　　伏城扭头对云浅说道：“小浅，昆仑镜内瞬息万变，吾怕你进去了承受不住。”
　　“你且在外面稍等吾片刻罢。”

　　云浅点点头，像她这样心境不稳的小仙，倘若进去后被什么天机勾得出不来，那可就得永远困在里面了。

　　不过昆仑镜开启一次绝非易事，于是她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伏城进入虚空大门，暗自惋惜自己错失了一次良机。

　　然而谁知道虚空大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昆仑镜无端卷起一阵灵力漩涡，硬生生将云浅吸了进去！

　　她第一反应是：完了。

　　伏城发疯也就算了，这昆仑镜怎么也发癫？

　　不过等漩涡最终平息下来，云浅才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只是身处在一处浩瀚广袤的星河中，脚下踩着波光粼粼的璀璨群星。

　　昆仑镜内果真是别有洞天。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群星缓缓汇聚成群，指引着她往星河深处去。

　　越往里走，里面的光景越发惊艳绝伦，令她不禁叹为观止。

　　就在她懵懵懂懂地沉迷于周遭的绚丽时，一道空灵而悠长的声音将她拉回了思绪——

　　“你终于来了。”

　　“谁？！”云浅吓了一大跳。

　　她左顾右盼地环视一周后，才惊觉自己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黑衣女子。

　　虽然看不清其面容，但女子手持长剑，发冠高高束起，周身气质锋芒锐利，绝非寻常女仙的打扮。

　　对方虽然语气冷淡，但云浅并未感到敌意，因此壮着胆子又问：“是你把我卷进昆仑镜里的？”

　　“是。”黑衣女子缓缓道。

　　这下云浅更困惑了，“你究竟是谁？”

　　“我……”黑衣女子拉长尾音。
　　“我是你，但又不是你。”

　　“什么！”云浅顿时懵了。
　　“你、你是我？”

　　她脑子飞速旋转了几下，恍然惊醒：“你是炽殊圣女？”

　　对方沉默了一下，“是。”

　　“你……”云浅震惊得突然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既然是她的前世，为何会待在昆仑镜里？又为何要将她牵连进来……
　　太多的疑惑悉数向她砸来。

　　但云浅觉得这些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顿时忐忑地心尖直打鼓。

　　好在不用她开口，炽殊就先一步将那些尘封已久的陈年往事，向她娓娓道来。

　　“我要告诉你一个天机。”她说。

　　“天道意志主宰着这个世界，而继承天道意志者，尊称之为主神。”

　　“主神担任着掌控万物生死、调和天地资源、维系宙宇运转的使命。所以一个完美的主神，必须是无情无欲、铁面无私的，如此，祂才能不分种族、无论贵贱，平等公允地对每一个生灵降下福佑或惩罚。”

　　原来掌控这个世界的一切者是主神。

　　云浅从未听说这样的说法，更不知道在她目之所及的神界之外，还有更高的神域。

　　但她还是不明所以，“然后呢？”

　　炽殊说，“离桑…是这一任主神选中的继承者。”

　　什么！竟是离桑师兄……

　　云浅神色大骇。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万万年来，能以人族之躯飞升上界，又在短短时日就晋升神位的，除了离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她本以为他只是万年难遇的奇才，没想到竟是主神挑选出来的继承者！

　　“他资质非凡、出类拔萃，又生来就比一般人冷心冷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正是修炼无情道的绝佳人选。”

　　“可这还远远不够。主神想要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者，就必须让他断绝一切俗欲、彻底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于是，主神选中了我来当这个牺牲品。”

　　说到这，炽殊忽然顿了顿，周身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云浅神色复杂，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试探性地：“你和离桑师兄，是什么关系？”

　　“我……”
　　炽殊声音低沉，“我是他的妻子。”

　　云浅：！！！

　　炽殊是离桑的妻子！
　　那岂不是说离桑师兄前脚刚杀妻证道，后脚就在洛尘宫看见了和炽殊长着同一张脸的她？？

　　“……”

　　云浅甚至不敢去揣测离桑是怎么想的，只是暗暗庆幸，还好他当年没有一剑捅死她。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又猛然想到什么似的，惊诧道：“可是伽蓝人都说你没有夫君，你们是……”

　　“我有。只是他们刻意抹掉了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他，也以为我真的没有爱过他。”

　　云浅看不清炽殊的脸，但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痛楚。

　　“当年主神让我横空出世，去给已经遭受了所有亲人、朋友、君主和百姓背弃的离桑捅下最后一刀。我花了好几个月，如愿让他爱上了我，然后在他无依无靠、在他最爱我的时候，杀了他。”

　　“他果然很绝望，然后如主神所愿，得道飞升。”

　　“然而主神怕他的情根斩不干净，便决定让我彻底消失。”

　　“可我不想死。”

　　炽殊道，“于是我早早与伽蓝国主签订契约，在我杀完离桑之后，让伽蓝子民世代供奉我，保我残魂在昆仑镜中不必消散。”

　　“很快主神就发现了我。不过那时离桑初现端倪，主神便命我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抽离出去，用你继续为离桑锻刀，祂这才暂留我一命。”

　　“可我被困在昆仑镜中，也不过是在等死。”

　　云浅没想到炽殊竟然遭遇了这样的磨难，更没想到自己也在延续她的悲剧。

　　她皱着眉头，斟酌着问道：“那离桑师兄可知道此事？”

　　炽殊摇了摇头。
　　“他不能爱我，更不能来找我。”

　　云浅心疼道：“你一直在等他？”

　　“不，”炽殊说，“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对。”

　　炽殊凝视着她，缓缓说道：“主神原本只是把我当作锻造离桑的牺牲品，可你的出现，却是主神梦寐以求的变数。”

　　“变数？”云浅始料未及，又是一惊：“什么变数？”

　　炽殊告诉她，“在这个世界，连主神都在更新换代，帝君伏城又怎能是例外？”

　　伏城。云浅愕然怔愣。

　　“伏城是天道降生的幸运儿，不过是承载了主神的一点点偏爱，便一出世就能登峰造极，除了主神之外无人能伤及，何其有幸啊。”

　　“可惜他是个失败品，虽有颠覆六界之力，却无守护苍生之心。”

　　“他偏执地继承了主神的冷漠无情，视苍生如蝼蚁、随心所欲地了断他人性命，已然严重违反了这个世界的秩序法则，也背离了主神缔造他的初衷。”

　　“奈何主神将他视如己出，产生了不该有的怜爱，迟迟不忍将他抹杀，便决定从混沌长河中抽走十万年的光阴，欲从此将他囚禁于时间牢笼之中。

　　“主神曾以清悦为诱饵，成功将伏城关起来。”

　　“但后来，他却逃了出来。”

　　云浅早已震惊得目瞪口呆。

　　她以为伏城只手遮天、无人能奈他何，没想到主神竟然为了他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更万万没想到伏城竟然还能从主神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炽殊顿时正色。

　　她说，“主神不懂情爱，祂把伏城当作消遣的宠物来疼爱，根本没想过笼中之兽也会动情，便以为区区一个灵宠就能让伏城心甘情愿的待在囚笼里。”

　　“动、动情？”云浅脑海中霎时闪过伏城曾对她说过的那些露骨情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难道伏城真的对她……

　　她陡然呼吸急促，慌乱地摇摇头，自欺欺人地遮掩道：“我不明白……”

　　炽殊也不多言，直接一挥袖将前世伏城的所作所为悉数展现给她看。

　　原来伏城从将她逐出师门开始，就对着她写的记事册暗自揣摩，逐渐生出情愫，可懵懂的他还是直到亲眼目睹云浅灰飞烟灭，才终于明白什么是情爱。

　　此后，伏城便开始了漫漫复活云浅之路，直到十万年期限将至，他碰巧在时间牢笼打乱更替之际偶然脱身，而后飘荡于时间长河之中。

　　主神便只能顺水推舟以云浅为诱饵，再度悄无声息地猎捕他。

　　于是云浅得以扭转乾坤重新复活，与伏城再次相遇。

　　“伏城他爱你。”炽殊遥遥注视她，“倘若你能助主神一臂之力，立下头等大功，便可给我换来一个重生的机会。”

　　云浅听罢，思绪乱成一锅粥。
　　她咬了咬唇，艰难道：“那我该怎么做？”

　　“找时机假死，骗伏城回到过去找你。”

　　炽殊一板一眼地：“届时他为了再见你，一定甘愿将自己困在过去。”

　　云浅霎时脸色一白，浑身直哆嗦。

　　炽殊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动了恻隐之心，当即直言劝道：“云浅，这不是你能私心阻止的。”

　　“伏城必须要囚锁，否则主神只能将其彻底抹杀。”
　　“他的结局，注定如此。”

　　炽殊逐渐无力道：“我的灵力越来越稀薄，不知还能再支撑多久。你我本就属一体，除了你没人能救我了。”

　　云浅低下头，红了眼眶，哽咽道：“如果我救了你，那我会死吗？”

　　“不会。你虽是我的残魂，可你我已无法再度合体。倘若我能苏醒，也只是世上多了一个炽殊。”

　　炽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至于你想怎么抉择，全权由你。”

　　她说，“我们都太苦了，无论你救不救我，我都不会怪你。只是我尚有最后一件事想求你。”

　　“什么？”云浅泪流满面地抬眸。

　　炽殊惆怅地摸了摸手中的长剑，缓缓说道：“这是我的炽水剑，我曾用它杀了离桑。”

　　“可如今离桑心结难解、修为停滞不前，劳烦你帮我将它转交给他，他看到自会明白的。”

　　“好……”

　　云浅接过炽水剑，尚且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被炽殊一掌送出昆仑镜。

　　她出来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抱着烫手的炽水剑恍惚了好久。

　　原来她的复活并非天道垂爱，原来这一切都是主神在做局。

　　炽殊要救，可让她利用感情去囚禁伏城，未免也太可恨了……

　　云浅越想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难受的要命。

　　就在她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伏城失魂落魄地从昆仑镜中出来。

　　他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以至于让向来狂妄不羁、波澜不惊的帝君都失了理智。

　　伏城眼尾泛红跌跌撞撞，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见了云浅更是紧绷着的一根弦霎时断了。

　　“云浅！”

　　他惊慌失措地冲上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不断地用力圈紧，好似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高不可攀的帝君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嗓音沙哑，语气带着哭腔。
　　“不要…不要离开吾……”

　　“你、你先放开我！”云浅被他勒的喘不气来，涨红着脸拼命想推开却是徒劳。

　　她的举动惹恼了伏城。

　　他突然重重地钳住她的臂膀，漆黑的眼眸满是风雨欲来的暴戾：“不！吾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说罢，又直接将她绑回洛尘宫。

　　伏城将人放到床榻上后，一挥袖便将寝殿挂满红绸，将一切都布置成婚礼的模样。

　　云浅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被换上了大红色嫁衣。

　　“你……”她震惊抬头，发现伏城也一身红火，喜气洋洋。

　　甚至因为这次没有变幻成凡夫俗子的模样，让他那本就惊为天人的俊容在华贵喜服的衬托下，愈发蛊惑人心。

　　云浅呆呆地盯着他，心脏漏了好几个节拍。

　　伏城亦是痴恋地注视着她。

　　“吾听说，人界的大婚之夜是要夫妻洞房。倘若没有洞房，便该认为他们之间是不相爱的。”

　　“可是小浅，你我先前的成亲礼还未完成这一步。”

　　说罢，他便伸手过来想要解开她的腰带。

　　云浅被他眼里浓浓的情/欲吓了一激灵，急忙摁住他的手。

　　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她艰难地咽了口水，磕磕绊绊道：“我们也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不必、不必进行到那一步……”

　　“要的。”伏城反握住她的手，蛮横地欺身而上。

　　云浅小脸一白，“不要…”

　　他偏执道，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