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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锁前夕 这个大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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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叔讲话没有半分逻辑,却偏偏足够阴阳怪气,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他发生过矛盾。
时维这回已经学聪明,不同他计较许多,不再接他的话。
上午采购了一个上午,下午就是清点物资,列出清单,能够保持体面生存的物资已经买齐,不过都是最低分量
。
这些已经是她们储存能力的上限。
物资解决好,时维才给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同事发了消息,简略的说了关于病毒的事,建议囤积好物资,做好居家准备;原本也准备告诉学生,但是想一想还是放弃,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同学都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他们晓得了,除了恐慌,也不会有更好结果,最后只学习群中告诫大家注意防护,近期不要出校。
六月十八日,网上层出不穷的关于高热病患的消息在网络上层出不穷,就在距离病毒研究所两公里的金花园小区,发现了大量的高热病人,部分病人开始出现红斑症状。
关于病毒是由研究所泄露的消息,霎时间在网上传播开来,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几位愤怒的金花园小区居民,抓住一个同小区的住户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原因是因为那名住户,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所以他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祸害。
“愚民!”
丁派骂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可以对无辜的人做出这样的行径。
她认得那位住户,只是研究所的保安,谋一份生活而已。
“那几个作恶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现在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那周围的人呢,冷眼旁观就是对的吗?”
时维无法回答。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她早已经知道了病毒来领的真相,但是她选择了对绝大部分人隐瞒。
过了一会丁派的愤怒就已经散去,转化成了愧疚,她望着面前米饭,还在冒着热气,空调呼呼的冒着冷气;她自责的低头,“如果我再说明白一些就好了。”
“没用的,没办法离岛,我们说什么都没用,提前知道了,也就只会提前哄抢物资;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期待,感染者能被控制下来。”
若是能被控制自然一切都不必说,只是,丁派对于病毒能被控制这件事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
传染性这么强,病人还表现出如此强的攻击力,没那么好办。
六月一十八日晚七点,新吉利尔政府力量开始介入,临时发布紧急通知,一十八日二十三时四十分,全体居民居家,严禁外出。
临时诊疗点开始建立,所有公职人员全部上岗待命,医疗诊疗,物流配送,居民安抚,全线开工。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行政秘书的电话一个又一个打进来,要她在十一点半之前赶回学校,时维不可能会选择回去,关于他们那一套行事作风时维早已经受够。
“我在家。”
不依不饶,“你家开车过来不是只要三小时?你得赶回来,不然就记你旷工;还有,你离岛没有请得学院同意,这件事我会报告给院长的。”
明明通知里面已经说明,有住所的优先留在住所。
“今天周六,我有权利不再学校,他张百合离岛走了审批手续吗?为什么我要?”
张百合就是院长。
时维不再愿意多说,挂断电话,丁派也听见她讲电话,有些无可奈何的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们高校里面不会搞这些的。”
时维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在爱斯兰德岛,哪里都是这样的。”
如果一开始知道,她就不会来这里工作,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十点,终于接到丁派新的电话。
丁派新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学校周围,知道他收到接下来可能会封城的消息,害怕会断水断粮,才主动联系了时维。
“你愿意救他吗?”
时维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房子是你的,物资也是你的……”
已经准备出门的时维看着她人就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马上可能就会道路封锁,再不去,就回不来了。”
丁派深深的看着时维,她穿着藏蓝色的短袖,站在那里,终于没忍住,深深抱了抱她,“谢谢你。”
时维却并没有太多变化,“我走了。”
“别。”丁派叫住她,“我去吧,太危险了,毕竟他是我的弟弟。”
时维没有太多推辞,“走成化路,人少。”
毕竟是她的弟弟,她去冒险,显然更加合适,尽管,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实在奇怪。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点十一分,苍白刺目的灯光,时维在心中默念,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来回只需要一个小时,只是……
时维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多想下去,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拐过一段曲折的小路,立马就上了主干道,丁派一脚油门踩到底,低沉的轰鸣声,车轮飞转。
成化路现在还不算堵,只是对面不时疾驰而过的救护车,闪烁的鸣笛声,无端给人制造恐慌。
一路无忧。
驶出成化路,刚转进学院路开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前头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学院路这一带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平日里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的车辆。
看了一会才发现是收到消息的家长们,要来接自己的孩子回家,尽管通知中有要求有住处的先不随意转移,可是焦急的家长们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个视频,他们怎么能放心?
学校也不愿意开放人的口子,有的家长就指挥着自己的孩子翻墙出校。
看来,这边的拥堵,一时半会无法解决。
丁派望着前头看不见头的长龙,还有不绝于耳的鸣笛声。
心中立马做出了决定,离开学院路!
后面慢慢有车驶进来,顾不得什么双实线,原地掉头。
这个时候绝不能在学院路久留,现在的情况,多逗留一秒都是风险。
终于拨通丁派新的电话,不等那边问,立马开口,“是我,我跟你时老师在一起,我来接你,你在哪里?”
对面显然是愣了一会,“我在东门。”
东门是大门,保安最多,最关键的是,东门在学院路上,进得去,出不来。
“听我说,不要挂电话,往南门跑,翻墙出来,我在这个桥侧等你。”
等到桥侧,丁派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一。
默默的计划着接到丁派新所需要的时间,保守估计,也许需要十五分钟。
这个时候才发现学校太大是个麻烦事。
学校靠近南门这一带,里头一盏灯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洞洞,只看的见红光连成一线。
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
看着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飞速流动。
十点五十五分,终于听见,来自不远围栏处传出来的警报声:
不要靠近,请远离,禁止翻越!
不要靠近,请远离,禁止翻越!
是警报响了!
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丁派新。
立马下车,打开车门,往声响处望去,太黑,看不见。
突然一束手电的光,照亮正要攀着围栏的少年,丁派看见,是丁派新!
但是那束手电的光迅速靠近,还有夹杂真大声警告的喊声。
不好,是保安!
丁派焦急的看着那边的动作,怎么还没翻上来?
这一次如果无法顺利碰面,那他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
直到看见两个保安的身影出现在围栏下,丁派新仍有半边身子挂在校内一侧。
丁派慌不择路,冲着里头大声的喊,“你要是敢碰他,他摔了,我告到你倾家荡产!”
那头的手电灭了。
保安也只是打工的人,需要听从安排,但也不愿意惹这些硬茬,毕竟真的出事,发号施令的人也只会将自己开除而已。
两害相权取其轻。
看见丁派新跳下围栏,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草丛里跑出来,丁派的心终于渐渐落下来。
跑出草地,两人仍旧隔着些距离,丁派看见他满腿的泥水,没多开口,“上车。”
还算来得及。
还有四十五分钟,原本该来得及的,只是丁派不敢去预估路上还会发生什么,油门死死的踩住。
“你为什么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丁派新也只给时维发了求救消息,而不是发给自己的姐姐丁派。
“你知道的,很危险,不能让别人为你冒险。”
随后两姐弟陷入沉默。
这是历尽波折以后的见面,两人却只抱有沉默以对。
丁派新看见自己的姐姐单手摘下口罩,“你还是戴着吧。”
十一点二十分,两姐弟顺利回到房子。
两人没上楼,时维一个人在二楼全副武装,一瓶酒精喷雾滚下来,“你俩今晚在下面将就将就呗。”
需要确保两人没被感染,特别是丁派新,学校里的人员流动,想都不敢想。
她扒着栏杆俯下身子,看见丁派新一身泥水和着灰,狼狈极了的模样,“怎么了?联系你你不理,原来是打流去了?”
她到了这一会还有闲心调侃。
丁派新心里还记者姐姐说的那句话,他本不想麻烦时老师的,只是自己在这里认识的人实在不多了,他当时只是不想找丁派,仅此而已。
“为什么帮我?”
“你俩姐弟真有意思,姐姐问过的话,弟弟又问。”她显然是在调侃两人,没多久,她的声音又传下来,“因为你也曾经选择要救我。”
时维的身子不知何时冒出来,戴着白色口罩,裹着破破烂烂的塑胶衣,“如果你们不告诉我,现在的我会在哪里?”
丁派看着她,“你这防护它……”
时维当然知道这样的防护实在可笑,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聊胜于无嘛!”
不一会被子跟吃食卷好了,滚了下来,“还需要什么的话,打电话!”
又只剩下两姐弟相顾无言。
不过至少,她们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