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程 找到一个好 ...
-
潇九认为当务之急是先转移话题。
“咳咳。”她轻咳两声，假装自己没有提过名字的事情，“话说回来，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啊。受了伤又下着雨，难受的要命。”
确实没有人会愿意待在这一地尸体和泥水中间。
“先前我遇到了山匪，他们大概在岭上会有落脚点，去找找？”林青虞思忖了片刻，道。
“走不动，背我。”潇九两手一摊，示意自己腿上的伤口。
“御剑啊。”林青虞不为所动。
“哎呀人家灵力透支了催不动剑嘛~”
“这样啊。”林青虞出乎潇九意料的没有推开往她身上倒去的自己，“那你的灵力透支了，我的还没有……”
可以带自己飞？省力，甚好。潇九心下愉悦。
“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趁势把你提回家领赏了？嗯？”林青虞笑道。
嘶。玩脱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自己现在这种尴尬的处境然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她迅速从对方身上弹射起来：“哈哈我刚才开玩笑的啊。”
“跑掉的影卫也看到了你的脸。老头在别人面前谎称我还在封阳，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离家的事情顺带着把你也一起做掉？”
“活祖宗。”林青虞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的是什么人，给出了一个十分犀利的总结。她捻了个诀踩上剑柄，示意潇九站上来。
潇九大喜，她欣欣然站起身，然后精准的一脚踩在了一具尸体的手臂上。
滑倒了。
泥水溅了她一脸。
“……”
林青虞垂眼，脚尖轻点剑脊，剑身纹丝不动，像一条悬在空中的黑线。
“少家主，”她声音凉丝丝的，“再表演一次平地摔，我就只好把你捆在剑尾拖走了。”
今天丢人可真是丢大发了。无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对撒泼打滚耍无赖这一套流程是熟的很。
潇九趴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仰头冲她弯眼：“小虞儿你的癖好好特殊哦~千万选条结实点的绳子，我怕我万一按耐不住在天上挣扎着掉下来了呢~”
林青虞叹气，弯腰像提猫后颈一样把人拎上了剑。潇九双脚悬空，剑身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林青虞的腰带。
“松手。”
“不松，掉下去怎么办？”
“我的衣服会在你之前先掉下去。”
哦，那确实挺严重的。一名剑修雨天独自光腚御剑，想想就很刺激。
为了防止这种状况的出现，林青虞还是伸手扣住了她的肩。灵力催动，剑光贴着雨幕掠起，二人很快就升至了高空。风在耳边呼啸，泥腥味被甩在身后。潇九低头看，山道上的尸体早已缩成一串黑点，像被谁用墨汁随意点在山脚。
有点无聊。
“林青虞？”
“嗯？”那人并未回头，只是专注的在雨幕中寻找着目标。
“你不是中州的人吧？”
“不是。从北漠来的。”
潇九愣了一下。北漠是只有魔族居住，但这人的长相完全没有任何的魔族特征啊。
骗人的吧？想吓她？
“我娘是人族啦。”林青虞大抵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回头向她挑了挑眉，“怎么，害怕了？怕的话可以跳下去哦少家主。”
“有什么好怕的。你这家伙胆子挺大嘛，马上都要打起来了还敢跑过来，当间谍啊？”当下玄门与各族之间关系确实紧张，她老早听说过边区有零星的矛盾和打斗事件。潇九觉得自己可能缺乏一点危机意识。
林青虞白了她一眼：“太无聊了出来领略一下世间风情，没想到领略到你了。”
“那很巧啊，你也出来玩………”
“闭嘴，找到了。”林青虞的佩剑朝着一幢房屋状的物体急转直下，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潇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啊好吓人的啊喂！”
“原来你怕这个啊。”
潇九有点烦躁。所幸山匪们的据点看上去还算差强人意。几座木屋附近空无一人，大概是之前全都被林青虞一锅端了吧，倒省得再打一场。二人下了剑，向屋内走去。
木屋不大，里面还留着些有人居住的暖意。桌上剩了些鸡鸭之类的食物残渣，火塘里残灰尚温，油灯“啪”的爆了个火花，把昏黄的光晕倒落在二人肩头。
“你有带伤药吗？”林青虞拣了块地方坐下。
“没有。发现自己被影卫盯上就直接跑了，东西全在客栈里，哪有功夫带。”潇九耸了耸肩，“你呢？”
“带了。不仅有伤药呢，还有衣服，灵石，各种丹丸……”林青虞正低头擦拭着那柄沾满血污的剑，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托某个人的福，打斗的时候全都散落在山道上了，现在大概已经全被雨水冲走了吧。”
呀，是谁这么过分呢？好难猜哟。潇九默默别开了头：“调息一下，过几个时辰灵力恢复也能自愈了哈哈。”
林青虞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辟谷了吗？”
那可真是见识短浅了。潇九撕下一块衣摆，给自己的腿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这世上有这么多好吃的，辟谷干什么？白白浪费了一副好肠胃。”
“看在我也没辟过谷的份上就先不说你了。”林青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少家主可下过厨房吗？我手受伤了，今天您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劳您大驾纡尊降贵为我洗手做羹汤了。”
这倒确实不太会。
以往在家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食物金贵到还需要她这个继承人亲手去做。离家之后的那一段时日里她也是每天挑着酒楼落脚，若是问她要吃什么，该怎么吃之类的主意倒是有不少，但要她亲手做嘛……
恕难从命。
林青虞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灶台上只剩半罐粗盐，一把干葱和几只裂了口的木碗。她掀开米缸，还好，缸底沉着薄薄一层糙米，勉强够两个人垫肚子。
“将就吧。”她抬手捻了个诀，于指尖凝出一缕冷风，把铁锅吹得干净发亮，“我来把这里收拾收拾，你去淘米……淘米你会的吧？就把那些米放到水里洗洗干净。”
“瞧不起谁呢？”潇九瞪了她一眼，这种简单的事情自己应该还是…会的吧？
她掂了掂手中米的分量，蹲到门口水缸边，一边哗啦哗啦淘洗，一边偷偷回头瞄林青虞——后者正用剑尖挑着一块冻硬的腊肉——她这是从哪找到的腊肉？动作利落地片成纸薄的片。
“这刀工，”潇九由衷感叹，“比我剑术还漂亮。”
“闭嘴，淘米。”
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偷看？
米下锅，水添半锅，腊肉片铺在最上层。火塘里残柴复燃，噼啪作响。林青虞单手控火，灵力裹着火焰，温度被压得极低，粥面只冒小泡，像被驯服的兽。
“文火。”她解释道。
潇九托腮蹲在锅边，鼻尖被热气蒸得发红：“我以为魔族放火不是这样的。”
“火嘛，杀人有杀人的放法，做饭有做饭的放法。” 她盯着锅，“偏见不要这么大。”
粥熟了，颜色寡淡，几片肉半沉不浮的蜷在油花里。林青虞舀了一勺尝了尝，眉头微蹙，又撒了点粗盐。
“好了。”
潇九接过木碗，第一口下去，表情凝固。
“……好咸，这是人吃的吗？”
“嫌咸自己加水。”
“加水就稀了。” 潇九不满，本来多好的一锅粥。
“那你再加盐？咸了感觉可能会好一点。你们中州人口味真淡。”
两人蹲在火塘两侧，各自抱着碗吸溜。好吧，粥确实不怎么样，但热气糊在脸上，把雨夜的寒气一点点逼了出去。
吃完，锅刷净，火塘里添了最后一根柴。
“后面有山泉。”林青虞指了指屋后，“你去烧水，我先处理衣服。”
屋后石缝里涌出一线温热的山泉，这群山匪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潇九用铁锅装了半锅，指尖一点，灵力窜出，水很快冒白汽。她回头，林青虞已把外袍褪到腰际，露出左肩一道血痕——是之前被剑气擦伤的，边缘泛着青紫。
“我帮你？”潇九拎着水桶晃过来。
“滚。”
“都是姑娘家，怕什么。”
“怕你没干过伺候人的事，失手把伤口再给弄得裂开。”
“好好好，我滚开。您老慢慢洗，不着急。”潇九讨了个没趣，自觉晃到了一边。
真是好心没好报。
窸窣的衣料声后，林青虞从泉中走了出来。她换了件干净中衣，把沾血的外袍搭在火塘边烘烤。她大概是把屋里拿了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又用灵力烘干，衣服上丝毫闻不出原主人身上的汗腥味。
“轮到你了。” 还挺有良心，帮自己也洗了一件。
潇九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得只剩里衣，腿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她闭上眼，指尖拧出一颗冰晶，猛地向伤口拍去。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痛死了。”
“你这么用力当然会疼啊。” 林青虞淡淡的说，“怕疼鬼。”
处理完，两人各自裹着干净中衣，蹲在火塘边烤头发。火光把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灭，偶尔重叠。
“接下来去哪？”潇九拨了拨湿发，声音低下去。
火焰噼啪作响，雨停了，屋檐最后一滴水落在火塘里，发出轻轻的“嗤”声。林青虞把最后一块干柴推进火里，火星溅起，像极小的流星：“先向柳湾走吧……那边比较乱，找人应该没那么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