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进行时》随风雨来

1、沈秋辞 死亡过程

　　医院，精神科在五楼，沈秋辞带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自从他被确诊已经有两年了。最开始他是不相信，他没有父母，还是朋友看他割腕，抽烟，酗酒，日夜颠倒，把他拉到这里来检查。他的病情算是稳定的，医生说还没见过重度抑郁症能恢复这么快的，那是因为他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秋辞，你一定得好起来，要不然我要和你绑一辈子了。”
　　“你可以不用管的。”他生气的拍了下他的头顶：“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要是不管你，还有谁能帮你，万一有一天你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出了什么事儿，那我不得内疚死？”他伸出小指，像个孩子：“拉钩，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骗人是小狗。”
　　他伸出了手：“幼稚。”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哎，你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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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在他听到一个很恶俗的理由：“什么同性恋，我可不是，那不是玩游戏我输了，你们让我找个人表白的吗？”
　　“是了，最初他说喜欢，他只是习惯性远离，抱歉，我不喜欢你。”
　　这大概是报应吧，只是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只是为了骗他一句喜欢吗？
　　他看着他和那群男生，最是活泼张扬的时候，和他好像是两个世界。
　　他孤僻而不自知，认识他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好好的，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是个旁观者。就像橱窗里的玩具，从来没有属于过他。而他，不知何时起，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玩具。
　　他这样的人，也有成为玩具的资格，真好笑。他该感到荣幸吗？
　　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的病情开始急转直下，每天需要喝大量安眠药才能睡着，医生开的药物也很难起什么作用，每次看到他，摇头叹息：“你应该找个人陪着的，哪怕说说话也好，这个状态，最忌讳一个人呆着。”

　　“27号，沈秋辞，到了吗？”
　　“我就是。”长久没有开口的嗓子哑的要命。
　　推开门，门口的医生把门带上，看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
　　他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她们开始例行询问。
　　没了他，他还能坚持来看病，也算是奇迹了，要知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说话，想离人远点。
　　“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能睡得着吗？”
　　“可以。”只是奥沙西泮多吃了几片。
　　“体重有减轻吗？”
　　“挺稳定。”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量过了。
　　“有自残吗？”
　　“没有。”袖子下的手攥紧了，胳膊上还有新鲜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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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着自己被评为轻度抑郁的报告，平静的和医生说：“能给我多开几盒药吗，我家远，来一趟不容易，最好够吃几个月的。”
　　“按规定是不能，但考虑到你情况有好转，行吧，我给你多开几盒，但你要注意，按医嘱服药，绝对不可以多喝。”医生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点头，拿着处方药的单子，去开药了。
　　他没有看到身后护士担忧的眼神。
　　护士关上门，看着女医生：“主任，他明显说谎了。”
　　“他得病两年了，我亲眼看着他从好转变成这副模样。我不知道原因，命是他自己的。我可以给他少开药，但规定的一盒药和酒一起喝也能要了他的命，我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满足他的需求。这大概是我唯一能给他的帮助了。”
　　护士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好了，叫下一个吧。”

　　沈秋辞把药装进包里，打车回家，他确实说谎了，他家离医院很近，不过就是医生开的药不够喝的借口。
　　等车的间隙，他看到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像是当年给他发短信的那个女孩儿，他出现在那里当然不是巧合，而是这个女孩让他去的，他其实挺感激她的，哪怕这个事实可能有点偏差。可能是因为她喜欢他，故意让他听到的吧，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们结婚了，看样子过得挺幸福。他打算装没看见，悄悄溜走。
　　女人叫住了他，“沈秋辞！”
　　“你有什么事吗？”
　　“对，对不起。”
　　“没事儿。”我不怪你抢了他，他从来就不属于我。
　　这么还不走，非要我说个祝福吗？
　　“祝你们幸福，百年好合。”
　　“你，你不知道？”
　　“什么？”
　　她捂着肚子：“我结婚了，嫁的不是他。”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死了。”

　　坐上车，他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女人刚才的话：“他知道你在那里后，就追着你出去了，路上被车撞了，救不回来了。”
　　司机问他去哪，他麻木的改了个地方：“天桥。”
　　到了地方，看着下面的水。他手里的药早掉了，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水完全淹没他之前，他想，这次，不欠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