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拜把子 ...
-
“这是青云剑宗的回灵丹，虽不算珍贵，但对恢复灵力有帮助，沈道友若不嫌弃……”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淡绿色的丹药，顾云舟自然的将其中一枚递给沈星澈，沈星澈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顾云舟的掌心。
在肌肤相贴的瞬间，顾云舟只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相触的皮肤窜上心头，带着一些酥麻感，让他有一种这一幕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熟悉。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星澈，对方已收回手，神色正常，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多谢顾道友。”
微微一笑，直接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表现出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
强行压下心中那点异样，顾云舟只觉得触动，同样服下丹药，药力化开，人力恢复的速度再次加快。纠结片刻，顾云舟还是开口:
“说来奇怪，” 他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听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眼睛的方向却始终看向沈星澈，“方才战斗时，我总觉得……我们配合的太过默契 。”
忽然听见此言，沈星澈动作微顿，他抬头对上阿舟盛着疑惑与好奇的眼眸，一时成了哑巴。
而顾云舟此时却不再看他，目光落到他握剑的手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剑柄的纹路:
“无论是那些岩石傀儡想要偷袭我时，还是最后我冲向阵法核心，你替我拦住全部攻击。”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沈星澈语气坚定而困惑:
“和你并肩战斗时，我甚至只需一个眼神，你便能明白我的意思 。就好像，我们曾这样战斗过无数次。可明明，我们今日才相识。”
洞穴内一时寂静，只有聚灵阵运转时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而沈星澈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跳声有些太吵了，对上阿舟的眼睛，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是的，我们的确并肩作战过，在其他世界，在无数生死之间。
但他不能。
“或许你我有缘罢了。”
面具下的嘴唇抿了抿，最终也只是轻笑一声，用比平时更加温和声音说道。
但顾云舟透过面具看到的那双眼眸里，却溢满了顾云舟读不懂的深沉情绪 。
沉默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顾云舟握剑的手很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于是他只是笑了:
“沈道友说的对，是顾某想多了。”
将那些莫名的熟悉感归为投缘，毕竟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人就是气场相合，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于是他晃了晃头，把这些繁杂的思绪，彻底抛诸脑后，转而继续恢复起自己的灵力。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后，沈星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盯出个洞来。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基本上已经全部恢复，两个人重新站到剩余的两扇门前，这次顾云舟先开口:
“这次选哪一扇？”
“不如，还是左边？”
两人相视一笑，推开左边那扇石门，一同踏入黑漆漆的门后世界，两个人站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些。
于是在传送的白光亮起之前，顾云舟先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很奇怪，顾云舟确定他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却莫名的觉得这气味让他心安。
下一秒白光便吞没了视线。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顾云舟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旷的大殿中央，四周是高达十余丈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纹样，地面则光滑如镜，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空茫茫的白，仿佛这天地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沈道友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顾云舟心头一紧，右手立刻按上剑柄，目光锐利的扫视周围，地方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可大殿内除了他并无任何活物的踪迹，就在他尝试探索这片区域，一道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虚影，渐渐浮现在他眼前。
“欢迎来到最终试炼，有缘人。”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到虚影也渐渐露出他的真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慈祥，眼中却透着上位者的气势，与蔑视一切的姿态。
“老夫乃乾潭尊者，此秘境之主，”虚影缓缓开口，“之前的那关试炼中你的表现尤为出色，剑法精妙，更难得的是你体内有特殊血脉，与老夫留下的功法契合。”
而顾云舟只是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老夫观你资质，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比之你的同伴更合老夫心意。”这位自称乾潭尊者的虚影语气中带着赞赏，“故而老夫愿破例一次，将毕生传承直接授予你，你可愿意接受？”
传承？乾潭尊者的名讳，他们这些来探索秘境的人又如何不知，那是千年前以《乾元一气》功法闻名，万年来修仙界飞升第一人的散修大能，这处乾潭秘境便是他飞升前留下的“乾坤镜”所化。
若能获得此人的传承，不说秘境的各种奇珍异宝，单说乾潭尊者的功法，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若能得到传承，他的修行之路必将平坦许多 ，或许……他也能更快查明顾家灭门真相，为他的家人们报仇！
但这个念头也不过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抬起头，他目光平静的看向虚影:
“多谢尊者抬爱，只是在下在此之前有一事想问，与我一同进来的那位道友，此刻在何处？”
听到他的问话那道虚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抚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你这问题，便是此关的考验。若是你刚才一口答应接受传承，此刻便已失败出局 。”
果然有诈，尊者的话让顾云舟心中微沉，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同伴此刻也在进行同样的考验，”那虚影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老夫的传承只能授予一人，你二人中，谁先答应接受谁便是继承者，而另外一人……”
停顿片刻，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
“将永远留在此地和老夫作伴了。”
这让顾云舟的呼吸骤然一滞。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都不接受，离开这里，”虚影缓缓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但那样的话，若你同伴选择接受了传承，留下来的便是你，所以，你敢赌吗？”
不接受传承似乎是唯一的解法，但就如同虚影所言，他敢赌吗？
站在原地，顾云舟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传承的诱惑，生死的抉择，还有……那个带着面具刚刚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沈道友。
他们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他甚至不知对方真容，若按常理，在这等机缘面前自保才是明智之举。何况修仙界弱肉强食，为了一桩机缘反目成仇，背后捅刀之事，难道还少吗？他顾家，他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理智告诉顾云舟，他应该先下手为强。
可是……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那人的面庞，动作和那双有些过分好看的眼睛。
沈道友，是那种为了传承将他留在这里的人吗？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那道虚影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急切的催促，“传承就在眼前，这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稍有不慎，你就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闭上眼睛，顾云舟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想赌，赌自己的真心不会被辜负，赌沈道友不是那种人。
“在下，拒绝接受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影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整个大殿开始剧烈震动，石柱坍塌，地面崩裂，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而顾云舟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站稳时已经回到了那个明亮的洞穴。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洞穴中央转过身来，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的沈道友。
那人依旧带着银色面具，一身白衣仙风道骨，见他出现，便快步迎上来，关心他道:
“顾道友，你没事吧？”
而顾云舟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他从幻境挣脱不过片刻，而沈星澈却已等在这里，这只能说明对方比他更早做出了选择，更早的拒绝了传承，更早放弃了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沈道友……” 顾云舟开口，刚说了一句，便惊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他掩饰的咳嗽了一下，强压下情绪，“你也拒绝了传承？”
愣了一下，沈星澈随即反应过来轻笑道:
“自然我怎能将顾道友一人留在那种地方？”
他说的无比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于是那股被强压下的情绪便再次翻涌，顾云舟自幼失去家人，虽得师父庇护，可他心中背负着仇恨，与人相处总是保持着距离，他与旁人之间仿佛一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眼前这人的话，轻描淡写就的把那道隔在他和世界之间的墙击得粉碎。
这份情谊，太重了。
顾云舟忽然郑重的抱拳，深深的一揖:
“沈道友高义，顾某铭记于心，今日起你便是我顾云舟的生死之交，若沈道友不嫌弃，顾某愿与道友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真挚的光芒。
然而沈星澈面具下的表情却瞬间僵住。
结为……异姓兄弟？！
他来到这个世界，又做了这么多努力，除了帮助阿舟完成任务外，为的是能和阿舟卿卿我我厮守终身，不是为了和阿舟拜把子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