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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琦 关琦:姐要 ...

  •   星期日,雨。
      黑云压头,狂风呼啸夹杂着豆大的雨珠打在半掩的车窗上,“啪嗒啪嗒”地雨全都乱了脚步,寒风强势的闯进暖烘烘的车内,撞击人们的脸庞。
      痒痒的,湿了左侧稍长的发梢。
      贺凡随手抚掉脸上的雨点,呼出一口白气,轻声道:“冬天了,得买条围巾。”
      贺凡冷的不自禁颤抖,他关上车窗,随着车窗的缓缓上升,渐渐隔绝了雨。
      他有带纸的习惯,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前淋湿的碎发,再握紧把在手掌。
      司机看起来已是不惑之年,性格豪爽,他咧着嘴笑出了声:“是啊,天气变化无常!”
      司机通过后视镜瞧见后座的是个孩子,朗声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我儿子也十八!”一提到儿子司机就忍不住多问,“你在哪读啊?我儿子附属一中。”
      “辍了,没读。”贺凡从衣兜里翻出手机,手机锁屏上显示23:30和满屏的少年特写照,司机转头瞧见贺凡一直盯着手机痴笑。
      十七、八岁的年纪总是热烈而羞怯的,谈个恋爱早已司空见惯,便调侃道:“哟,女朋友?”
      贺凡盯着屏幕笑了好一会儿,司机以为他没听见,就又问了一遍,贺凡好似才听见。他缓缓颔首,眼中敛去了刚刚的柔情蜜意,墨色的瞳仁睁地大而明,像是听闻了惊世骇俗的炸裂新闻,神情恍惚,惊喜的表情下是掩藏不住的怯色。
      咧着的嘴角愈烈向外延伸,露出白森的齿,诡异的笑着。
      “应该……是吧。”
      哈哈哈女朋友?!
      不!他是贱人!
      该死!!
      没有人会说自己的爱人是贱人,除非你不爱他,也可能你爱的太过极端。
      这眼前的场景变幻的太快,似一场梦般惊醒,司机有些慌了神。
      之前没发现,细看贺凡的脸时,皮肤淤青红紫,唇边还有一道很深的刀痕,随着他嘴角大幅度的抽[动],刀痕的深度可见血肉,触目惊心。
      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逐渐面部狰狞,五官扭打交错,像观看了一场川剧变脸,忽而悲伤,忽而喜悦,双手不停地挥舞,口中喃喃着。
      疯了疯了。
      司机吓得脸煞白,心想撞鬼了,转回头继而开车。
      夜是静的,腥咸的风淌过口鼻,一路上沉默无言,司机全程忐忑不安,眼神忽闪,时不时瞟向贺凡。
      贺凡则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模样。
      到了地点,贺凡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跟司机道了谢,说完就进入身后的高楼。他乘着电梯停在13楼,轻叩门,门旁边贴着一个牌子――心理咨询室。
      开门的是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人,男人手上端着杯牛奶,嘴里叼着法式面包,礼貌的询问道:“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吗?”
      贺凡回答:“吃过了,谢谢。”
      男人点头,侧身请贺凡进来。
      室内开着暖气,布局简洁快明,装修华丽古典,有种西洋风,色彩主调偏白,给人一种很强的空间视觉感。
      贺凡坐到沙发上问:“我叫贺凡,怎么称呼?”
      “我姓陈,叫我陈医生。”
      陈医生去厨房端了盘肉肠切片,不急不躁地啃咬,打哈哈说:“别介意,这就跟我家一样,我通常都是在这住的。”
      贺凡点头。
      陈医生站在贺凡旁边,垂眼凝视少年头顶的发旋,想着他应该才十七、八岁吧,有些许纳闷:“这么好的年纪,你在发愁什么?学习?”
      贺凡沉默不语,还是耸拉着头,翻出手机摩擦屏幕上的少年,那张照片犹如安定心神的良药,久久才回答道:“我爱他,可他是个贱人。”
      陈医生缓缓坐到贺凡对面,目作疑问。
      贺凡不语,只是不断摩擦锁屏上的脸,眼里空洞幽黑,仿佛失了神采。
      这反复的动作已然是对方的自我防护,这样的触摸也给他带来些许慰藉,下意识的想要依靠手机锁屏上的人。
      缺爱的抑郁小孩。陈医生这样想着。
      贺凡呆滞的眼神迷离,脑中思绪万千。
      我的爱人,
      今天会爱我吗?
      贺凡还是低垂着头,抿唇沉思。
      “别在我面前撒谎。”陈医生站直身,走到厨房里给自己续了杯热牛奶。
      贺凡涣散的瞳孔找回些目光,良久之后,贺凡轻声说:“两年前我十六岁……”
      “[操]你妈的!”一群染着七彩灯的不良少年围聚在厕所杂物间,厕所的洗手池上蹲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少年,少年眼尾下垂,眉目冷峻,显得桀骜不驯。
      贺凡没染色,他要是染个红毛回家他爸能当场自尽,所以他一直没敢动头发。
      他叼着烟,脸庞在扑朔迷离的烟雾中半掩着,冷眼旁观被殴打到吐血的少年。
      少年抹去嘴角的血渍,手掌撑地缓慢坐起,他咬紧牙关怒瞪贺凡。
      少年竟生了对冷艳的桃花眼,瞪着贺凡的桃花眼好似有冰冷的针。
      名叫周大鹏的阳壮少年挡住他瞪贺凡的视线,抬脚狠踢他的肚子,吼他:“看什么啊?就你那狗眼也配!”
      关琦被踢的身体猛地撞向墙壁,□□与石壁碰撞的声音惊人,一阵眩晕袭击脑部,关琦望着地板的视觉愈发模糊,加上之前的殴打突然喉咙一梗,咳出一小滩血。
      红色是一个褒义词,是火和血的颜色,寓意热烈、积极乐观。
      现在这般情景配上殷红的血色讽刺意味深长,心态不好的现在早就吓怕了。
      关琦瘫倒在地急急地喘息,贺凡啧了一声,不爽的走到杂物间里拿了把新的马桶刷,塞到水池里放水打湿,照着关琦的头胡乱画符。
      周大鹏蹲下来掐住牙关迫使他张嘴,一脸玩味儿的看着满脸水渍的关琦,奸笑着问贺凡:“用不用喂尿?”
      贺凡摇头,又点上一根烟,与周大鹏并肩蹲着,看着浑身发冷的关琦有些呆愣。
      这件事要是换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找关琦麻烦的,而且关琦也不是一个好对头的主儿,如今却是拼个不死不活,毫不顾忌了。
      周大鹏转头就看到他在吃烟,都快吃到有星火的那头了,周大鹏吓得赶紧抢过烟,慈父般怜悯的揉搓贺凡的头,以为他怕了,吓到了。
      没想到贺凡从大鹏手里夺回烟,连着星火一起嚼烂在嘴里,点点星火在口腔里被唾液浇灭,烧灼的肉焦味溢出来,贺凡掰开关琦的嘴巴,吐给他吃。
      关琦感到一阵恶心,但被贺凡死死捂住嘴巴,混合着口水被嚼烂的烟草吞咽进胃里,耻辱涌上心头,随着吞并的还有最后理性。
      人一旦失去了尊严,就会毫无顾忌,没了理智就像失性的野兽、疯子。
      关琦疯了一般狠狠扑向贺凡,贺凡刚刚没注意到这垂死病危的疯狗。
      关琦骑坐在贺凡肚子上,俯身刚欲要掐住贺凡的脖子就被眼疾手快的周大鹏一把拉起,重重的甩到一边。
      周大鹏连忙询问贺凡有没有受伤,在看到贺凡没事后移步到关琦面前,卯足了劲狠踢关琦的小腹,踩在他的鼻梁上,又蹲下身子朝他吐了口唾液,其他人也紧跟其上。
      无数只脚印像走在关琦身上,留下无数道痕迹。
      关琦感觉肚里翻江倒海,想呕吐又吐不出来,眩晕感不断侵袭他的大脑,眼前一黑,意识逐渐不清晰,身体渐渐迷离。
      他痛的蜷缩身子,痛地发出低微的呻[吟],虚弱的躺在地上,像一具死壳,像一摊死水。
      “操……你妈的。”
      声音太轻了,当时离他最近的周大鹏都没听清,周大鹏不爽的啧道:“嘤嘤什么呢,死娘炮。”
      “你说你这怪谁,怪你自己犯贱,谁叫你勾引彤姐的,你特么还偷彤姐手表,那手表多贵你买得起吗!”
      “我没勾引她。”
      “那你就是承认你偷了呗。”
      “我也没偷她手表。”关琦软绵无力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烦,至少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很让人厌恶。
      染着粉毛的少年翻了个白眼,竖起中指鄙视,凑到关琦面前,故意拉长声音:“哦――那你上了彤姐这是真的了吧。”
      关琦愣了一下,回过神道:“那是她自愿的。”
      贺凡受不住了,他吼:“自愿个屁!你特么在人家喝醉了酒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强上她,你管这叫自愿!?”
      关琦听后耳蜗轰鸣,随即反应过来正了正神色,与贺凡直视地眼睛深不见底。
      随后关琦顺势一躺,不动了,贺凡见关琦昏睡过去了,一个人站在一旁的角落沉思,默默无言。
      其他人则愤愤不平,但也没了挑逗的心思了。
      粉毛宣布解散,让大家可以回家了,正准备走时,贺凡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他叫住粉毛,让粉毛帮忙把他送到医务室去,粉毛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叫嚷道:“干嘛啊,贺爷,管他干嘛啊?”
      贺凡瞪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辛苦了,小宝。”
      王小宝哀怨地看着贺凡:“别叫我小宝,再叫这土鳖名字我跟你急。”
      最后他还是架着沉睡不起的关琦去了医务室。
      周大鹏从小跟贺凡就是打铁的好哥们,自是最了解他的人,贺凡那几根毛他都数过,干过什么缺德事他一清二楚,贺凡的人品他是最清楚不过,做事总不做绝,舍不得下死手。
      他叹气,拍了拍贺凡的肩,拽着他走,但他又没贺凡高,硬要跟他勾肩搭背,贺凡被他拽地弯腰,就这么弯腰走。
      贺凡恼了,气笑了:“干嘛这是,就一会儿功夫感觉老成了许多。”
      大鹏哂笑,一脸“你懂个屁傻儿子”的表情又死拽着贺凡走。
      贺凡不解其所,任由他拉着走。
      王小宝架着关琦去医务室的路上,他一边骂一边走,可能骂的声音太激烈,关琦有点清醒了。
      “放开我。”
      王小宝连忙松手,表示不碰他。
      关琦看他一眼,“你走吧,我自己能走。”
      王小宝顿时乐了,马不停蹄地跑了。
      关琦一瘸一拐的朝医务室反方向走,离医务室越来越远,他走到一栋烂尾楼里,熟门熟路的找到一间还算整洁的房间,躺在破败的床上气喘吁吁。
      “妈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大笑。
      “哈哈哈哈!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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