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番外·折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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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小宝，左若童多了个徒弟。
小姑娘是被毋澄真抱回来的。三一的药田其实很大，但毋澄真还是一下子就找到她了，无她，只因为她哭声实在是嘹亮——
大得二里开外毋澄真就听到了。
毋澄真从她口中扯出一片叶子，辨认了下，是自己需要的，但也都被她啃坏了。
毋澄真：“……”
毋澄真把人抱在怀里，二指放进她嘴里，想把残留的土都扣出来。小姑娘又要咬又要哭，难得三一首徒向来以耐性好著称，还是折腾了好一番才扣了个干净。
留了一手牙印和裹着唾液的土。
好在她真的很可爱，趴在毋澄真怀里时乖乖的，口里叼着他胸前的衣料，大眼睛莹亮透彻如湖水，冲左若童眨眨，他就心软了。
于是从那天起毋澄真多了个小师妹，叫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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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可爱两个字，长青觉得世界上应该没小孩儿能跟师妹比。
水云也认同。
长青：“……”
水云：“……”
长青：“都是亲师兄弟，那还说啥了，师妹给你抱着吧！”
水云：“哎，那怎么行，这不扯呢，还是给你抱吧！”
长青：“你抱。”
水云：“你抱。”
小九：“……”
小姑娘两手抓的紧紧的，仰着头哇一声就哭了。
开团秒跟，毋澄真循声走来，把宝宝抱在怀里问她怎么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的趴在他肩头，说：“长青……长青师兄和水云师兄……都……都不喜欢小九——都不跟小九玩哇哇哇哇——”
毋澄真说怎么会呢，谁会不喜欢小九宝宝，好宝乖宝。然后起身，身上燃起一层白焰，他依旧笑盈盈的，问：“二位师弟，这怎么说？”
长青：“……”
水云：“……”
——澄真师兄，你要讲道理啊！
师妹再可爱，也不能往湖里跳吧！
天地良心，长青可是不顾安危，第一时间就把人从湖底捞出来了。
女孩子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淋淋漓漓的往下滴着泥水，手里攥着俩癞蛤蟆。
她高兴得挥着小手：“长青师兄，跟小九一起玩——”
长青沉默了，手一松，师妹噗叽又掉水里了——
险些。
好在水云及时接住师妹把她放在地上。
谁懂，满身泥还抓俩癞蛤蟆的师妹，也只有澄真师兄敢抱了。
3
再说了，就算是干干净净的师妹，长青也不敢随便抱。
其实她刚来的时候长青和水云也曾和其他师兄弟一样，对这个新小师妹充满了好奇。小姑娘趴在大师兄肩头，大眼睛圆溜溜的，又透着一点点怯。
师兄们狠狠怜爱了。
怜爱到当天下午。
谁家好师妹没事儿就在院里爆冲，拦都拦不住，连师父常坐的那把太师椅都给撞烂了。
——坏了，开出隐藏款魔童师妹了。
4
长青师兄打我，水云师兄救我！
水云师兄打我，似冲师叔救我！
似冲师叔打我，澄真师兄救我！
澄真师兄……啊，这个没有打。但是小九想要师父啦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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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有点把左若童当她自己的所有物了，若不是师父非闭关不可，真要时时刻刻黏在师父身上了。
对此，毋澄真只道：“也是人之常情。”
小九飞速点头，还是澄真师兄懂她，亲亲。
左若童怕她哭狠了吃不下饭，提前出关陪她，小女孩儿也只有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才乖。
她哭声小了，似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一门百年基业，说是玄门之首也不为过，自从她来了以后，十里八乡都传三一门这一代掌门走火入魔，改吃小孩儿了，每天都要杀小孩儿，不然怎么哭得跟防空警报似的？
生平第一次，似冲觉得左若童这三重不悟也罢。
——左若童真成仙了，留她一个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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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其实觉得她除了哭声大点儿，总体还是非常可爱的。
因为小九每天早上起床嘛，就让师父给她洗脸刷牙。然后就回到床上等着吃饭，吃饱了自己在院子里玩一会儿。中午饿了就找师父喂点饭，渴了就喝点儿可乐，然后下午继续睡觉，等晚上就熬会儿夜拉着师父撒娇，最后困了她就睡觉了，感觉确实很可爱呀。
洞山说师父啊，这叫溺爱，不可取啊！
左若童闻言若有所思。
左若童继续溺爱小宝。
7
左若童挺经常带她出门的，李慕玄也因此常见到她，不过从来没说过话。
她哪儿也不去，就一直被大盈仙人抱在怀里。
李慕玄仰头看她。女孩子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红绳松松束起，柔顺地垂下来。跟大盈仙人不同，是春溪破冰，哗哗流淌的小河，清炯炯的。
她坐在师父怀里，左若童问她觉得刚刚见的那孩子如何？
她眨眨眼，说：“还蛮好看的喔～”
直到她看见下院的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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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算起来，陆瑾其实是她师弟，但再从年纪上算，她又跟陆瑾叫小陆师兄。
陆瑾像个面团，乖乖的，师父很喜欢他，所以小九也喜欢他。
小九把摘来的蘑菇煮了一锅蘑菇汤给陆瑾喝，等长青发现的时候陆瑾已经在跟会飞的小人说话了。
长青大惊失色，问师妹喝了没。
师妹摇摇头，说，小九不喜欢吃蘑菇哦，长青师兄不记得了吗？
长青大惊失色，所以一锅都给陆瑾喂下去了——
师！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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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说，我怎么不知道师妹还会做饭？
长青沉默了。
所以人做坏事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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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对她皱皱眉，她就知道师父是不高兴了，立刻露出一副很乖的表情爬到师父腿上去，小脸埋在他怀里掉眼泪。
左若童问她：“是因为觉得师父太……关注小陆师兄了吗？”
她抹抹眼泪：“师父会不会更喜欢小陆师兄，就不喜欢小九，以后就不抱小九了？”
左若童于是更心疼她了。
宝宝是好宝，只是因为幼年有过被人抛弃的经历，于是在某些事情上领地意识非常强，也……格外敏感。
需要师父，需要陪伴，需要抱抱，需要偏心，需要偏爱。
她说她只是喜欢师父。
好喜欢师父。
左若童对她说，师父最喜欢她，一辈子也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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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乖宝早点遇到他就好了，不可避免的，大盈仙人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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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带着师父给的好吃的去看陆瑾，嘴里塞着糖块口齿不清地跟他道歉。
陆瑾：“……”
——不是给他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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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澄真喊她过去，她噔噔跑过去，仰着脸问：“澄真师兄，是喊小九过来亲亲吗？”
毋澄真笑笑，说带她去山下玩，好不好？
她是好宝，把陆瑾也带上了。
然后把他放在茶水铺没带回来。
毋澄真：“……”
小九：“好嘛～”
小九牵着瑾儿的手一起回三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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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下山都会带着她，这次没有。
她本来是要大声哭的，但澄真师兄跟她说师父这次遇到了点麻烦。
他本来要收做徒弟的人认了其他人做师父。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觉得师父应该好伤心的。
她跑过去握住左若童的手，对他说，小九绝对不会跟别人跑掉的，小九要永远永远和师父呆在一起。
小九一定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师父。
左若童摸摸她的脑袋，对她笑笑，说好啊，就算小九想跟别人走，师父也一定会把小九找回来的。
女孩子点头，抱着他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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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除了师父和澄真师兄，门里就数瑾儿好，会跟她一起玩。
但是瑾儿最近回家了，她有点无聊，又开始乱跑乱跳，一头扎长青怀里，差点把人撞墙上去。
“长青师兄，小九的糖葫芦吃不完啦，剩的给你吃！”
长青得到了一串没有糖衣的糖葫芦，再说简单点，山楂。
长青：“……”
小九：“是不是很感动，觉得小九好乖好想亲亲？”
长青：“这个真不想。”
真亲了澄真师兄不得撕了他？
长青长叹了口气，说师妹呀，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长青问：“小九，你长大想做好孩子的是不是？”
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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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真师兄，小九是不是很不乖很坏呀？跟小九一起玩是不是很难过很讨厌？你们是不是打算把小九扔掉再也不理小九了？”
澄真看向长青。
长青：“……”
长青：“那还说啥了，这山我跳了不就完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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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青师兄的问题，她回去思考了一下，得出了答案——
“不是特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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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带她出远门，不过到的也不是别人家，是陆瑾家。
这不跟自己家是一样的！
小九跑过来，小九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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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清对左老弟这小徒弟有点印象，还真是走哪儿带哪儿，问：“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怎么样？”
左若童想了想，笑道：“乖乖的，很通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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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家好大，人好多，小九迷路了，决定上树摘几个果子吃吃。
她仰头看了眼树梢，问靠在树下睡觉的师兄能不能让她踩踩，垫个脚？
小九觉得自己好有礼貌，好可爱，不愧是大盈仙人的好宝！
被摇醒的张之维：？
张之维看了看她的衣服，问：“你是三一门的？”
小九点点头，说：“我叫小九，左门长是我师父哦，小九很厉害吧～”
张之维笑着说她很厉害，又道：“你想摘果子吗？不用那么麻烦。”
张之维把她抱起来，转眼就带她坐上了个还算粗壮结实的树干。
小九：“哇哦～”
后来小九晚上在这儿睡觉的时候从树上掉下去了，头上磕了个包。
被这动静吵醒的张之维：“吔……”
——完了。
小姑娘哭得陆家灯火通明，哭得师父终于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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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趴师父怀里最好睡，喜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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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带她来陆家寿宴，一方面是因为她离不开师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除了山里的师兄弟，她鲜少跟外人接触。这次陆家大宴宾客，恰好也是个机会叫她多认识些朋友。
左若童好说歹说，哄了好一阵她才答应不跟师父坐一桌。
小九坐小孩儿那桌去了。
想哭，但是答应师父不哭了。
那边比试的正热闹，吕仁看看身边的小姑娘低着头，时不时还抽抽鼻子，笑着问道：“小九，怎么不高兴？是昨天磕到脑袋了还在疼吗？”
吕慈说她应该是把脑袋磕坏……
他哥没让他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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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其实不认识他，但这个大哥哥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鬼使神差的，她就乖乖点点头。
然后被吕家的大少爷一边揉小脑袋，一边往嘴里塞好吃的。
小九：“咪呀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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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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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被人打哭了，是昨天刚认识的张师兄。
小九：“他好坏！”
小九纠集了吕家二少爷吕慈，以及火德宗的丰平，准备给张之维点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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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首先统计了一下大家的手段。
丰平，火遁。
吕慈，如意劲。
吕慈：“你会什么？逆生会吗——会也不灵了，你师兄都给人打哭了，你去也是白搭。”
小九道：“小九会踩别人的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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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慈：“……”
吕慈觉得他们唯一能给张之维的好看的就是小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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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听师父说过火德宗的火遁，问丰平：“你可以用火遁带小九回三一吗？小九好久没见澄真师兄了，有点想他了喔。”
吕慈：“停停停，我们不是在说怎么收拾张之维吗？”
丰平说他还没投皈命符，用不了那种火遁。
小九眨眨眼，道：“是不会，还是不敢？”
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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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不敢闯的人！”
“比皈命符更早涌出来的，是勇气！”
“跟火德宗老祖宗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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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丰平捡了好多树枝，丰平点火时吕慈给她把脸上的土擦了擦。
丰平对着燃起来的火：“……”
小九：“丰平，好棒，丰平，加油！”
吕慈：“他也不能光自己跳啊，他一个人到三一门，你不还是见不到你师兄。”
丰平：“吕二兄弟，你是说……？”
吕慈：“你得抱着她跳。”
丰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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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你好恶毒。”
吕慈：“你这不是知道不能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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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又开始出新的馊主意。
她思来想去，道：“我知道了，小九最害怕鬼了，我们就装鬼吓他吧！”
吕慈：“……”
真的假的？装鬼吓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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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真的给吓到了。
他笑嘻嘻，跟师妹说师兄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师妹好厉害呀?(?????)?
师妹，美了！
然后被张之维抱怀里摸摸脑袋，给她塞了一把寿宴上拿的糖和果子，带着人一起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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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突突突跑进门，一头撞进毋澄真怀里，呜呜咪咪道：“澄真师兄！澄真师兄！小九好想你呀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你啦好想你呀呜呜呜——小九给你带好吃的了喔，你有没有想小九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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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正在找走散了的陆瑾。被人突然叫住，她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李慕玄：“……”
很明显，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李慕玄道：“我叫李慕玄，你陆瑾师兄是我的……朋友。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小九：“……”
李慕玄给她买了一份莲花酥。
小九：“好鸭好鸭，玄玄哥玄玄哥，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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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把她拐走？
李慕玄自己也说不清。其实在看到她和陆瑾的第一眼，他下意识是想要避开的。可也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幼时第一次见她，她安安静静地趴在大盈仙人肩头，表情也淡淡的。
和她师父一样，根本就，不在乎他李慕玄这个人。
于是一时冲动，就把她带走了。
李慕玄也没想对她做什么，而且，事到如今，非常后悔。
但女孩子自己不说要回家，他主动把人送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怎么不包售后的？
而且，左若童的这个小徒弟，非常非常——
呆而萌之。
李慕玄带她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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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发现出了大问题。她面色凝重，对李慕玄道：“小九没钱了喔。”
李慕玄松了口气：“应该的。”
倒不如说，就按她烧钱的速度，能到第三日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好在李慕玄有钱，而且还是很有钱，非常有钱。
她说：“可是小九不能花你的钱，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口牙～”
李慕玄：？
“师父说小九只能花他的钱，澄真师兄的钱也可以，其他师兄的钱能偷到的话也可以花哦。”
李慕玄沉思半晌，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没少花我的钱啊。”
小姑娘夹菜的手一顿，想哭，但尽量憋住不哭，呜呜吃菜。
李慕玄见势不妙，连忙加了两个菜，并承诺吃完饭之后带她去划船才把她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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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尽是垂柳，密密匝匝地环绕着不大的湖。这地方偏僻，连竹筏都是李慕玄的大侄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绿影里只有这一只小小的竹筏，仗着倒转八方的手段，李慕玄得以免了划船的苦活，并且将船飙出了激流勇进的质感。
“哇呜哇呜哇呜——”
小姑娘跟个救护车一样，被泼了一脸的水。正好刚才饭咸了，这回就不渴了。
李慕玄凑近了看看她的脸，笑得不行。
李慕玄给她擦脸擦头发的时候，苑金贵在一旁长吁短叹，道：“王老头儿当年心心念念，就指望你能给王派倒转八方开宗立派，要是他知道你拿他的手段哄小姑娘玩，保准要气活了。”
李慕玄：“苑哥，你少说两句吧。”
她仰起脸，李慕玄正好给她擦擦下巴，听她问：“王老头儿是你师父吗？”
李慕玄点头。
她又道：“那他刚刚说的这是好事儿啊。”
苑金贵看了一眼李慕玄。
这小丫头故意的吧……
李慕玄压根儿没空搭理他，虽然隔着一层布，但掌心的小脸软乎乎的很好揉，他没忍住，拇指轻轻在她眼皮上按了按。
好在她没在意这突兀地举动，并且乖乖跟着闭眼又睁眼，甚至蹭了蹭他手掌，纤长的睫毛刮得他指腹痒痒的。
心脏也砰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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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金贵看不下去了。
他突然笑了，问她：“你知道咱们小李子的师父是什么人吗？要说那也是你们三一门的熟人，你师父跟他交情匪浅啊，哈哈。”
李慕玄闻言皱眉，立刻阻止道：“苑哥……！”
苑金贵似乎早有预料，他本来也不是冲着那呆头呆脑的小姑娘去的。他当即对李慕玄道：“小李子，怎么了？怕了？不该啊，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开始怕给别人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了？”
李慕玄一时语塞。
与其说不怕，倒不如说他是那种哪怕别人不问，他都要大声喊出自己师承的人。
怎么偏偏不想给她知道？
……苑金贵没说错，他确实害怕。
怕她知道了之后，那年发生在迎鹤楼的事会重演。
心思被人戳破，李慕玄脸色更不好看了，嘴硬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
她正看着他。
李慕玄垂眼，道：“鬼手，王耀祖。”
小九：“哦。不认洗。”
苑金贵看她反应平淡，不可置信道：“你真是三一门的吗？左老头儿就没跟你说过王老头儿和他——和李慕玄的事儿？”
从表情来看，她不高兴了。
谁敢说她师父是老头儿的？
师父他明明仙仙风风道道骨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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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李慕玄，肘他。”
李慕玄：“得嘞。”
苑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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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肘飞又回来的苑金贵：“年轻人就是肝火旺，不行你俩都来喝点丝瓜汤吧行不行？”
小九：“难喝，你自己喝。”
她趴在小桌子上写信，苑金贵问她干什么呢？
她才不理，谁让这人刚刚说她师父坏话的。
李慕玄姑且还念点旧情，说她没钱了，给师父写信要钱。
苑金贵若有所思。
苑金贵灵机一动。
他道：“这种小事儿还用得着咱们小九姑娘亲自动手？我来就行！”
小九：“不要。”
苑金贵：“你快去吃饭吧。”
小九：“不饿。”
苑金贵：“老仙儿在烤鸡。”
小九：“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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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展开信封：
左老头，你徒弟小九在我手上，要想她活命就给我500大洋。
署名，李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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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
也不留地址，这不纯纯挑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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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澄真诚恳建议道：“师父，弄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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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对此一无所知，他行走江湖，完全是为了找乐子，最近颇有闲心，正打算找昔日迎鹤楼的老朋友们玩玩儿。
至于现在，带着她……带着她也一样。
李慕玄看了她半晌，终于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了。小姑娘一个，跟着左若童穿的素净的不像话，李慕玄带她买衣服去。
挑了一套又一套，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领到酒楼坐着等饭吃，李慕玄又折返回那家衣服铺子把钱要了回来，还顺手把店给砸了。
无他，这是万家的商铺。昔日在迎鹤楼没少受他关照，也是时候回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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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收拾完，拍拍手一回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李慕玄：“……”
小九：“好玩捏。”
李慕玄：？
李慕玄：“你真觉得好玩吗？”
小九点头。
师父虽然惯着她，但这些年她一直待在山上，也就偶尔犯点小错，祸害一下师兄们。今天看李慕玄连人带桌都掀翻了，她才算终于找到知己了。
果然嘛！山下不止好玩，还能随便爆冲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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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鹤楼人多眼杂，到底还是有人认出她来了。那人被李慕玄揍了一顿，又被她踩了好几脚，忍着痛道：“你……你不是大盈仙人的徒弟吗？为什么帮着李慕玄作恶？”
全场目光都看了过来，众人窃窃私语道：“这是左门长的徒弟？”
“倒是听说过三一门有个小女孩儿……”
“她怎么跟李慕玄在一起？”
李慕玄：“……啧，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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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道：“我不是小九，小九不是我的名字。因为你乱叫我小九，我知道你根本是弄错了。因为小九根本就不是我的名字！”
掌柜刘渭审时度势，道：“这确实不是左门长的徒弟，我见过小九，她不是。”
旁边的店员道：“掌柜的，这不就是小九姑娘吗？您怎么眼花了人都不认识了？”
刘渭：“……”
小九：“……”
李慕玄：“……”
49
李慕玄：“肘他？”
小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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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就要去青竹苑。
最近几日多雨，李慕玄撑伞走在她一侧。下雨后山间雾蒙蒙的，山风携着雨吹入怀中，李慕玄衣领敞的开，胸前印了一片细细的水珠。
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担心她被冻着了，于是把外衫脱了给她裹着，又把人按在怀里。两个人走在山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她贴在李慕玄身边，能听到他的心跳。
她忽然顿住脚步，李慕玄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跟着她的目光向一侧看去。
山路陡峭，台阶很高，上面是一座寺庙。
李慕玄问：“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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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没让她爬山，而是背着她上去。她一手撑着伞，一手就滑到他胸前摸了摸。
和师父他们不一样。
李慕玄筋骨强健，肩背宽阔，胸前的肌肉也很硬实。
她道：“湿湿的喔，好凉。李慕玄，你不冷吗？”
李慕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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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破庙。
李慕玄跟着她走到观音像下，年久失修，神佛的面目都已有些斑驳。在此伫立百年千年的神佛，终于等到凡人为其驻足的一刹。
她仰头望着那座神像，跪坐其前。李慕玄跟着坐下来，问她求什么？
她有什么好求的？
这一生还不够顺遂吗？还不算事事称心如意吗？
她道，希望师父能长命百岁，得偿所愿。
希望师父能走到逆生的尽头，成圣成仙。
希望师父不要忘记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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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师父了？”
“嗯。”
“李慕玄，你不想你师父吗？”
“……”
“他不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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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还记得我，对不对？”
“嗯。师父向我问过你，所以一直都记得。”
“……”
“李慕玄，水云师兄跟我说过，师父其实很喜欢你，他想收你的，就差一点……师父他也很难的呀。”
“……”
“所以你想告诉我，是我错了，是吗？”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我李慕玄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吗？”
55
“李慕玄，没人说你非选三一不可，你不是一定要拜左若童的。”
“你那时候那么小，本就不该事事都做到最好。”
“你现在也很厉害，不是吗？你没有比任何人差，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你是谁，你的师父是谁，真的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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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小九和师父一样，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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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如此慈悲，肯为世人俯首低眉，等待千载。
那么，凡人又有什么不能？
于是李慕玄也终于肯为她低头，轻轻吻在她嘴角。
58
三一的小师妹丢了，说谁偷他们师妹就打断谁的腿。李慕玄走哪儿都搂着小九，这样就不担心三一的人偷他小九了。
毋澄真：“……”
李慕玄：“……”
小九：“师兄！澄真师兄！”
《你师兄居然还认识你》
《这小九我喂了好多天了，本来就是我的》
《哥别打了，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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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童也在青竹苑，她是在路边被毋澄真抱回去的。左若童始终记得见她的第一面，从前，亦是当下。
她抱着左若童哇哇大叫。
阮涛：“这就是你师妹？”
长青：“再问就是你的。”
阮涛：“这不挺好的，你师妹活泼可爱，多热闹。”
长青：“那送你了。”
阮涛：“不要。领走。”
（完）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番外·折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