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ESD》聆念祈

24、Chapter 7 深夜，此刻

　　深夜，此刻已是午夜十二点。

　　在床边不停踱步的凌殇雨，和医生热络着的尹瀞滢，试着冷忆情额头温度的穆柒蕊，紧皱眉头的齐宪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江俊杰，和冷忆情家里不停联络的凌旭阳……他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冷忆情会出事？祈祷快些好起来……

　　可是——

　　重点在，旁边的三个人。

　　金伊源已经整个断电了，靠着窗子不语。无论大家怎么安慰他，都无济于事。

　　从冷忆情出事，他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深深的望着床上的女孩儿，眸子里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感情。

　　夏陌迷离的双眸不为所动，直直地看向房间的某处。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看谁。

　　夏陌从米枫将冷忆情抱回来开始，就一直很不对劲。一开始她只是担心的看了看冷忆情，后来便一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米枫。

　　穆柒蕊端了杯热水走向夏陌，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萱……你还好吧？”

　　夏陌没有回答给穆柒蕊任何话，只是怔怔地望着。

　　穆柒蕊顺着夏陌的目光看去，方才注意到一个很重点——

　　从冷忆情回来开始，米枫也是一直魂不守舍的。

　　他坐在床边，坐在离冷忆情最近的地方。

　　从金伊源和夏陌的角度，竟发现，米枫那张永远不会失去笑容的可爱脸庞竟挂着一丝担忧和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感情。

　　穆柒蕊心底一颤——难道说，米枫和冰……

　　她微微低下头，脸色有点儿苍白，小小地转头看了眼夏陌。

　　夏陌脸色煞白，目光透明的望着米枫，仿佛要把他看穿。

　　穆柒蕊嘟起嘴，看了看米枫，又看了看夏陌，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回冷忆情旁边试温度。

　　凌殇雨第六次着急的跺了跺脚，跑到尹瀞滢旁边，说：“静！你就再让医生检查一下嘛，为什么一直不醒来啊？不是说很快就会醒的吗？”

　　尹瀞滢虽然表面上和医生谈的很开心，但其实心里无不是担心的，听凌殇雨这么一说，自然也着急了起来。

　　“黎儿，”尹瀞滢摇着女医生的手，“你就看在我和萱是你初中同学的份上，帮我朋友看看吧……”

　　黎儿无奈的笑了笑：“瀞滢，我都说了，她只是轻微的胃肠感冒，至于昏倒……” 她淡淡的说，“恐怕就不能问我了。”

　　话一说完，全屋子的人互相愣愣地看着，最终都是把目光放在了米枫身上。

　　米枫觉得背后一阵发冷，正想笑自己也开始神经质起来了，突然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妈啊！”米枫猛地站起身来，“你们干嘛？！吓人喔……怎么了吗？”

　　齐宪辰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的声音里夹着一点儿玩笑：“米小子，你们……发生什么了？”

　　米枫先是一愣，接着皱着眉回答：“具体没啊……再者，我都讲了啊。”

　　齐宪辰正要继续问，凌旭阳拉了米枫一把，坐在他旁边：“你确定，你都讲了？”

　　“哈？”米枫眨了眨眼。

　　“可爱战术没用！”凌殇雨一手掐着腰，一手点点米枫和冷忆情，“说！”

　　“我也没要用什么‘战术’嘛……是你自己觉得我可爱欸……”米枫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凌殇雨瞪大了眼睛。

　　米枫鼓起嘴巴：“喵，没啥。”

　　穆柒蕊好笑的看着他们，道：“拜托，重点不是这里好不好？”

　　大家一阵唏嘘的笑声，气氛暖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金伊源那冷酷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缓回来的气氛再度降到冰点。

　　大家有些尴尬的看着米枫，他偌大的眼睛又是一眨：“没什么啊，本来就没什么。”

　　黎儿轻笑：“本来……就没什么？”

　　米枫回头打量着黎儿，想到了什么，猛地一颤。

　　“枫，你还好吧？”离他最近的凌旭阳拍了拍他的肩。

　　“喔，没事儿。”米枫扯开嘴一笑。

　　米枫微微低了头，眉头深锁。

　　难道……黎七弦就是那个人！可是，明明……是两个人啊……米枫咬唇，仔细端倪着一切。

　　米枫正想着，金伊源突然插话，死死地盯着米枫：“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米枫静静地不说话，过了一阵儿，才淡淡地说了句：“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不该说的呢？”夏陌终于开口，只不过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米枫蓦然想到了什么，一声轻呼。

　　大家疑惑的看着他，他轻轻别开头看向了夏陌。

　　夏陌这次并没有看他，清冷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冷忆情身上，苦笑。

　　米枫痛苦地看了眼冷忆情。一切，都还是来得这么快么？

　　“夏陌……”米枫回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夏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夏陌意识到有人叫她，收回目光寻向声音的来源。

　　看到是他，夏陌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怎么，想到有什么不该说的，忘了说么？”

　　米枫垂眸。

　　黎七弦和夏陌是初中同学，在一起自然是很正常……难道说，在……他和冷忆情……[那个]当时，她们就在一起？自己因为冷忆情的吻就直接遗忘掉的看到的那两个黑影，其实是凑巧看到米枫和冷忆情拥吻的黎儿和夏陌？米枫被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了。

　　不知情的人看着二人异常的反应，平时最开朗的两个人却因不知道什么缘由突然沉默寡言起来，一个不自觉的流泪，一个痛苦的表情现于脸上。

　　——尽管大家表情各异，也都表现出很好奇很疑惑的样子，但心里无不是清楚的，一切都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儿，更有可能的是……

　　米枫夏陌二人之间出现的隔阂，是因为一个人。

　　她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想到谁也不大可能会想到的人。

　　那个人，是冷忆情。

　　***　　***

　　又过了好久，天还未亮，仍是夜。

　　月光荡涤了世间万物的五光十色，将大千世界浸染成梦幻一样的银色。

　　“已经两点了，”凌殇雨打了个哈欠，“我们几个姐妹留下来，你们男生就回寝室吧。”

　　“明天又不上课，急什么嘛。”齐宪辰看了眼手表。

　　穆柒蕊想要说什么，江俊杰微笑着打断了：“你们觉得，他们现在这副样子，能回去吗？”

　　尹瀞滢有点儿心疼的看着凌旭阳：“你还好吧？今天忙了一天，晚上还熬到这么晚……”

　　凌旭阳笑着回答：“我没事儿，倒是你，这么弱的身子骨，能行吗？”

　　尹瀞滢还未回答，穆柒蕊即捂嘴偷笑：“瞧瞧你们俩，还真是……”

　　两个人的脸都晕上一层薄红，江俊杰笑笑：“好了……殇雨你看，他们这样儿，我拉都拉不走呐。”

　　凌殇雨淡淡一笑，遂即回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的金伊源，还有一直守在床边的米枫，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黎儿端了杯热水，走到夏陌面前，轻轻叹了口气，说：“你都一晚上没喝水了，再不喝会渴死的。”

　　夏陌还是不说话，依然怔怔地看着晕倒的冷忆情。

　　黎儿又是一叹：“水对人类很重要的，人不能长时间不喝水，超过三个小时……”

　　“好啦好啦，”尹瀞滢上前一步，拉了拉黎儿的手臂，“拜托，医生你不用在这儿发挥爱心。”

　　黎儿耸了耸肩，瘪嘴：“好吧，可是她这样子下去……”

　　金伊源皱了皱眉：“对不起……”

　　大家全都愣住了，黎儿也干脆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连夏陌也抬头看着他。

　　“麻烦大家了……”金伊源低声说。

　　凌殇雨释然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呵呵……你道歉什么啊真是。”

　　江俊杰白皙的脸上慢慢漾开笑容：“朋友之间，还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么？”

　　尹瀞滢侧身，笑容绽得更开了：“你不用说抱歉，那些在我们这儿都是形同虚设的啦~”

　　凌旭阳又起身拍了拍金伊源：“老哥，你不要和我搞笑啊，竟然和我提对不起……”

　　穆柒蕊浅浅地笑：“对于对不起，我只能说，没关系啰~”

　　齐宪辰傻傻地笑了笑：“嘿嘿，我告诉你哦……就只许说这一次啊~不许说第二次喽……”

　　米枫回头，看着金伊源，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可爱的有些刺眼。

　　夏陌静静地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黎七弦看着这一个个，一瞬间有些感动，可马上又回到了现实，“好啦，你们不要这么煽情了……”

　　黎儿看着金伊源，深呼了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也早已不能置身事外了，不是么？”

　　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中当场的所有人！

　　凌殇雨尴尬的笑笑：“呵呵……那什么啊，黎医生，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不好？~呵呵……”

　　尹瀞滢附和道：“是啊是啊……呃……那个什么！旭阳，你去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这么晚都没回去，会担心的。”

　　凌旭阳点了点头，把弄起手机走了出去。

　　黎七弦很想说抱歉，可是她抱歉有什么用呐？难道这些乱七八糟就能理清了么？一个置身事外，就会让他们不知所措；那若是因为这个四角恋，搞得整个ESD和男生们之间的感情溃堤，又该怎么办？

　　正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床上的人儿突然醒了。

　　冷忆情仿佛有意识般，嘴里喃喃道：“米……米……”

　　大家愣住。人家电视剧昏睡的人起来之后不是应该感到口渴吗？黎七弦这个周到的医生都把水放到床边儿上了，可是冷忆情醒来之后不是要喝水……喊的，却是人们吃的“米”，天呐……难道冷忆情天生就是另类的材料？

　　所有人都神色各异的胡思乱想着，夏陌却怔住。

　　“她说的是……”夏陌哑声说着，冷忆情低喃打断了她。

　　“米……枫……”冷忆情皱着眉，仿佛哪里很痛。

　　这次，谁都听明白了。她不是想吃饭，也不是想喝水，是要找……

　　啧，连不想听明白的，也不得不听明白吧……黎儿抿嘴，等着大家的反应。

　　黎七弦是早就猜到她会有这种反应，而且作为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的知情者，还是很诧异喊的人不是金伊源而是米枫就不太可能了吧……黎儿想到这儿自信的挑了挑眉。

　　所有人的想法，都只是一瞬闪过。

　　当冷忆情用她微弱的声音喊出米枫的名字的时候，守在床边儿的米枫已经凑了上去。

　　那时候，如果有画外音的话，应该可以听到金伊源心碎的声音吧……

　　夏陌也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冷静，比凌殇雨这些个不知情的人冷静许多。

　　米枫毫无犹豫的握紧了冷忆情的手，低声说：“我在……我在……”

　　冷忆情依然在喃语，声音有种让人怜惜的低沉：“枫……”

　　米枫将手覆在她冰冷的双手之上，眼底闪过一丝惊痛与哀恸。

　　冷忆情就像是感觉到了有人握紧了她的手，更像是，她也知道，那个人……是她所爱的人。

　　不知不觉间，她眼角滑落的泪，已濡湿了被枕。

　　米枫慢慢地将冷忆情的手贴在了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上，所有人的脑子都乱成一团。

　　米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甚至当着夏陌和金伊源的面儿吻她的手！……事情，好像更复杂了点儿。黎儿别扭地挠了挠头。

　　“枫……”冷忆情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打完电话的凌旭阳进了屋，刚好看到睁开了眼的冷忆情，欣喜道：“快看，小冰醒了！”

　　原本有些失措的大家看到冷忆情真的睁眼醒了，都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

　　“冰！你好没好点儿？”凌殇雨坐在床上，焦急地问道。

　　穆柒蕊睁大了眼睛，看着面色依然憔悴的冷忆情：“冰姐姐……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来来来，水来了！”尹瀞滢的声音不觉透着丝丝欣喜，“来，谁帮个忙扶她起来。”

　　金伊源压抑着狂喜从窗边走了过来，正想扶起冷忆情，米枫却快他一步——

　　米枫堆起了大抱枕，轻轻地扶冷忆情起身儿，简单整理下靠枕，刚刚醒来还迷糊的她也随米枫去弄。

　　米枫虽没有注意到，但其他人可都是把目光齐刷刷地送给了脸色差的不行的金伊源。

　　铁青色的脸，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没有注意到情况的米枫依然是笑着整理靠垫儿，而意识渐渐恢复的冷忆情看着为自己忙碌的他嫣然一笑。

　　看着眼前登对的璧人，夏陌只是选择别开了头，而金伊源，则也只是将手缓缓的攥成了拳，手臂微微颤抖。

　　大家看着这四个面色各异的人，不禁叹了口气。

　　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　　***

　　“什么？！”齐宪辰大呼，“我是谁？！”

　　黎儿明显愣住了。以她的医治水平，还能把冷忆情给整失忆喽？

　　冷忆情轻轻地点了点头，“请问……你是谁？”

　　齐宪辰面部肌肉抽搐。MD，她不认识他们了？！

　　“那你知道……你是谁么？”凌殇雨靠前一步。

　　冷忆情淡淡地笑了笑：“对哦，我是谁？”

　　接着是一片倒地的声音。

　　米枫握紧她的手，皱眉：“忆情……你……还好吧？”

　　冷忆情原本很是疑惑的目光投向米枫，温言道：“忆情？很好听的名字呐……你是说，我？”

　　又是一片倒地的声音。

　　慢慢扶着椅子坐起来的凌旭阳抿了抿嘴：“小冰，你还好吧？我总感觉……你……”

　　冷忆情眨了眨眼：“怎么了？还有……请问你是？……”

　　“你……”金伊源清冷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冷忆情，“不记得我么？”

　　冷忆情突然抖了一下，虚弱地说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屋里奇异地安静。

　　黎儿叹了口气：“我就说她怎么会晕倒这么久……原来……”

　　夏陌哑声说道：“是失忆……她中了毒，昨天的……伤口。”

　　黎儿皱眉看了夏陌一眼，仿佛在犹豫些什么。

　　凌殇雨也皱了皱眉，低声对黎儿说：“怎么了吗？……说吧，我们也猜得到。”

　　黎儿感激地看了眼凌殇雨，即转头朗声说：“昨晚，若是没有及时清理伤口，恐怕她就不只是失忆而已了。”

　　米枫微怔，小小地回了个头看黎儿，却刚好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着紧握着冷忆情的手的米枫。

　　大家都明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再怎么有顾虑，重感情的米枫也会替冷忆情清理伤口的……只是，那个部位……大家不约而同地清了清嗓子。

　　穆柒蕊低了低头，说：“我们都猜到的……米枫，只能说……唔，替冰姐姐谢谢你。”

　　冷忆情有些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个面面相觑的人，小小地问了句：“那什么……呃……你们是我的朋友吧？”

　　大家互相看了眼，有些沉闷的点了点头。

　　冷忆情看了看大家，又蒙了。他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啊？好晕喔……

　　“咳，”尹瀞滢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那个……冰冰，我是尹瀞滢，你好哦……”

　　大家也都顺势开始做自我介绍，轮流给她讲述以往的故事，和她们之间的曲曲折折。

　　唯一没有提到的，便是她与金伊源、米枫与夏陌、还有她与米枫之间那复杂的情愫。

　　并不是要避开这个话题，而是大家虽然知道金伊源深深地爱着冷忆情，却搞不懂，冷忆情对金伊源的感觉；也是以往最开朗的米枫和夏陌，突然沉默且悲伤的让人措手不及；冷忆情和米枫之间的苦恋，还有那些一晚上突然冒出来的感觉与感情，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冷忆情对金伊源……是玩伴？对手？还是和金伊源对她的一样？还是……只是当作普通朋友而已？

　　金伊源如果知道冷忆情喜欢的是米枫，他会痛苦？崩溃？还是……会直接愤而自尽？

　　夏陌如果知道，这时候冷忆情在米枫心中也是占了一定位置的，会伤心？难过？还是……会与冷忆情绝交？

　　米枫和冷忆情如果真的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得很乱，夏陌怎么办？金伊源怎么办？他们十个之间的友谊怎么办？

　　此刻，大家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也不是不担心。米枫、夏陌、金伊源和冷忆情之间的四角恋会不会影响到更多？啊，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失去笑容突然只对冷忆情好的米枫，一直爱着米枫的不再开朗的夏陌，冷酷而深爱着冷忆情的金伊源，不知道米枫和金伊源哪个在自己心中分量更重些的冷忆情……

　　更棘手的是，冷忆情失忆了。他们是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冷忆情忘掉过去，然后和金伊源在一起……可是现在米枫也对冷忆情产生了好感，而夏陌也不会不顾自己最好的姐妹的感觉……可如果让冷忆情直接和米枫在一起，米枫还是会顾及夏陌，而金伊源也不可能放手……

　　是谁伤了冷忆情都不知道，此刻的金伊源也是魂不守舍，如果幕后黑手要向众人下毒手怎么办？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女孩们，又该怎么面对这纠结的四角恋？

　　啊，天呐……直接让他们死了吧！

　　***　　***

　　已是第二天凌晨，天还蒙蒙亮，大家都各自睡去，同一个寝室的五姐妹也都睡下了。

　　冷忆情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子旁，打开阳台的门，又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玉音市的秋天与其他城市不同，天气也是不定，经常下小雨，有时也给晴上几天，但都是没规律的。

　　冷忆情靠在阳台上，单薄的衣裳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风拂过她的面颊，黑发随风而舞。

　　“怎么，睡多了？”夏陌的声音传来。

　　冷忆情惊怔，回头看着夏陌，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陌了然于心的笑了笑，爬下床。

　　夏陌的床靠着大窗，用她的话说，就是“冬暖夏凉”，因为暖气也在床的旁边。但大家也都知道，最难熬的玉音市的春秋，如果靠着大窗，还贴着墙壁，不会作病也会热到吧……所以啊，ESD也一直都很珍惜每个人之间的友谊，可因为那些感情的重量与友谊压在一起也许会更沉重，也许……会让她们承受不住。

　　夏陌轻轻地把门关好，撑了个懒腰，用手腕上的皮套简单拢了拢头发。

　　冷忆情淡淡地笑着，夏陌则是有些喜悦的笑——

　　但，那两种笑，都夹杂着丝丝的苦涩。

　　“还好，”冷忆情垂眸，“睡了半天了，起来看看风景。”

　　“风景？”夏陌巧笑，“天还没怎么亮，是出来吹风的吧。”

　　“我再吹风可就真病了……”冷忆情拨了拨刘海。

　　“是啊，真失忆了怎么办。”夏陌微微嘟了嘟嘴。

　　冷忆情一点儿惊讶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夏陌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失忆。

　　她扬起嘴角，任风吹起一头秀发：“那也比现在好吧，半死不活的。”

　　夏陌怔住，也许是没想到她会猜到，也是没想到她会承认地这么直接这么迅速。她接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可是如果是这种方法，我不接受。”

　　冷忆情浅笑，发丝飘在风中，有种令人心痛的美：“这还存在什么接不接受么……我也不想接受，我心底的感觉啊。”

　　夏陌侧过身来，摆弄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空气仿佛凝住了。

　　她双手轻轻握住身旁的冷忆情蜷在一起的冰冷的手。

　　眼神纯澈而柔软，有温热的液体大滴大滴的顺着两张白皙的脸庞直下。

　　眼中浮光，支离破碎。

　　发丝仍是随风飘舞，她们笑的傲然，她们笑的凛冽清寒。

　　***　　***

　　与屋外截然相反的温暖的屋里。

　　穆柒蕊靠在凌殇雨的肩上，泪如泉涌。

　　凌殇雨只用哀伤的眼神看着窗外的冷忆情和夏陌，不语。

　　江俊杰站在凌殇雨旁边，摸了摸她的头。

　　凌殇雨怔住，抬头疑惑地看江俊杰，小声说：“你们还没走？刚刚明明不是……”

　　金伊源靠在椅子上，低语：“走了，但又回来了。”

　　穆柒蕊惊得抬头，正好对上齐宪辰的目光：“那你们……”

　　齐宪辰难得的柔声说：“原本想要送七弦回去，她一个女生，大半夜的自己回家也不好……结果发现药箱落在这儿了，我们就陪她上来取……结果……”

　　黎儿从最后面走了过来，指了指窗外，耸肩：“喏，看到了。都看到了。”

　　凌旭阳有些心疼地看着房间的某处，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尹瀞滢攥紧了拳，皱眉撇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黎七弦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突然，所有人都想到一个重点——

　　大家“唰”地向门口看去。

　　米枫倚在门框上，可爱的脸庞有种让人心疼的苍白。

　　他望着窗外的两个女孩儿，如花似雨般眩目地美。

　　听着她们的对话，微怔。

　　他笑了，冰冷的泪水却在纯白色的衬衫上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