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清冷皇叔后》玉砚舟

46、第四十六章

　　林晚棠一听，再看他脸色，便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卢照这话，听着怪别扭的，她没理会他的什么对柳公子有意，只道：“照之兄如此辛苦赶来要告知我，定是关心才会这么做，我又怎会怪你，但说无妨。”

　　卢照忍不住心想，林晚棠不会真喜欢柳鹤新吧。

　　他眸光黯然一瞬，又很快如常。

　　“半个月前，我偶然路过偷听到，有人说柳公子会扮成女子，去……青楼。”

　　他说完，盯着林晚棠的眼睛。

　　林晚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只是眼中大多是探究的兴奋，或许还夹杂着一点可惜，但没有伤心。

　　卢照忽然便松了口气。

　　这个消息才不是他偶然偷听来的，哪有这么巧，况且这般奇闻，柳鹤新只会悟得严严实实的，否则一旦传出去，就会成为全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这是他昨日得知林晚棠要与之相看，且似乎对这位柳公子十分满意后，第一次冒险动用了闻纲的人去查。

　　他想好了，日后闻纲问起，他便说是林世松不放心，他才帮忙。

　　决不能让闻纲察觉到他还对林晚棠有执念，闻纲很可能会再次对林晚棠动手。

　　林晚棠震惊了片刻，才道：“这消息可真切？”

　　卢照明知消息千真万确，但为了不露馅，只能道：“道听途说，我亦不能确定，只是来提醒你，明日相看之时，需谨慎些，打探清楚。”

　　林世松在一旁搭腔：“是啊妹妹，你别光看人长得好看，就别的都不管了，长得好看的多的是，你看照之兄……”

　　“咳咳！”卢照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家中还等着我回去用膳，消息带到，我便先告辞了。”

　　“那我送送你。”林世松也跟着起身。

　　卢照此来是为了林晚棠，林晚棠自然也跟上去送客。

　　到了国公府门口，林晚棠意外在门外看到了郁柒，郁柒也看见了她，转眼便冲了上前，守门的小厮拦都没拦住，差点要拔剑了，林晚棠忙道：“不必拦着。”

　　正要离开的卢照看见眼熟的人，停下了脚步。

　　只有林世松没见过他，“这是……”

　　“在下靖王府的暗卫。”郁柒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十分积极地自报家门。

　　林世松一听是靖王府的，便不自觉紧张起来：“啊？靖、靖王殿下的人，不、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我是不是告假太久了，该去金吾卫衙门了？”

　　郁柒微微仰头，茫然地看着他，“不是，殿下没跟我说过这些啊，我是来找林姐姐的。”

　　“……”林世松疑惑地看向林晚棠。

　　林晚棠轻咳一声，既然郁柒都自报家门了，她也不好编什么借口，便解释道：“去岁我出远门回京路上，同靖王殿下有些……小交情，先前我被冤枉入狱，郁柒也帮过我。”

　　林世松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没想到他景仰许久的靖王殿下，跟妹妹居然有交情，他都没能跟靖王殿下说过几句话呢。

　　林晚棠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心里在控诉什么，道：“先不说这些，郁柒，找我何事？”

　　郁柒顿时正色道：“殿下派我过来带些消息，关于柳家公子的。”

　　另外三人顿时都觉巧了。

　　卢照之前在冀州遇见林晚棠时，便有所猜测，后来得知便是林晚棠带去的人，将他们埋伏的人杀了大半，那些人其实都是靖王府的暗卫，消息东拼西凑，他才知道，林晚棠那次是出了远门，回程怕遭遇匪寇，正巧封霁带长风军回京，便捎带上她。

　　哪怕是知道后，卢照也只以为，封霁是看在林晚棠与太子婚约的份上，才让自己的人护送林晚棠回京。

　　如今听林晚棠说，两人私下里有些交情，卢照心里掠过些异样的感觉。

　　这个叫郁柒的暗卫，他在刑部狱时每天都看见，还以为是嘉顺帝的人，毕竟穿着天武卫的军服，他当时只是奇怪，这卫兵看着年纪不大，又与林晚棠相熟，许是林家的什么人，但没有探究的心思。

　　原来竟是封霁的人。

　　前些日，就在林晚棠与李公子相看时，他在茶楼看到封霁，真的是偶然吗？

　　这次又派人来传递消息，还是跟林晚棠相看有关。

　　卢照禁不住想，封霁是不是也对林晚棠存了什么心思。

　　“什么消息？”林晚棠只愣了一瞬，便问。

　　郁柒看了看周围几人，林世松十分想听，便道：“你若是想说那柳公子扮女装逛青楼的事，我们都知道，不必只对我妹妹一个人说吧。”

　　郁柒呆愣愣地看向林晚棠。

　　林晚棠无奈地看了林世松一眼，才对郁柒道：“若只是跟柳公子有关的事，你直说便可。”

　　郁柒看了没离开的卢照一眼，他对卢照的好感尤在，知道这也是林姐姐的好友，毕竟林姐姐在狱中时，他天天都来探望呢。

　　“可你们都知道了，我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郁柒挠挠头。

　　林晚棠道：“我们知道的不多，连这都是照之兄听来的，不能确定是否属实。”

　　林晚棠心里对这件事兴致很高，丝毫没有半分苦主的姿态，她催促郁柒：“你若知道的更多，那便快说吧。”

　　郁柒点头：“那柳公子最近迷上了醉红绡的一个女子，几乎每隔一日，便要扮作女装去一趟，不过不只是最近，殿下两年前因为一桩案子顺便暗查过柳家，那时便发现柳公子有这种怪癖，只是与案子无关，才没有戳破，也便是说，柳公子这种行为，至少有两年了。”

　　“他扮作女子十分娴熟，加上生得眉清目秀，又擅丹青，能将自己妆点得看起来与女子无异，总之叫人想不到他是男子，连身段也像极了，哪怕是他身形高挑许多，也很难叫人怀疑他是男子，他靠装扮女子，几乎瞒过了府中所有人，除了他身边伺候的人，其余人都不知道。”

　　林晚棠和林世松听得眼眸都要睁圆了，连向来淡定的卢照，也免不了面露异色。

　　不过林晚棠又想，这般隐秘又奇异的事情，只要稍微不谨慎，便可能传得满城都是，毕竟人人都爱听这些，越异于寻常，越能让人议论纷纷。

　　柳鹤新都捂了两年了，知道的人一定少之又少，卢照是怎么听来的？他才来洛京城一个月吧。

　　但林晚棠没试图戳穿，她又前世的记忆，早知卢照并没有表面这么纯良无害。

　　她看了卢照一眼，卢照也看过来，她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却故作没发现。

　　郁柒接着道：“殿下原本已经不再留意柳家的事，知道林姐姐要与柳公子相看后，才又派人去查柳公子近况，殿下还叫我问林姐姐，此事想如何处理，他派我来，便是来帮林姐姐的。”

　　“他有说想如何吗？”林晚棠问。

　　“有，”郁柒点头，“今夜就去醉红绡将柳公子捉了，送回柳府，柳家人知道这件事，自然就没脸继续相看了。”

　　林晚棠眉梢一动，“今夜柳鹤新会去醉红绡？”

　　“十有八|九。”

　　“好，就这么办！”林晚棠有些兴奋，“我这就会去换装一番，你进府等我。”

　　“啊？”郁柒愣住，“殿下的意思是，此事我帮林姐姐做便好。”

　　林晚棠摆摆手，“怎么能只麻烦你一人，况且你年纪不大，一个人去醉红绡被绑了出不来怎么办。”

　　郁柒更茫然了，“为何要绑了我，况且我很厉害，不会被绑的。”

　　然而林晚棠已经走远了。

　　林世松嘴角微抽，“不要理她，她逗你呢。”

　　他带了郁柒进府里等，到前厅坐下，才发现卢照也跟进来了。

　　“照之兄不是急着回家去？”

　　卢照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她要亲自去醉红绡，我不太放心，想跟着去，又怕她不愿意。”

　　“我也想去，这等好戏不看太可惜了，可我手臂未痊愈，府里看我看得严。”

　　卢照：“……”

　　这兄妹二人，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林世松触及他的眼神，连忙道：“我也不放心，照之兄正好陪她去，帮我看着她，我同她说她不会不愿意的。”

　　“嗯。”卢照颔首。

　　郁柒这时道：“你们都放心，我也会跟着林姐姐，我很厉害的。”

　　“嗯嗯。”林世松一脸落寞地点点头，就他不能去，好想偷偷去啊。

　　等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两道身着男子衣裳、束发戴冠的身影出现在厅堂中，正是林晚棠和婢女银霜。

　　林晚棠一出现，卢照便有些目不转睛。

　　林晚棠五官生得偏浓艳些，细细的柳叶眉，圆溜溜的杏眼，长睫浓密卷翘，她面如鹅蛋，细腻白皙的脸上，不施粉黛也有清透的绯色。

　　这是极难扮作男子的长相，任谁看了，都知是个绝色小娘子。

　　她似是也懒得多做遮掩，只是这通身气度，走来时若不细看她的脸，还真有些雌雄难辨，别有一番风采，叫人不禁瞩目。

　　她手中还拿了把折扇，走来时缓缓摇着。

　　林世松打趣道：“哪来的风流俏郎君。”

　　林晚棠嗔了他一眼，对郁柒道：“事不宜迟，咱们走吧，你在外记得叫我林公子。”

　　她嗓音语气也有了些许变化，更低沉平直些。

　　“我知道了。”郁柒起身。

　　林晚棠又看见卢照，不等她问，卢照也起身道：“世松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他去不了，我便同你一起去，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林晚棠大大方方道：“自然不介意。”

　　谁都喜欢凑热闹，知道了这事，都想去亲眼看看。

　　林晚棠最后看向林世松，一眼便知他心痒难耐，只是祖母早就派人严防死守，不叫他踏出府中一步，只能可惜了。

　　她道：“哥哥，你待会儿去跟月娘说一声，我今晚不在府上用膳了，亥正之前一定回来。”

　　她不想等用了膳再去，怕错过。

　　“知道了，你快去吧。”林世松催促她走，不然她越在这磨蹭，他越心痒痒。

　　林晚棠早就叫人备了辆宽大的马车，四人都坐上去也不会拥挤。

　　醉红绡在西城金市芳林坊，金市是洛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茶楼酒肆，各色铺子林立，夜晚灯火通明，宵禁后也有许多人流连不返，通宵达旦。

　　马车停在芳林坊，离醉红绡隔了半条街巷，远远便能窥见那儿的热闹。

　　林晚棠还是第一次要去那种地方，她张望片刻，发现醉红绡对面是一家酒楼，从外面看颇为气派，想来不会差。

　　“我们先去酒楼吧，找个二楼靠窗的包间，边盯梢边填饱肚子。”她道。

　　众人没有异议，马车向酒楼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