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不敢了》闲闲花花

22、第 22 章 季初白回到

　　季初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接到了经纪人陈文的电话。
　　陈文虽然在纯音娱乐这么一个养老公司中，但和其他员工不同，他是有理想有信念有组织的，所以才能抓住机会在根本联系不上季初白的情况下，把季初白送进《富家小妈》的剧组。
　　眼看季初白流量不断，秉持着黑红也是红原则的陈文双手支持季初白营业。
　　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给别人当私生子不稳妥，不如在娱乐圈多捞几笔钱跑路。
　　“初白，你说你这是犯了哪门子忌讳，好不容易到手的资源都要卡一卡，你看着现在这事儿闹得，剧组不开工，你和我都得喝西北风。这样吧，我给你托托关系，找个综艺节目，《最平凡的生活》听过没有，他们的嘉宾跑了一个，现在好多人都在盯着这个机会呢，咱们也冲一冲……就是，这个节目是有台本的，挑剩下来的emmmm不那么出彩，你怎么看？”
　　季初白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又不是比拼高智商的节目，这种节目就是搏人一笑，要挑能来事/有爆点的角色，季初白的网络形象自带争议……黑点，真去了就是个当陪衬，肯定会被压番，还要猛爆黑料。
　　这头季初白答应了，说不定那头节目组连水军都已经联系好了，照着台本随时准备好显微镜解读。
　　“里面还有个纯素人，什么角色？”季初白淡淡的问。
　　他的记忆力很好，季宁欢昨天说自己接到了《最平凡的生活》的邀约，他记下了，今天时机恰好地问一问。
　　电话对面的陈文声音有点失真：“哈，你这么知道的？星光娱乐力捧的新人，梦想中的omega人设。”声音低了一点儿，好像是心虚，“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吧？节目组找上我们就是希望我们反面衬托，完成人家的kpi……哈哈哈，不就是跪着把钱赚了嘛，赚钱又不寒碜。”
　　“不接。”季初白的话很简洁，他不想给季宁欢做衬。
　　陈文急了：“诶诶诶，虽然角色不够好，但是有亮点啊，亮点，亮点，emmmmmmm，花瓶美人！现在大众可喜欢了。”
　　季初白语速极快：“那个素人喊季先生叫爸爸，明白了吗？”
　　“嘶——”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是个太子，难怪点了名要你当伴读，合着是要从生活到综艺，让你全方位地当对照组啊……这小太子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季初白不知道是否是季无咎的授意。
　　季宁欢只是个小角色，会用到伤害自己来诬陷别人的小手段本就是硬实力不够的无奈之举，可是技法虽然老套差劲没有新意，但实际效果好用。
　　毕竟是季宁欢拼上性命的诬陷，季初白捏着鼻子也能夸赞一句季宁欢是个狠人，敬一敬他的心狠和果决。
　　只是季初白的眼界、实力都没被限制在小小的内院里，他也没有那么的讨厌季宁欢——哪一天季宁欢能把他推下楼梯，季初白也许才会觉得季初白是对手。
　　可是，如果这是季无咎的授意，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让自己亲子给养子抬轿，让季宁欢踩着季初白这些年在娱乐圈中孤身一人摸爬滚打才积攒起来的名誉，光鲜亮丽地走进娱乐圈中……
　　季初白的思绪转瞬即逝，心头泛起淡淡的苦涩，然而，敏锐的知觉让他发现自己的门没有关紧，躲藏在门后的呼吸声也十分熟悉。
　　季初白保持着侧对房门的姿势，垂敛的眸子中暗淡而满是落寞，孤身立在被木板封了窗户的昏暗室内，如一副色彩沉郁的油画。
　　他状似不小心地点开了手机通话的扩音键，陈文义愤填膺的话在房间里响起，足够躲在门外偷听的人听清。
　　“……妈的，私生子就私生子，也没有这么作践人的，他们还想让你给那个什么季家小太子抬轿，想得美……大不了，我们继续直播，赚不到钱就赚不到钱，又不是什么大事。”
　　季初白从前没有纠正陈文，他一直以为季初白才是私生子。
　　但是这一次，季初白告诉他：“我不是私生子，丢了十几年才回了家，我以为，我会有最好的爸爸，喜欢我的兄姐，但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心里发沉，“我的爸爸已经变成了别人的爸爸，我的哥哥姐姐也已经变成别人的哥哥姐姐，我努力地想要融入这家庭，可是，我哪里都比不过宁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骂的更激烈了，一边骂季家都是sb玩意儿，一边心疼季初白的遭遇。
　　直到挂了电话，季初白都没有等到季昭推门而入，他抛接了两下手机。
　　当确认季宁欢的确诬陷他的时候，季初白将之视为宣战。
　　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好，此刻也不过是小小的顺势而为，说一些似是而非、似真似假的话，让自诩正义的季昭继续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
　　是的，虽然季昭几次为了维护季宁欢而指责季初白，但是在季初白的判断中，季昭只是富于正义，谁弱他偏向谁，不是非要帮着季宁欢打压他这个真少爷。
　　现在看来，季宁欢的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效果确实不错。
　　可是，季初白的心中，并不开心。
　　……
　　夜半，季无咎回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米香，他回来得很晚，几个孩子都在家里，他没有闹出很大的动静，只有管家出门迎接。
　　他瞟了一眼厨房，随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管家：“宁欢回来了？”
　　管家说：“小少爷没回来，是初白少爷让人准备的。”
　　季无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他松开了领结，神情放松了一点：“端上来吧，我喝完就去睡。”
　　管家眼神漂移了一下，没有动作，季无咎看向他。
　　管家尴尬地说：“初白少爷特意叮嘱了只要一人份，做好了就端上去给他，另外，他还说……”
　　季无咎凝眉，松领结的动作一顿：“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您正好回来了问起来，就告诉您：他不学季宁欢煮粥，粥是让别人做的，也没有您的份。”
　　季无咎脸上的表情变化，最终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气太高了，昨天刚让他不要学季宁欢煮粥讨好他，今天就跳出来报仇。
　　“给我吧，我去看看他。”
　　季无咎沿着楼梯走上二楼，走到季宁欢的房门口压下了门把手，才想起他让季初白去住客房了，然而，他不知道季初白住在哪一间，只能先去找管家询问。
　　被管家领到门口的时候，季无咎略有尴尬，粥碗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踌躇着抬手。
　　他和他的孩子从没有过一场真正的谈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季初白就已经长成了现在这个刺猬的模样，随时蜷缩起柔软的腰腹，用扎人的尖刺对着旁人。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omega在分化之后，很难再长高，尽管季初白18岁才分化已经足够的高挑，可是比起季无咎还是稍矮，此刻的omega穿着绵软的睡衣，脸上却压出了一道红痕，抬起的眼眸中隐隐水润。
　　季无咎越过他和门框的空隙，昏黄的台灯灯光下，他看到书桌上垫着的硬皮书本，应该是omega打着瞌睡趴在桌子上等他，心中柔软了一点。
　　“进来吧。”季初白让开了足够的空间。
　　季无咎进入房间，狭窄而私密的空间内，季无咎久违的感受到了紧张，就像是他的妻子第一次生育的时候，就像是他的长子第一次叫出爸爸的时候……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那么期待孩子们的回应和分享？
　　也许是日渐繁忙的工作，也许是因为他有着不止一个孩子，重复的、已经经历过的事情总是没有太多的新奇。
　　可是，季初白和他那些被教育的很好的孩子不同。
　　他们急需一场交心的谈话，确定季初白应该如何在这个家庭中生活下去。
　　没等季无咎说话，季初白状似随意地问：“礼物喜欢吗？”
　　季无咎心中喟叹：还是个孩子啊，明明就很在意，还要强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他联想起了盒子里价值不菲却大方素雅的袖扣，眉宇间生出了几分焦躁，尽量平缓了语调：“初白，只要是你送的礼物，爸爸都会喜欢……”
　　季初白唇畔绽出小小的笑，脸上也多了几分光彩：“您喜欢就好，可以请您随身佩戴吗？任何场合下它都不会让您丢人的。”
　　可随身佩戴的要求，又强调似的诉说礼物的价值，就好像是要和季宁欢打擂台似的——季宁欢的礼物是一条领带，是季宁欢自己用奖学金买下的礼物，价值不菲却不够贵重。
　　季无咎想了想：“你不用攀比礼物贵不贵重……”气氛很好，季无咎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我知道在娱乐圈可能比较常见，所以你的价值观被扭曲了，但是初白，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一句话，好像捅破了马蜂窝，连带着破碎的，还有季初白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您始终觉得，我浅薄无知、拜金庸俗？您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多偏见？”
　　“请您出去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您不会相信我的解释，我改变不了您的偏见……粥也请您带走。”
　　季初白没有哭，可是季无咎的心揪了揪。
　　“初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走上正轨，你是我的孩子，始终都是我的孩子……”
　　季初白抬起眼角微红的眼眸，仿佛仔细分辨了季无咎的神情，咬着唇：“我没有，没有做过不道德的事，我没有嫉妒季宁欢——”他顿了顿，低头改口，“我确实嫉妒他，但我没有伤害过他……”
　　两个孩子各执一词，季无咎心中早有计较——季宁欢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品行温柔，从不生事，也不会撒谎。
　　但是此刻，他仿佛信了季初白的谎言一般，温柔的劝解：“好的，初白，我相信你没有把他推倒，他是养子，会很害怕失去一切，我会教育宁欢，让他和你好好相处，你也不要责怪他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