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深深浅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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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浅浅的水波在眼前晃荡，偶尔有阳光折射在水面上的金色波光闪闪耀眼。
季初白的意识如同落入无底深海一样，以无可挽回的姿态下沉。
温柔的水波渐渐渐渐成为成为沉重的桎梏，挤压着季初白剩余的生存空间。
寒沁沁的凉意从皮肤的表层由外至内地渗透，令季初白一边打着哆嗦的同时，一边感受到舒适。
他的身体内部就像是有一团赤炎正在燃烧，炙烤着他的内脏，煎熬着他的意志，令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永远就此沉沦。
他隐隐约约听到外界的谈话声，可是同样被烈焰灼烧的脑子无法接收其中的指令。
“……已经烧到40度……”
“静脉注射，不行，潜意识不安全……精神力失控，针扎不进去……”
“物理降温，快……”
这些对他而言并没有意义、仅仅只是噪声的声音，刺激了从前安静蛰伏在脑海中的精神力，他那诡异的精神力就像是生出了无数触角，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密织成一张怪异的网络，让他脑子更加混乱。
室内医生和护士慌乱的脚步声、楼底下病患截肢的哀嚎……
无数场景在他的脑海中同时发生，无数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中说话，嘈杂而令人厌烦。
就像是被嗡嗡的苍蝇声打扰到的人类，季初白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恐怖的戾气，铭刻在基因里的野蛮兽性亟待释放，被释放出去的、无害的精神力悄然产生变化，更尖锐，更有力，蠢蠢欲动地想要将这些烦人的虫豸碾压成碎屑……
“叮……”
金属大门打开的声音，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快步走进手术室，季初白无往不利的精神力在他面前失去了效用，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男人的身形，只隐隐约约觉得熟悉。
“陛下。”
“陛下……”
慌乱的呼声之中，容因的声音不容拒绝：“继续。”
霸道的精神力与季初白搅在一起。
如果季初白的精神力是潮水，那么容因的精神力就是滔天的波浪，比季初白更狂暴、更紊乱，把容因的意志卷进自身的旋涡之中。
窒息般的痛苦再一次袭上季初白的心头，疼痛感如蛆附骨、如影随形，心底的火焰又一次灼烧他的理智，然而，他就像是琥珀凝结的虫豸，在逐渐凝固的胶体中无法动弹分毫。
但是，失控的精神力逐渐被卷回脑海之中，季初白丧失了精神力的网络，他如同溺水之人，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水面，模模糊糊地听着周边的声音。
困倦和疲惫渐渐涌上了心头，他就像是一只已经被野兽叼在嘴里的兔子，但并没有恐惧，反而是因为知道守候着自己的野兽不会伤害自己，并且十分强大，于是可以安心地睡去。
手上被针戳刺的疼痛猛地让他清醒了一下，又因为潜意识中的没有危险而迷蒙，迷迷糊糊之中，他隐约听见——
“……omega发情期……受凉发烧……”
……
容因没有告诉这些人，刚才季初□□神力暴动有多么危险，此刻他就站在手术室中，忍耐着精神力交互后越发强烈的信誉。
omega天生具有对alpha的可怕吸引力，却又天生畏惧被标记、成为alpha的所有物。
所以狡猾的alpha能够借用精神力，制造并传达出平和稳定的假象，迷惑omega错以为alpha是可以安心依靠的存在，实则悄悄地支起帐篷，更是恨不得用尖利的牙齿咬破后颈的腺体，将自身的信息素注射进omega的身体里。
在他越发深邃幽沉的目光环视下，所有医生都察觉出了可怕的威慑。
主治医师在战战兢兢地做完了检查之后，才颤颤巍巍地向容因汇报情况，然后眼看着陛下的脸色越发高深。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身体没有外伤，昏迷是由omega发情期引起的身体免疫降低，导致的发烧，退烧后就可以出院了。但病人处于长期疲劳中，最好能安心休养一段时间。”
尽管在容因的要求下，没有做更细致的精神力分析检测，但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依旧判断出omega处于长期的超负荷工作。
“你们先出去。”容因淡声吩咐，等到这群人都死里逃生似的慌忙离开之后，他才询问从外地赶回来的郁羽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军区医院。
【二十八分钟】
室内只剩下了昏迷的omega和容因两个人。
容因身为帝国的陛下，系统中有大量的日程等着他完成，可是这二十八分钟，就好像是一块美味至极的蛋糕摆放在他的面前，樱桃鲜嫩酸甜，奶油香甜滑腻。
善于自控的alpha用了三秒钟挣扎，最终认命地放下了工作。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男人喟叹，站到病床边，俯低的身体在无影灯下笼罩住omega的身体，一如既往地强势，却没有伤害到脆弱到与琉璃娃娃一般易碎的omega，而是如圈住了珍宝的猛兽一般珍惜。
凑近，两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气息相融，近的分不出彼此。
一个浅淡的吻落在OMEGA的额头。
一触即离，如羽毛一般温柔。
……
梦境，光怪陆离的世界。
季初白站在到处都是破损虫体的尸山血海之中，没有丝毫普通人该有的害怕。
无边的虫族空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了丝毫的意义。
他麻木地杀戮着一只又一只、一群又一群虫族，虫族的断肢越来越多，连犯恶心的情绪都已经没有了。
越是低等的虫族越是形状怪异丑陋，而高等的虫族则越发与人类相似，却洋溢着非人之感。
季初白的身体几次几乎损毁，却因为过于强大的愈合能力而渐渐修复，他知道，除了背后的烙痕，他的身上不会有任何一道伤痕。
——他是最高杰作。
季初白深知自己正身处在梦中，也以为眼前的一切将会一成不变，就像是从前的所有梦境一样。
梦境出现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都是这个虫族空洞，都是血流成河的虫族残肢，仿佛能够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似的。
然而——
“初白，从这里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季初白感觉到自己甩开了银刃上的血迹，悄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换了左手持刀，声音冷清，毫不犹豫地泼冷水：“先出去，再想。”
但是这梦境中的声音令他十分熟悉，却无法判断到底是谁的声音。
季初白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从他十八岁在高考现场分化成omega、昏迷过了三场考试之后，到他进入特殊学院之前，他失去了足足一年的记忆。
无意识的梦境让他猜测自己曾经掉入了虫族空洞，花了一年时间才从空洞里爬出来。
他始终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接受还算是良好。
然而，这依旧模糊的梦境却告诉他，不，不止他一个人运气不好掉进了空洞里，还有至少一个人也掉进了空洞里。
那个人到底是谁？
季初白试图睁大眼睛，去看那个模糊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就连只言片语都不再清晰，就像是卡带的录音，只能听见无意义的盲音。
最终，他只听见自己表面冷淡、实则从心底开始就卑怯虚软的声音：“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得到很多很多的喜爱，你能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