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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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黎漾手腕上，他往回抽手，却被死死攥住。
“我带他去消毒，”当着旁人面，池宴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思漾麻烦你们照看了。”
工作人员连忙答应，“我们会的，您放心。”
在工作人员的目送中，黎漾只能跟着下楼，直到进了一楼书房，池宴才松手。
他将黎漾安置在沙发上，转身落锁，从柜子底下抽出应急药箱。
黎漾嘲讽他小题大做，“你晚来一步，我都愈合了。”
池宴不理他的低级挑衅，抽出碘酒，“会痛，你忍着点。”
“我又不是小孩啊——”
他失声。
会痛。
真的痛。
不怪池宴，他已经捏紧涂碘酒的棉签，动作轻了又轻，只是黎漾磕破的皮肉太深，范围也广。
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始的痛觉压过面对前夫的别扭，“你轻点！”
“抱歉。”
池宴单膝落在地毯上，用优越的核心力量支撑住全身，他捧着黎漾的手，虔诚而专注地沾取碘酒液，一点点在伤口处蹭。
痛觉渐渐消退，痒意缓缓爬升，棉签擦碰过手心，黎漾的指节迅速回缩。
又被池宴耐心地一点点摊开。
酥酥麻麻的，不止伤口。
他趁池宴凝神在伤口，用余光打量面前的人。
骨相优越，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五官没变，气质更高冷了，似乎瘦了点。
“我应该没变。”池宴突然抬眸，将他的视线抓个正着。
沉寂如黑曜石的眸，竟也会闪着期待的光点。
明明只是对视，他却平白生出被全方位压制的错觉。
他装傻，“你说什么？”
池宴牵起一侧唇角，无声地笑，“我说你偷看人的技术一点也没长进。”
和那节课的目光一模一样。
教室里多的是偷瞄他的人，只有黎漾，一节课直勾勾地从头盯到尾。
黎漾笑不出来，他一点也不想叙旧。
他扯开话题，“你今天什么情况？”
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池宴收起碘酒，合上医药箱，维持单膝跪地地姿势不变，指腹擦过他掌心。
他缓声，“不明显吗？”
他想复合。
黎漾吓得倒抽冷气。
那真是最坏的结果。
面对前夫的示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但我已经变了。”
“我不觉得——”
黎漾打断，“至少我的择偶观已经变了。”
池宴轻轻敛眉。
“如果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如果我理解对了，那刚刚就是我的回答。”
池宴眼底的光点如烛火渐熄。
黎漾不为所动。
已经走过的路，再来一遍，也只是重蹈覆辙。
书房静默，两人无声对峙。
池宴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抱歉，是我冒昧了。”
他起身，将药箱归置原处，“我们才刚重逢，我不该那么着急。”
黎漾不说话。
他觉得池宴就不该有复合的想法。
“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不必。”
黎漾回绝得干脆，“合作只剩三天了，三天之后，大家各有各的前程。”
他只是个糊咖，会彻底消失在池宴的世界里。
“谢谢你的今天的照拂，明天起，可以不用多费心了。”
他从沙发起身，手掌仍隐隐作痛，心口的钝感也磨人。
“我去陪思漾。”
回到二楼池思漾房间时，工作人员正在为他念弹幕，鼓励他和弹幕互动。
黎漾不在，弹幕和谐地对小朋友发射彩虹屁式的夸夸，夸他的性格和表现，既可爱又懂事。
工作人员有选择的为他念弹幕，不合适的都人工筛除。
【思漾好可爱，和姐姐mua一个好不好～】
池思漾撅起小嘴巴凑到摄像机前，“姐姐mua～”
【思漾真的好乖好可爱，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生出你这样的小天使】
池思漾摸摸后脑，“思漾也不知道，思漾可以帮你问问爸爸。”
【思漾思漾，你爸爸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刚进门的黎漾，“……”
一听就是工作人员夹带私货。
小孩食指搭在下唇，思考认真，没有听到开门声。
他的回忆里恍过黎漾的脸。
他笑容羞涩，“喜欢眼睛漂酿的～”
【小眼睛是不是没机会了TAT】
【我哥xp是眼睛吗？】
【能被我哥称为漂亮的，该有多漂亮啊】
【小朋友的描述好精确，是不是有实际的人啊】
有参考人选的猜测引起广泛认同，弹幕纷纷催促工作人员往下挖瓜。
【宝贝，你爸爸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小团子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有的哦！”
工作人员旁敲侧击，“是什么样的人啊？”
“是眼睛很漂酿的人！”
“额……什么样的眼睛算漂亮呀？”
这个问题太抽象，对小朋友来说有点困难，他皱眉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话小心点，池宴在下面看着直播呢。”
黎漾的声音横插而入，将一脚踏入瓜田的工作人员拎出去。
小朋友看见他惊喜出声，“黎漾漾的眼睛漂酿！”
黎漾，“……”
求你，别在这种时候夸人。
弹幕见他回来，八卦群众如鸟兽四散，黑粉重新上岗，开冲直播间。
【下去这么久，真会偷懒】
【我看他那手一点事都没有，小题大做】
池思漾蹦下床，去牵他的手。
棕色碘液盖着伤口，他鼓起两腮，像小金鱼一样朝外吐气。
“给你呼呼，痛痛飞。”
微热的气息打在手心，有点痒，黎漾手指蜷缩，顺势挠挠他的下巴，“别担心，我没事。”
小团子还是闷闷不乐，执着地说，“我没照顾好你。”
黎漾心软成一片。
他坐在地板上，用完好的手揽过小孩，将他圈在怀里，“你已经照顾我一天了，偶尔也换我保护你一下，好吗？”
池思漾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抱住黎漾脖子，小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好、好A的小朋友】
【呜呜呜我也想被崽崽抱】
【awsl崽崽好苏】
他已经收拾好行李，黎漾陪他看了会儿童读物，工作人员表示今晚的直播会提前结束。
“为了方便拍摄，明天黎老师早上要先到这里，然后一起出发，”工作人员向弹幕解释，“今晚早点结束，让黎老师好好休息。”
黎漾伸个懒腰，露出一截腰，随口抱怨，“路还挺远的，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了。”
“你可以留下，睡到自然醒。”
池宴靠在门框，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束腰衬衫，修饰出他宽肩窄腰和逆天长的双腿。
他敛眸，目光凝在黎漾腰际。
黎漾猛地收回手，慌乱捂住腰。
看哪儿呢！
他瞪池宴，后者从善如流移开眼。
他捂着腰，大脑开始处理听到的语言。
睡到自然醒，这个邀约实在有诱惑力，他光是听着都狠狠心动。
但鉴于刚刚才放完狠话，他拒绝，“不麻烦了，我……”
“你要留下吗？太好了！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池思漾从他怀里钻出来，捧出一摞儿童读物，“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我可以念给你听。”
“这个是小动物的故事，这个是外星人的……你喜欢哪个？”
池思漾水润的大眼睛熠熠闪光。
黎漾，“我不……”
“你不想要我念吗？那让爸爸给你念吧！”
黎漾，“我不！”
他声音没收住，小团子一惊，像小兔子一样瞪大眼睛。
池思漾看懂他的抗拒，小声试探，“你不想留下吗？”
“可是我很想和你一起睡，晚上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他牵住黎漾食指轻轻晃动。
黎漾调笑他，“那你和我回去？”
“好的呀，”他一口应下，随后又开始迟疑，“但是那样，爸爸就只剩一个人了，会很孤单的。”
他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我和爸爸一起陪你回家吧！”
黎漾，“达咩！”
前夫过得锦衣玉食固然令他羡慕，被前夫发现自己家徒四壁更让人抬不起头。
“唔……一定要走吗？”
池宴低声，“留下吧，现在还没到明天。”
还在可照拂的范围。
黎漾立刻心领神会。
……净是些没用的默契。
他没戴麦克，讲话声音收不到，直播间只勉强辨认出一句“留下吧”。
【……这也是剧本吗？】
【我刚从隔壁回来，飞行嘉宾都回家了，没人留下】
【那边的常驻嘉宾根本没挽留啊】
【我怎么感觉池宴对他不止是客气呢】
【我操，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工作人员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急忙收拾器具撤退。
黎漾烦躁地抓抓头发，池宴始终友善的态度，显得他在楼下大放厥词的行为很不识抬举。
他干巴巴吐出一句，“谢谢。”
池宴点头，“不客气，有需求吩咐佣人。”
他咬住句子的尾音，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叫我，就更好了。”
黎漾，“……”
好个屁。
他才不要。
他不自然地捏了捏耳垂，“我去休息，你和思漾也早点休息。”
快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父子二人。
池宴蹲下拍拍池思漾的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池思漾开心地弯眼，片刻后又开始担忧，“但黎漾漾好像在躲着你。”
池宴失笑，怎么小朋友都看出来了。
“嗯，是爸爸还不够努力。”
“那爸爸要加油～”
*
池宴的房间在三楼，考虑到黎漾对他的抗拒，他让佣人把客人安排在二楼。
黎漾知道消息时，长舒一口气。
隔着一层楼，就有一层楼的安全感。
他换好睡衣，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他不情不愿接听，“喂。”
许磊找他，基本没好事。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许磊对他连加赞赏。
他今天都守在戚风直播间，随时准备买热搜，那边却状况不断，一天下来，一个拿得出手的词条都没有。
本来精心设计的出场，也因为池宴带着个和黎漾七分像的小孩，没引起一点水花。
他气得想打电话骂人，转头一看，黎漾却连着上了几个正面热搜。
#黎漾池思漾#
#黎漾哭戏#
#黎漾梅花锁#
#黎漾救小孩的动作好帅#
#黎漾和池宴关系#
虽然基本盘还是黑子喷他不干活，但黎漾今天的热度是实打实的，微博一天涨粉两百万。
以往是一边倒的挨骂，今天却偶尔会跳出几个路人粉替他辩驳。
许磊隐隐有预感，这次娃综对黎漾是重要契机。
他点进最后一个词条浏览，凭借商人的敏锐，他一眼看出黎漾和池宴不一般。
而且是池宴在黎漾面前落下风的不一般。
他赶忙给黎漾打电话。
对面的接听却姗姗来迟。
“谢谢，”黎漾敷衍，“有什么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经纪人，没事也得关心一下啊。”
许磊嗅到黎漾潜在的价值，讲话语气都软了三分。
黎漾靠猜都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有事直说。”
许磊试探，“你和池宴以前认识？”
“嗯，碰瓷认识的，我讹了他不少，他对我印象很深刻。”
许磊，“……”
正面问大概是问不出来，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挖，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黎漾抓紧和池宴绑定。
“网上关于你俩的讨论很多，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尽量绑住……”
黎漾平静地打断他的畅想，“我拒绝。”
“你说什么？”许磊惊得尾音走调。
和池宴炒CP，多少人上香求不来的机会，他说他不要？！
黎漾如他所愿重复一遍，“我说我不要。”
“我是你经纪人，也是你甲方，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黎漾不和池宴炒CP，就是在断他财路！
黎漾寸步不让顶回去，“你也当不了几天了，我合同快到期了吧？”
“你！”
啧。
他把这茬给忘了。
黎漾一直糊得扶不上墙，他任其自生自灭，只等合同解约就流放这个阿斗。
没想到他却在合同末期突然有火的潜质。
得想个办法续约。
他正想着对策，黎漾已经等得不耐烦，“没别的事了吧？挂了。”
他顺从，“行，你好好休息。”
故作温柔的语调像蠕虫钻进黎漾耳朵，他赶忙把手机扔开。
姓许的晚饭吃脏东西了吗！
挂了电话，关掉灯，他昏昏欲睡。
一天过得相当炸裂，他被疲惫敲晕在柔软床铺间，又因为认床睡不踏实。
屡屡梦到和池宴同居的日子。
梦里的男人清俊斯文，穿着整洁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说不尽的性感勾人。
男人面容冷峻，却在靠近他时沾上柔软笑意。
坐在床侧，轻轻握住他搭在被褥外的手，温声，“早餐好了，该起床了。”
手心的触感柔软温热，无比真实，他被潜意识驱动着追逐最熟悉的姿势。
十指纠缠。
指根被一点点填满，心也被一点点填满，他餍足地呜咽出声，语调缱绻又缠绵。
“嗯……老公。”
池宴身形一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