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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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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戴着口罩走在医院走廊。
除了低烧，他没有别的问题，拿着医生开的药方去缴费。
方圆堵在了晚高峰的路上，他自食其力去排队，也不需要担心被认出来。
糊是最好的保护色。
隔壁窗口却突然吵嚷起来。
“我爸爸说他会打钱来的！”身高刚过台子的小孩涨红了脸。
工作人员无奈，“但您卡里余额确实不足，你要不问问你爸爸，是不是打错了卡了？”
小孩焦急，“没打错！他只给我留了这一张卡！”
工作人员被他缠得恼火，“但你卡里没钱！请你不要妨碍医院秩序，不然我要喊安保了！下一位。”
小孩见他不理自己，急得声泪俱下，“医生您再看看，我求您再看看，马上钱就来了！我妈妈等着药救命呢！”
“孩子，不是我不帮你，你已经耽误我十几分钟了，您妈妈的命是命，别人家人的命也是命。”
排在小孩身后的队伍骚动起来。
“就是啊，你别耽误我啊。”
“不要倚小卖小。”
“安保呢？”
小孩被两面夹击，抑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黎漾排到窗口，工作人员见他眼睛生得漂亮，又一直盯着隔壁看，和他搭话。
“这小孩也是可怜，妈妈生病，一个月药费就要一千，爸爸撑不住跑了，就剩他一个，每天出去端盘子捡垃圾。”
“嗯。”黎漾低低应一声，递过单子，交钱。
手机收到短信，卡里余额1017.82元。
“我就剩她了，我只剩她了……”小孩边擦眼泪边慢吞吞让开道。
倒是很容易让他联想起，在妈妈屋外哭的自己。
他攥紧手机。
至少面前的这条生命，还有挽救的余地。
“一千对吗？我替他交。”
他长腿一迈，横插入队。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他。
他垂眸，和工作人员对视，“走微信。”
工作人员嘴唇打颤，“一千只能管一个月。”
“活一天算一天。”
他利落地扫了付款码。
……嗯，现在他全部身家只剩17.82了。
没区别，穷光蛋和更穷的穷光蛋而已。
小孩也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就要给他跪下，被他眼疾手快扶住。
只是他身体也虚弱，一个踉跄跌倒，腰际撞在台子的凸起处。
疼得嘶嘶抽气。
“别跪我，我受不起，就当上天有好生之德。”
因为有好生之德，所以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小孩千恩万谢地拉着他叫恩人，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黎漾谨慎地捏住口罩，“不必，你照顾好妈妈，再见。”
他不想引人注日，急急忙忙地告辞，三两步消失在转角。
没注意到身后的闪光灯。
他拿了药，和方圆汇合。
方圆人如其名，是个圆滚滚的男人，但很有眼力见，隔着一条马路他就看出黎漾仍然虚弱，赶忙上去扶住他。
“哥，那个综艺推不掉，许哥说了这是公司的安排，你不去要赔违约金的。”
他随口问，“违约金多少。”
“五百万。”
呵，区区五百万。
放在以前都是零花钱。
现在他连零花钱都掏不出来！
前世他确实没去娃综，因为被父亲抓回去联姻了，后续事项也都是黎家在处理。
所以他刚刚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违约金的事。
“许哥让我劝劝你，别犟，别和钱过不去。”
“不用劝，”他摆摆手，“我去。”
他拿什么和许磊犟，他浑身上下只有17.82！
方圆认同地点头，“那我先送你回去，许哥说等你好了去公司详谈。”
说完，他就要掏手机打车。
被黎漾打断施法。
“方圆，你觉不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特别适合亲近大自然。”
“哥，你说人话。”
“我没钱了，我们还是扫共享单车回去吧。”
方圆不意外地点头，“看来你终于通过做慈善把自己做破产了。”
黎漾心软，热衷慈善，他是知道的。
他母亲当年病重，付不起医药费，是黎漾一手保下来的。
黎漾是他一家的救命恩人，这些年里，公司看重他的能力，多次想提拔他去更红的艺人手下，都被他回绝了。
他掏出手机，继续施法，“没事，我有钱。”
黎漾酸唧唧，“当助理工资这么高吗？”
他要么转行算了。
省得赚着卖白菜的钱，挨着卖白粉的骂。
方圆同情地看着他，委婉指出，“哥，赚多少是一回事，存多少是另一回事。”
日暮西山，天空一侧大片橙红泼染交叠，晚高峰还在持续，黎漾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方圆掏出文件夹，和他介绍综艺内容。
节目名字叫《全能奶爸》，是一档亲子旅游节目，将父亲和孩子安置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旨在通过艰苦的环境，磨炼父亲和孩子的生活技能，将无所不能的妈妈从爸爸和孩子的生活里剥离，让他们学会自己面对生活里的问题，促进父子/父女间的感情。
方圆面无表情地捧读，黎漾毫不走心地听着。
把父亲和孩子扔在荒郊就能促进感情吗？
那他是不是该带他爸去参加？
司机听得津津有味，跃跃欲试地和两人搭话，“小伙子，你是艺人啊？怪不得眼睛这么漂亮哩！”
“谢谢，植的眼珠子。”
他随口回答。
反正黑粉都这么说。
“啊？”师傅没听清。
他在方圆的死亡凝视下改口，“……戴的美瞳。”
师傅不在意他的敷衍，追问，“你看起来好年轻的嘞，都有孩子了？”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去给人当儿子的。”
“哈哈哈，小伙子真幽默，学相声的？”
方圆：“……”
黎漾忽然回过神，“你刚刚说这个综艺叫什么？”
方圆呛他，“叫《当儿子的艺术》。”
黎漾不理他，扒拉过文件自己翻看，他对这个节目有点印象。
他前世没上这个综艺，后来偶然有一次见到方圆，对方提到这个节目，说有个小孩上完节目之后患上抑郁症，但消息一直被他们公司压着。
他翻来翻去，没翻出有用信息，小声附在方圆耳边问，“戚风是不是也要上？”
方圆点头。
戚风是他们公司主捧的演员，这两年势头很猛，隐隐有突破二线跻身一线的征兆，公司也很舍得往他身上砸资源。
比如这个娃综，戚风没有娃，公司竟然能说服节目组同意他租个娃！
这两天公司正在私下海选孩子，力求能给他找到一个乖软听话的小孩，塑造他的“温柔”人设。
按理来说，黎漾和戚风不该有交集，但戚风就是单方面看不惯黎漾，事事都想压他一头。
这次让黎漾去娃综当飞行嘉宾，也是戚风要求的。
为了让他去给自己当陪衬。
黎漾对此无所谓，他只是掏不出五百万。
“他的小孩选好了吗？”
“选好了，叫乔子木，很乖的小男孩，就是不太爱说话。”
黎漾心头一紧。
前世那个出事的小孩就叫乔子木。
到了家门口，司机叫住他，“小伙子，你艺名叫什么？你讲的相声挺有意思的，我以后开车听！”
方圆羞愧不已地扯着黎漾离开。
黎漾住得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楼道老旧，台阶狭窄陡峭，屋内装修更是简朴，墙面全是刮大白，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也没有。
方圆来一次震惊一次。
他替黎漾收拾东西，“今晚我在这儿照顾你，明天你要是好了，我们就去公司。你有空做点准备。”
黎漾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准备什么？”
“准备带孩子啊，不然呢？真去给人当儿子？”
黎漾抗议，“我是飞行嘉宾！”
“你就说你是不是成年嘉宾吧！”
黎漾萎了。
带孩子？
他会带个屁的孩子。
孩子带他还差不多！
他切了小号，病恹恹地刷微博，尽可能地让自己适应一年前的世界，不要在直播里露馅。
一点进去就在热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黎漾心理疾病#【热】
黎漾：？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东西？
他点进去，第一条是某个池宴粉头子——兼他的职业黑子——下午发的帖子。
【@□□：妈的太晦气了！我今天去医院看病碰见黎漾那个扫把星了！我感觉我随时会恶化】
附上某个扭曲角度的偷拍照。
评论区盖了五百楼。
【他碰不上池宴，开始碰瓷池宴大粉了？】
【去看心理医生了吧？天天被这么骂肯定抑郁】
【楼上，我建议你不要共情任何一个208w】
【没人好奇一下他去干嘛了吗？】
【看心理医生啊（doge）】
【博主可以再蹲一会儿，我猜过会影帝就要来了，毕竟他内置“池宴雷达”】
偶尔夹着几个为他说出真相的评论，表示自己是在场当事人，但很快就被淹没。
对方很快又补了一条：
【@□□：听你们说他抑郁晚期快死了我就安心了，抑郁了就赶紧退网吧，看了就想抽他，天天蹭蹭蹭（生气）】
下面一片应和。
黎漾内心毫无波澜地退出词条。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被骂了两辈子，他自己都麻木了。
还不如睡会儿。
他按下电源，关掉手机。
也错失了一个关于他的新词条。
#黎漾能活一天是一天#【新】
——
星莱娱乐。
许磊正在研究乔子木和戚风的适配性，畅想戚风爆红一线，他作为金牌经纪走上人生巅峰。
手机嗡嗡振动。
来电显示：林导。
《全能奶爸》总导演林木深。
他殷勤地接听，笑容谄媚，“是林导啊，我们戚风的小孩找的差不多了，您有什么指示？”
林木深淡淡，“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戚风的，是你手底下另一个艺人，黎漾。”
许磊皱眉，“他惹事儿了吗？有事您吩咐，如果他惹了事，我一定立马把他换掉！”
反正也只是个垫脚的。
一定不能挡着戚风上综艺的路。
“不是，他今晚上了三个热搜，我想趁着这个热度，让他第一期就来。”
许磊捏紧了手里钢笔。
他们原来的计划是让黎漾中途去飞一期。
那时候戚风已经抓稳了观众基础盘，让黎漾去搞点乱子出出丑，同公司的艺人，更能衬托出戚风的出众。
“林导，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内部再商量一下。”
黎漾什么时候去，去几期，表现得怎么样，他都不在意。
他早就把黎漾当废物放生了，只等他自己解约。
但戚风大概不会同意和他一起出场。
怕被艳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