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苗念，你不能再把她当妹妹，你得拿她当个女人。
李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苗念下意识地扭头想要去瞪李澄，让她不要乱说话。然而苗念最后一秒清醒过来，李澄早就进屋了，她刚刚听见的只是曾经的劝诫，如影随形，来得恰好。
或许是天赋，每到这种时候，李澄都有眼色极了，绝不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苗念咽了口唾沫，视线往上，她把脑子里储存的画面强行驱散，盯着门框说：“你……你什么时候走。”
习以为常地推开。
关时昔主动伸手牵住了苗念的衣角，仰着头，没说话，像是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金毛犬，不吵不闹，只知道安静地看她。
苗念硬生生从她的动作里看出几分可怜。
苗念坚持了三秒钟。
她刷得一下后退：“好好说话，别乱碰！”
关时昔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了苗念的脚上，她刚刚碰到的，只有这里。但停顿一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关时昔又转回苗念衣角，最后歪了歪头，看向苗念的脸。
眼神清澈得好像在说，刚刚碰了这两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苗念耳根有些发烧，她不顾脚背上极有存在感的拖鞋，拎起衣角刻意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撒娇。”
关时昔默了默：“只对你。”
“……”苗念虚张声势，“我说不准。”
“为什么。”见苗念卡住，关时昔又重复了一遍，“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么？”
“……都说了你已经长大了。”
如果苗念看着她讲，这句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可是不承认我长大了的，不是你吗。”关时昔眼神一错不错，低声喊她，“……姐姐。”
清澈的声音很低，落在苗念的耳中却如同雷声炸响。
画面在眼前乱飞，苗念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东西放下，你走。”
关时昔好像不知分寸为何物：“下一次我能听见姐姐的心里话吗？”
“别说了——”
“姐姐。”
苗念火烧屁股一般跑回了客房，砰得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这一幕和之前的某一天似乎重合了，但这一次关时昔心情不错。
李澄听见动静，从主卧里探出个脑袋：“呦，行这么大礼呢。”
关时昔这才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裤腿，活动了一下膝盖，冲李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
谢谢李澄毫无保留地助攻，她的表现，一定程度代表了苗念的想法。
苗念对她不是没有感觉。
李澄食指中指合并，在脑门上一划，神情一变，肃穆地像近来很火的salute表情包：“应该的。”
快点吧，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好朋友之间果然还是要有点距离，合住的这几天她俩没掐起架来，全靠李澄还在歇业期，心情不是特别糟糕。
否则家里已经鸡飞狗跳。
但很快关时昔就宣告了噩耗，她满含歉意道：“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几天。”
李澄脸一垮，不懂关时昔靠谱的脸上，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啊？”
关时昔很快回：“不会太久。”
李澄忍痛道：“好、好吧。”
见到关时昔转身就要走，李澄尔康手道：“你一定一定要来哦，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音调高得像唱戏，表情痛苦得像是已经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生怕等不来一个完美的回答。
关时昔手握在门把手上，闻言转过脸来，认真道：“我会的。”
大门一关，李澄失落得像是自己失了恋。
见玄关还有一大包东西，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唉声叹气地拎起来，去敲苗念的房门：“开门，你妹带给你的东西。”
里面没动静。
李澄又敲了两敲：“你再不开门，我就拿钥匙了！”
苗念终于有了反应，她大喊：“没反锁！”
李澄一愣，按下门把手，有些稀奇：“还真没锁……”
一抬眼，李澄却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回事？烫到了？不对，也没见你化妆啊？”
苗念坐在床上，被子团在身上，皮笑肉不笑：“热的。”
李澄看了一眼正常运行的26度空调，又看了一眼把被子当龟壳，快团成乌龟的苗念：“……行，你开心就好。”
大大的袋子扔在椅子上，李澄说：“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不过是你妹妹带来的，那不用质疑，百分百合你心意。”
苗念沉默了一会儿，真挚道：“李澄，你能不能当个哑巴？”
“啊？”李澄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她不可置信道，“这时候嫌我话多了？你怎么不当个聋子呢？”
还不等苗念回答，李澄哦了一声：“忘记了，你不是一直在当聋子么，聋子就别要求别人当哑巴了。”
回答她的是苗念跳起来大喊：“出去——”
李澄冷嘲热讽：“听腻了，下次换个词。”
嘴巴很硬，但脚步却跑得飞快，一溜烟地出去，赶紧把人抛在身后。
主卧门一关，当没听见苗念的无能狂怒。
“就这心理素质，还装铁石心肠呢。”李澄摸了摸下巴，觉得实在不能如此被动，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给自己经纪人发消息。
【最近有活吗？】
经纪人回：【钱用完了？】
【没，就是单纯地想开工。】李澄琢磨了一下，【半个月后就能接活了，老样子，你看着安排吧。】
经纪人似乎很是震惊：【你究竟长胖了多少？】
李澄心虚地打字：【总之，半个月一定减下去。】
【……6。不上班真好。】
李澄沉痛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懂。】
莫名成为某些情侣play中的一环什么的。
手机一扔，李澄再次全身心投入战斗，靠单身狗的怨气，给对面连体的中野情侣一个杀到了0-8，一个杀到了0-7，水晶爆炸的时候，还扣字留下一句帅气的：【中单小姐姐，你男朋友那么菜，怎么当打野的啊，不如甩了他考虑考虑我呗。】
游戏打完，口嗨也爽了，打工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李澄叹了口气，沉重地站起来，含泪开始运动。
难以想象李澄这样放纵不羁的人，主业是模特，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模特。
李澄咬牙，假装自己未来半个月吃得不是草而是肉。
不回家是吧，赶紧跟她一起吃草，她不信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苗念还能坚持！
这可是她的终极大杀器！不信苗念还能继续缩龟壳。
*
事实证明，苗念不太能。
她在李澄第一天吃草的时候就表达了抗议：“为什么我也要吃？”
李澄面无表情地嚼着生菜裹鸡胸肉，举起镜子：“看看你的脸。”
好几颗痘痘和闭口在光滑的镜子前无所遁形。
外卖油重，苗念皮肤又脆弱，已经密密麻麻快要击碎苗念的自尊心了。
苗念摸着发红的部位，嘴硬道：“我皮肤好着呢，过两天就消了。”
李澄冷笑：“哦？是么？要不要把我祛痘的面霜拿出来称个重，数数这几天少了多少克。”
“……好狠的女人。”苗念震惊，“你还记了初始数？”
“姐，我亲姐，少了那么一大坨，我想看不见都难。下次抠记得均匀点，抠成一个平整的圆，别那么显眼。”李澄啪得一下把镜子扣在桌上，狞笑着递生菜，“我要减重，你也别想好过，从今天起，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咱俩谁也别想逃。”
苗念被迫接受一样的菜谱。
健康，但想死。
有人一起受罪，李澄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她一边努力，一边在心里数苗念能坚持多少天。
一天、两天……五天。
6。
当苗念一脸菜色地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后，李澄面无表情地从动感单车上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面对关时昔简洁的聊天框，李澄思索良久，言简意赅地发了个问号。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符号，不仅能表达本意，还能表达多重延伸意，李澄希望关时昔能识趣点，读懂她问号背后铺天盖地的几千字小作文。
而小作文里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什么时候接人？
关时昔破天荒地没有秒回。
李澄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音。
……很好。李澄捏紧了手机，刚想把省略掉的小作文用60S语音一条条进行密集输出的时候，关时昔突然发了个兔子举手.jpg。
第二条：【就来。】
第三条：【鞠躬.jpg】
李澄盯着连发的三条消息，被兔兔表情包夹在中间的那条冷冰冰的“就来”怎么看怎么可爱，比表情包还可爱。
而下班路上的关时昔仰头望着天空，她还挎着包，心情却一路往上飞。
视野所到之处，高楼大厦林立，厚重的云彩被染上了深蓝色，像是一场巨大的幕布正在掀开，马上要上演新的剧目。
苗念刚刚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说东西太多，让关时昔开车过来接她。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是一场梦。
关时昔当然说好。
一场明目张胆地阳谋，用上了彼此朝夕相处的九年。
苗念再一次身体力行地验证了，一个人真的会离不开另一个人，只要渗透得够久，够细致，她身边的一切都会蕴含她的影子。
蓄意已久。
时间不会将她们分开，只会将她们彼此更加紧缚。
关时昔变更了地铁线路，她合上眼，轻呼一口气。
一次次推开她的是苗念，一次次给她得寸进尺的理由的人也是苗念。
这是苗念在朝她靠近的信号，所以，她会好好利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