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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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拍完照，一个转身，也看见了关时昔。
严格意义上来说，男生的长相算是清秀，人看着也温和，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让对面的人也不由得面色僵硬。
男生在关时昔面无表情的视线下，朝她胡乱地点点头，转身就走，用行动表示他真的没有想过再跟苗念说什么。
见不散的阴魂如此自觉，关时昔表情稍稍好看了一些。
苗念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她跟关时昔交代了一句，便走向了卖香的地方。
涂了药之后，脸上的红痕看着浅了一些。
苗念去买香，关时昔站在原地等她，很多人路过她时，第一眼先被她周身的气势所吸引，第二眼便会看见她的脸。
一个长相不错，气势凶悍的女生带着指印站在道观门口。这句话说出去就足够有故事了。
关时昔会跟每一个看过来的人对视，然后其他人就会充分地发现，这人如她的长相一般不太好惹。
难道是来道观化解戾气的？
有人这样想。
渐渐的，也没人再多看关时昔，直到苗念走出来，分给她几根香。
“等一会儿上香你要先看我步骤，不要出错，知道吗。”苗念认真叮嘱。
关时昔乖顺道：“好。”
很快苗念站到了第一个殿外，鼎里香火旺盛，苗念合上眼，虔诚地举着香。
关时昔站在两步开外，周围人来来去去，放下的香徐徐燃烧，然后落到鼎中。
这一刻，关时昔突然很想知道苗念到底在想什么，她又许了什么样的愿望，愿望里，会不会有关时昔的存在。
她所求不多，只要有一个名字就行，无论好坏。
苗念的愿望似乎有点长，她许了快两分钟，然后睁开眼，肃穆恭敬地将香插到鼎里。
紧跟着她转过身来，问关时昔：“知道怎么做了吗。”
关时昔先点头，后又摇头：“手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
苗念当即把她拉到一边紧急补课：“这些不能错的，要是错了，不保佑你可怎么办。”
关时昔看苗念演示了两遍之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苗念不甚放心：“你做一遍给我看看。”
关时昔朝着苗念，被苗念抽了香，拧着身子转向旁边的空地：“别对着我啊。”
关时昔顿了顿，完完整整地走了遍流程，完成得一丝不差。
苗念总算放心，将香还了回来：“去吧，要诚心啊。”
对着集满了人间愿望的鼎，以及前方殿里的神像，关时昔举起香，闭上了眼。
世人所求甚多，但关时昔从不贪心。
如果真的有神能听见她的愿望，那就……
几秒后，睁开眼，关时昔将香插在了苗念香的旁边。
还不等她说话，手里已经又被塞了三根香。
“快，前面还有要拜的呢。”
“……不是只拜一个？”
苗念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谁说的，要拜就要拜完，我们不能厚此薄彼。”
……广撒网是求神拜佛的基础技能吗？
关时昔没有拜过，她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操作。
于是她们从前殿一路拜到了最后。
除了求子的娘娘，苗念一个都没放过。
关时昔终于忍不住问：“你许的愿是一样的吗？”
苗念理所当然：“领域不同，所求自然不同。就像我上班，我也有我的职能范围啊。你要是给了我不会的工作，我也只能干瞪眼。”
好接地气的解释。
关时昔的世界观刷新了。
她必须得承认，文化涵养还是有提高的必要，否则将来求到神仙，都不知道该怎么许愿。
一番折腾，苗念看起来虔诚依旧，甚至更虔诚。
前面有三重台阶，一面雕着神仙的墙挡住了后面的殿门。
比起之前的热闹，这里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游客。
苗念拉着关时昔拾级而上，绕过高墙，站到门口。
同样是烧香许愿。
苗念和关时昔一起拜了下去，过了几秒，两人心有灵犀般共同起身，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
苗念凑过来低声道：“这里能求签。”
——找到了，苗念真正的目的地。
关时昔眼神幽暗了一瞬，复而抬头：“嗯，你去。”
苗念跨进殿里，熟门熟路地扫了旁边的二维码，滴得一声，付款。
……果然香火鼎盛的地方，也得与时俱进。
以为只收现金的关时昔还是太天真了。
关时昔分心了一瞬，很快回神看见苗念手拿签筒，跪在了蒲团上，又拜了三拜。
签与签、签与筒之间碰撞的声音出乎意料得大，关时昔站在殿外，都能听见响遏行云的回声。
或许是苗念的问题很简单，不过半分钟，一根签落地，苗念睁眼，拿着签去兑签文。
关时昔想了想，学着苗念的样子，去扫码，跪下来。
先拜神，后求签。
而那边苗念看了一眼签文，脸色有一瞬的难看，很快她调整好表情。但还没等她去找道长解签，就发现关时昔已经在摇签筒了。
她干脆停在原地，等关时昔一起。
签筒声果然很大。
关时昔想。
作为求签的事主，她觉得耳朵几乎要聋了。
声音几乎是攻击，耳膜好像都要被震出血来。
她不自觉地拧了眉，一边对抗这种不适，一边努力地想着自己的问题。
然而和苗念很快结束不同，关时昔摇了足足两分钟，没有签落地。
她停下，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苗念，苗念不知为何也紧盯着她。
旁边有道长慢悠悠地说说：“心静一点，抛开杂念，继续摇，摇出来为止。”
关时昔心跳莫名漏了两拍，她点头说好，移开目光，再次闭眼。
如果刚才的问题很为难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哒啦。
一枚签落了下来。
关时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不知何时竟屏住了呼吸，现在才恢复正常。
拿着签去兑签文，苗念冷不丁地问：“你求的什么？”
关时昔从容：“财运。”
“这么困难。”苗念似乎想要看一眼关时昔的签文，但她忍住了，“我去找道长解签。”
殿内一左一右各坐了一位道长负责解签，苗念选了右边，关时昔自然去了左边。
关时昔一坐下，道长就问：“你的问题是？”
“能不说吗。”
道长挠了挠头，驾轻就熟：“不说的话没法具体分析，只能告诉你签文的意思了。”
“麻烦道长了。”关时昔镇定。
道长低头看签文，嘶了一声：“你这个签是好事，也是坏事。福祸相依，运气平平。如果是求事业的话，拖尾难成，但后面有贵人相助。如果求学业，有小人嫉妒，应该要受点折磨。如果是桃花，嗯……可能来年再开？”
“来年？”
道长肯定地点点头：“今年是难成咯。”
关时昔摩挲了下手指，礼貌道：“谢谢道长，我明白了。”
“这个拿去外面烧了吧，不要带回家。”
关时昔听话地将签文收好，站在殿外等苗念。
不知另一位道长说了什么，苗念的表情看起来好了一些，走出来后，两人一同将签文放入鼎中烧掉。
关时昔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黑色的签文，说：“原来这里面除了香灰，还有神仙的回答。”
“来这里的，也不都是有求必应。”苗念说，“不过，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愿望。”
“只要是人，总有一些想法。”
苗念看了一眼殿内，又看了一眼关时昔：“有时候，我觉得你长大以后，变了很多。”
关时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但你还是一样了解我，跟以前没差。”
苗念苦苦思索一会儿：“是么？”
灰色的眼珠转动，关时昔打断她的思绪：“听说这里斋饭很好吃，我们在这里走走，然后顺便去吃个晚饭？”
天色未晚，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她们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闲逛。
“好。”苗念紧皱的眉间终于松散，她看着关时昔说，“想不到你也知道这里斋饭好吃。”
“刚刚在路上用手机搜的。”
闲聊了几句，彻底完成任务的两人开始在道观里闲逛。
阴着闷热了一天之后，太阳终于在快要落山的时候从云里冒了出来。
她们走到一处院落外面，雪白的墙头，探出了一大片竹子，恰好下面有长椅，苗念率先走过去坐下。
这里其实已经出了道观的范围，更像是扩建出来供人游玩的公园，前面一大片场地被精心规划成了灌木和花丛相间的模样，中间还有黑白灰三色石子铺成的小路。
如果在其中散步，应该会很惬意。
关时昔坐在了苗念旁边，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要去赏景的意思。
苗念看了一会儿风景发呆，然后手撑在背后，脑袋后仰，看着头顶的竹子：“诗里说一枝红杏出墙来，但这里却是一片竹叶出墙来，还挺高雅。”
“里面是干什么的？”
“道长们的宿舍吧。”
走了一天，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疲倦。
沉默片刻，苗念突然问：“你毕业后要去哪儿？”
“不清楚。”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要是以后吃不起饭，姐姐这里还能接济你一下。不过但凡你还过得下去，就出去给我挣钱，不准赖在家里。”
“我会挣钱的。”关时昔轻声说，“我会挣很多很多钱，多到让苗念数不过来。”
让她不会再做那些没钱的噩梦。
苗念笑她：“怎么，刚刚求的签就是这个？神仙真给你好签了？”
关时昔抿唇，算是默认。
苗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就等着你的很多钱，让我也享受一下数不过来的快乐。走，去那边亭子里坐坐，闻闻花香。”
苗念喜欢姹紫嫣红，喜欢声势浩大，竹子果然还是不合她心意。
关时昔跟在苗念身后，石子路凹凸不平，踩起来像是做了个足底按摩。或许是太舒服，苗念神思不属的情况下脚下一崴，只来得及发出惊呼，眼看就要跌破膝盖。
关时昔永远比苗念想象得更关注她。情急之下，关时昔迅速往前一步，拉了苗念一把，又翻了个身，勉强让苗念摔在了她的左腿而不是石子路上。
两个人摔，总比看着苗念一个人受伤来得好。
落在地上的瞬间，关时昔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应该是伤了背。苗念还好，看着没有直接受伤。
还没等她们缓过来，旁边突然有咔嚓的快门声，关时昔抬头一看，不散的阴魂兄正举着相机，愣愣地看着她们。
……怎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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