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十二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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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过多的鲜血流出，让雅治有些失温，他不断打着寒颤，横冲直撞的，等他来到□□大厦时，那车也差不多报废了。
“谁！”
数位黑西装男子用枪指着雅治。
“好痛……”
雅治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雅治！”
看着从车上滚下来的浑身是血的小孩子，穿着黑西装的人们有些束手无策，他们本能的无法对他做出坏的猜想，本能的想要去救这个孩子。
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其中一个偷偷跑回去想要找医疗部的人来帮忙。
太宰也认出来了人，他睁大了眼睛，至少在他一切的计划里，都没有这一幕。
“……太宰？”
雅治的眼前已经泛黑了，他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影。
“嗯，雅治，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
雅治身上的伤并不是特别严重，虽然危及生命，但却也不是完全无法救治。
太宰先用绷带帮他止血。
他才认识没几天的同类、非常和心意的搭档就这样躺在他怀里，太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带我……上顶楼……”
雅治休息了一下，对太宰治说道。
“我们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好不好？”
太宰治这个瞬间是没有想起自杀的，至少他现在是不希望他的朋友离开这个世界的。
“太宰。”
“森先生。”
太宰治回头，森鸥外也走了下来，他身边还带着爱丽丝。
“太宰君，让我来。”
森鸥外的医疗技术自然是比太宰治厉害得多的，很快雅治身上的伤口就被包扎好了。
但是雅治已经不打算继续活下去了，在知道了仁慈之物和原罪的关系之后，雅治就没打算活下去了。
他讨厌负责任，特别讨厌负责任，也不敢负责任，他害怕未来他会因为什么事而死亡，他不敢拿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所认识的和所不认识的人的做赌注，他害怕他会害死他们。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雅治休息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师弟：“带我上顶楼。”
“雅治？”森鸥外皱眉。
雅治示意森鸥外搀扶着他坐了起来，伤口再次崩裂，血又流了出来。
森鸥外连忙要帮忙止血。
雅治制止了他，随意地坐着，休息了几秒积累了一点力气，才以寻常的表情作为开头：“太宰，不要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嘛。”
他轻轻去拉了一下陷入自己情绪，自我厌弃的太宰治的衣摆，作出表示歉意的动作：“抱歉啊太宰，我为我的自私任性深表歉意，但我依然坚持这个选择，因为这是我人生的准则啊。
“我讨厌责任，而且喜欢肆意妄为，在大多数事情上我更愿意顺应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做出的决定或许很多都是不正确的，但它们应该是最让我满意的。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是顺着心意活下去，但是人活着不是为了让未来的自己后悔的，也不是为了让未来的朋友、亲人厌弃自己的，我想自己不适合做你的朋友，因为我也只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而现在我的心在催促我走向我应走的结局。但是，我也还是有一点小遗憾的，我想我应该对你说一句话。”
雅治抬起头，右手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已经不断变黑的长发和转为如同冰川一般的蓝色眼眸，用着几乎虚假的温暖眼神专注地望着太宰治：“我是真的喜欢你，太宰治。但是我不想太早在黄泉与你相聚了。乱步和中也都拜托你帮我照顾了，好吗，我亲爱的挚友阿治？
“抱歉，我真的不敢为这个世界负责啊……”
说完最后的话，雅治转头看着森鸥外，因为失血，他已经无法维持平时的表情，这样面无表情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让人想要心生臣服：“师弟，看见天空了吗？带我上顶楼，如果今天我没死在那里，这就会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停留在我们的头顶。”
“……好。”
“我不要坐电梯，林太郎，我们走上去，好不好？”
“……好。”
森鸥外站立起来，没有试图在帮助雅治包扎伤口，只是为他注射了一只药剂，一只副作用很大但是能几乎完全止痛的药剂，然后他抱着他的师弟，向着楼顶走去。
但是被太宰拦住了，太宰伸手，让森鸥外放手，他最后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一丝对「人间失格」的期待。
很可惜，失败了。
凝聚的审判不是现在的太宰治能消除的。
太宰治明白了。
雅治必须死，必须死在那里。
这是这个世界所期待的。
不对，这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所期待的。
站在另一栋高楼楼顶的费奥多尔看着已经沸腾起来的□□，不管这件事以后会发酵成什么样，至少现在□□已经混乱起来了，这让费奥多尔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他也能想象到，这个时候□□多半是已经混乱至极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希望□□能早点毁灭啊。
只要□□大楼没有了，那雅治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了吧？
这时，他旁边传来了脚步声，他直觉认为是雅治找了过来，抬起头看过去才发现那是福地樱痴，而且他的脚步不太稳，脸色也红得不自然，一副喝得烂醉的样子。
一个计划之外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总会给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还没等费奥多尔说什么，看起来形象有些邋遢的福地樱痴就先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睛看来一下，笑着说道：“还真是晦气啊，你也是那个白发小子的朋友？！”
费奥多尔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跟福地樱痴多纠缠，便率先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位先生，您可能走错了，这里是顶楼，不知道您家住在哪一户？”
“哈哈哈，你就是那白发小子的朋友？真好啊，亲手计划了那白发小子的死亡是不是很棒？”
费奥多尔看着福地樱痴现在明显处于无法沟通的状态，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中了什么异能，他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便打算绕过这个男人先行离开顶楼，省得等会一不小心被他打了。
然而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福地樱痴，对方突然怒骂着，只不过浓重的口音，又因为现在的精神状况而口齿不清的声音让费奥多尔也无法辨别他想说什么，只零零碎碎的听见了“计划”“自杀”、“审判”、“原罪”等词句。
但这些已经足够让拥有记忆的他领略到对方说的意思了。
“不可能！”福地樱痴措不及防地被抓住了衣领，费奥多尔的力气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就连福地樱痴都无法立刻挣脱开来，两个人这样纠缠扭打起来，福地樱痴根本占据不到上风。
“你做了什么！”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神明总是为了人类而放弃自己。”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就靠近了天台的围栏附近，意识到这一点的福地樱痴变得更加急切，顾不了太多便向着少年的脸重重打下一拳，少年脸直接就青红一片了，但是对方竟然好像疯了一般，即使发出了一声惨叫也依然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他往栏杆的方向推搡。
“书在……”
突然费奥多尔说了一句话，福地樱痴力道下意识一松，却没有听清楚费奥多尔最后说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便被猛地从地面拽起，狠狠地推向了栏杆外。
他转头，果然，对面不远处的高楼上，一道红色的身影坠落了下去。
“雅治啊……”
费奥多尔想着其中一个世界里自己对雅治承诺的，“我会是你的保护者”。
居然是加害者吗？
命运这华丽托盘里精致的如同糖果的诅咒被称之为恩赐。
神明啊，诞生在一场名为信「谋」仰「杀」的大网里的悲剧啊。
神会死于祂信徒们的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中。
所以，我是加害者吗？
站在□□大厦顶的太宰治也这样想着。
“你是神明吗？”
“失去信仰的神会逐渐凋亡，那失去信仰的人呢？”
祂一直在默许他们对祂的谋杀。
七秒大约是多长的时间？大概就是一段短到来不及进行思考的时间。
太宰治看着他第一个友人七秒的时间跨越了生死。
太宰治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程度的情感。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站起身时双腿都几乎使不上力差点跌坐下去的绝望，他们都是他死亡的加害者。
他们是天生的搭档，是共犯，是不用语言也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挚友。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人，让他觉得无论他们已经见过很久了，有过无数次的相拥，即使被称之为朋友还是觉得太过遥远，只能以语言和行为一步步侵入对方的生活，让对方的一切都被自己侵染，就是想着未来会不在做朋友都会觉得焦虑不安。
果然啊……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了吧？
太宰沉默的下楼，安静地走上前，在如同鲜花绽开的少年的身边半跪下来，动作轻缓地抚摸着那被血迹染红的脸。
是啊，世界爱着他啊。
即使是死亡也让他比别人更加的美丽。
跳楼都跳的怎么美丽，真不愧是你啊雅治。
看透规矩的能力是用在这方向上的吗？
“对不起，要让你久等了。”
太宰治轻声呢喃着，低下头去亲吻上那已经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他见过无数的死亡，却从来不知道亲眼看见另一个人躺倒在血泊之中时，心口的位置真的会疼痛到几欲窒息的地步。
太宰治抱着那人头，望着雅治双目紧闭的脸庞，喃喃自语似的轻声问：“明明是你先开始的，为什么你那么幸福啊……还不要我这么快去寻找我的幸福，真是坏蛋啊雅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十二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