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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家 不过他最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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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丘跟着他们上了楼。
他自来熟地坐下:“唉,小暮儿,你头上咋还带着一朵花?”
说完注意到后面的一小片花海:“不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素质了?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啊!”
江暮才会想起来,那朵花还别在自己耳朵后,他匆匆取下来。
旁边的秦时归额头青筋爆起:“我摘的。”
“哦哦哦。”沈丘点头装死,低下头默不作声。
一顿饭吃得安静。
突然沈丘看到江暮的腿不自然地垂下:“小暮儿,你腿怎么回事?”
“没事,早上不小心绊了一下。”
沈丘没接话,白了秦时归一眼。
吃过饭。
沈丘搀扶着江暮下楼,江暮问他:“那你回家还是留在这呀?”
他听到江暮的询问,开口:“不回家了,在家也是被我老爸老妈骂。我准备留在a市,等开学直接去学校。”
江暮不太放心让沈丘一个人,而且秦止很有可能再找沈丘麻烦:“我爸妈没在家,要不然你先住我家吧。”
秦时归听着两人的谈话,放慢速度直到两人跟上。
三人并排走。
江暮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和自己肩并着肩:“我家没有空房间,可能要委屈你和我住一间。”
“行啊行啊,有啥委屈的。你睡床,我打地铺!”沈丘一开始打算租房子,但租房更麻烦。
秦时归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家也在附近,有空房间。”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住。”
江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他看向沈丘,询问他的意见。
沈丘扯着江暮往旁边走,小声地说:“小暮儿,我和他可不熟,住一块太尴尬了。不行不行!”
沈丘说着说着,突然感受到一道十分“和善”的目光朝自己射过来。
不出所料,是秦时归的方向。
沈丘觉得秦时归的目光越来越渗人。
“去就去!”最终沈丘还是屈服了。
不过他最主要的是为了看着秦时归,防止姜暮受委屈。
“沈丘丘我们得上班了。”
“好,你们去吧,我自己去玩了,不用管我。”沈丘像是出笼的鸟,准备出去乱跑。
“不行,万一刚才那个人又来找你怎么办?我请半天假陪你一块。”江暮还是有些后怕,刚才两人那架势看着要打起来。
“公司有接待室,让他待一下午。”秦时归看着沈丘搀扶着江暮的胳膊,觉得碍眼。
最后…
沈丘还是被秦时归硬逼过来了。
沈丘内心万分崩溃: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为何要把我一个向往自由的小小鸟关在樊笼里?
下班了。
秦时归要抱江暮下楼,江暮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秦时归固执:“用。”
江暮依旧:“我真可以的,中午沈丘丘扶着我我就可以自己走。现在更好了。”
江暮有点恼:“我一个大男人,腿受点伤没什么事。你过度关心我了。”
江暮怕秦时归不相信,他把自己的裤腿往上面拉,让秦时归看。
秦时归蹲下身体,单膝跪地。他帮江暮把裤腿拉下来。
从江暮的视角看到秦时归的睫毛,紧密,微弯。
青紫痕迹已经消下去大半。
江暮拉他起来:“真的没事。”
秦时归突然想:还差一对戒指。
江暮开口:“走吧,沈丘还等着我们呢!”
话音刚落,沈丘敲了敲门了,他伸出头:“走不走?”
“走。”江暮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小暮儿,今天中午你冲下楼那劲儿,我真没看出来你受伤了。”沈丘瞬间感动,江暮真是中国好室友,为了自己忘记疼痛和伤疤。
江暮没开口,他想到看到沈丘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恍惚。
为什么要把花戴在自己耳边?
为什么盯着自己?
他是想亲我吗?
江暮转头看到了秦时归。
他还站在原地。
下午五点多的太阳依旧炎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室内明窗净几。
而秦时归就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转身看向他,秦时归露出笑。
他的笑容比阳光更明亮,刺眼。
江暮觉得他像是在直视太阳。
但是人怎么能直视太阳呢?
他只得移开目光,看向一旁:“走吧,回家啦!”
秦时归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好,回家。”
沈丘坐在后面,看着驾驶位的秦时归又看看副驾驶的江暮。
奇怪的感觉涌现:一家三口?
两人家离得并不近,就隔了一条街。
秦时归家里一切都放置得井井有条,归置得整整齐齐。
但东西却很少,除了家电和床,几乎没有任何杂物。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我不在这了!”显然沈丘也这样想。
秦时归淡淡地暼了他一眼,沈丘立马怂了。
江暮看了看时间:“还早着呢,去买生活用品吗?”
沈丘:“去,走!”
他们去了商场,沈丘看江暮拿了很多东西,什么盆栽、抱枕、甚至还想买家电。
“小暮儿,哥没白疼你,太懂事了。但是我就在这住一个多月,用不太久,放回去吧。”沈丘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江暮:“就算你走了,时归哥也可以用得上。”
江暮看沈丘感动的样子,不忍心告诉他自己是想给秦时归买的。
他家里看着太空洞了,感觉像是那只是单纯睡觉休憩的地方。
冰冷,没有生气。
像一潭死水。
结账时,秦时归要付钱,但是江暮提前付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本来沈丘住在你这里就麻烦你了。”
“嗯。”秦时归不太高兴地开口,接着他听到江暮说:“而且我给你买的东西如果你来付钱,就不是我给你买的了。”
江暮脸颊微红:“走吧,回家了。”
太阳缓缓落下,西边晚霞醉人。
道路上满是车辆,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喇叭声音此起起伏,偶尔夹杂着几句司机的咒骂。
喧闹城市中的某一隅,安静温馨。
江暮忙来忙去地摆放东西,力图打破房间的冰冷。
偶尔他遇到难以放置的高处,秦时归就会立刻过来摆放。
沈丘无聊地看着他俩,独自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好了!”
一切布置完整。
现在和之前的“家”截然相反。
沙发上多了抱枕,上面印着动画人物。茶几不再是光秃秃,有了杯子。
空处还摆放了盆栽,生机勃勃。
空调送来的凉风减缓了空气中的燥热。
连人心都被抚慰。
江暮为了让他们两个“交流感情”,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
秦时归送他下了楼,还要送他回家。
江暮拒绝了:“不用了,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你上去吧。”
秦时归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天气太热,我送你。”
江暮拿出卫生纸,递给秦时归:“真的不用了,你帮我照顾好沈丘就好啦。”
江暮挥了挥手:“再见!”
秦时归拿着卫生纸,右手指尖还略微湿润。
看到江暮的背影逐渐消失。
江暮刚到小区,就看到了李阿姨。
他打招呼:“李阿姨,晚上好。”
“好,晚上好。小暮啊,你爸妈在家吗?”
江暮:“没在家,他们外出培训去了。”
李阿姨走过来开始抱怨:“这路灯坏这么多天了物业也不来修。这都多少天了?我得多找点人投诉他们。”
李阿姨想起来什么似的:“还记得你上高中的时候吗?那时候这边路灯也坏了,好几个学生都摔了。那李芳家的儿子还骨折了。”
江暮安慰她:“李阿姨放心吧,高中那次很快就有人来修了。这次应该也是。您放心,我回家多给物业打几次电话。”
李阿姨不乐意了:“这都坏多久了?都快一个月了!不说了,我去找人投诉这物业。”
夏天天长,江暮晚上回家天还亮着,所以他没注意到原来路灯坏了。
他给物业打电话,无人接听。
江暮走后,沈丘站起来和秦时归对峙:“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小暮儿吧!”
沈丘有点后悔,他当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初见时,秦时归对江暮的态度才让江暮追他。
但现在江暮却受伤了。
在秦归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就算以前他和陈列在一起,也从没受过伤。
秦时归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他掀起眼皮,随意瞥了下沈丘:“那又怎么样?”
沈丘:“说老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你多大了?江暮多大?你工作多久了?江暮还在上学。”
秦时归没有理会沈丘,沈丘:“我知道你们这种社会人士,觉得学校里的人心思单纯,找个人玩玩。但是如果你是这种想法,我奉劝你最好放弃。”
“那你呢?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秦时归冷漠开口。
“我是他室友,如果我把这些话告诉他,你以为他会听谁的?”沈丘站起来,准备和秦时归“搏斗”。
“抱枕,杯子,茶几,绿植…”秦时归一字一句地说。
沈丘以为他要赶自己走,就听到了:“他专门、特意给我买的。”秦时归还把“专门、特意”语气加重。
“呵”沈丘嘲笑:“那是因为我在你这住,他才会买。”
“是专门、特意给我买的。”秦时归重复。
有病。
沈丘决定不和他计较:“如果你是这种心思,劝你早点离开。”
秦时归走到窗前,朝远方看去。
那个方向是江暮家的方向。
但是这中间隔着高楼和树木。
他并不能看到什么,但他依旧远眺。良久,他郑重地开口、一字一句,像是来自遥远的呐喊,又像是耳畔边的轻声思念:“我爱他。”
他身上像是被迷雾裹挟,将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沈丘大为震惊。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你和他相处过吗?你了解他的性格吗?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口爱?你真是一个随便的人!”
沈丘还欲再说什么,江暮打来电话。他进卧室接电话:“我接电话了。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警告你别动这种玩一玩的心。这事我不会给江暮说,如果以后他不喜欢你,也请你不要死缠烂打。”
说完他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留下秦时归一人。
秦时归看了看放在他口袋里的卫生纸,又捻了捻右手指尖。
当然知道啊。
知道他喜欢和不喜欢的。
知道他的小毛病。
知道他的性格。
知道他的一切。
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