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沈楚沈葵 ...
-
收拾完碗筷,月染从空间里翻出一身极薄的羽绒服给月辰套上,又外层叠了件新做的碎花棉袄,下身是加绒的厚秋裤配着棉裤。衣服布料柔软顺滑,还带着月染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月辰没挣扎,乖乖地伸胳膊伸腿,任由月染给她穿好衣物。原本瘦得能看见骨节的小家伙,裹在厚实的衣服里,瞬间显得圆润了不少。月染又顺手给她梳了个丸子头,配上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穿好新衣服的月辰新鲜得很,扶着桌子、凳子在屋里慢慢挪步,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月染看着她适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也麻利地给自己换上行头:贴身一件薄羽绒服,外面套着件七八十年代常见的藏青色短款棉袄,裤子同样是绒裤配棉裤。即便穿着这身略显土气的衣服,也掩不住她清丽的五官,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
月染把药箱打开,仔细往里添补物资:几盒常用药、消毒用的针管、用黄纸包好的布洛芬——这大雪天,发烧感冒的人肯定不少,最后又塞了些治疗冻伤的药膏。
轮到月安安时,月染犯了难,空间里竟没找到合适的婴儿棉衣。她只好找了块柔软的新棉被,把小家伙裹成个“小粽子”,小心地抱在怀里。随后背上沉甸甸的药箱,伸手去拉还在四处溜达的月辰。
刚走两步,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碗馄饨。看了看自己占满的双手,又看了看月辰,想起昨天她抱过月安安,便试探着把怀里的“小粽子”递了过去:“辰辰,帮姐姐抱一会儿安安好不好?”
月辰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月染,又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小不点,乖乖地伸出胳膊接了过去,紧紧搂在怀里。只是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总趁着月染不注意,悄悄掀开棉被的一角偷看。月安安被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逗乐了,每次看到月辰的小脸探进来,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来二去,两人竟玩起了“躲猫猫”。月染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彻底放了心,左手一翻,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只是她和月辰都吃得太饱,这会儿闻着也没了馋意。
一切准备就绪,月染端着馄饨,背着药箱,右手轻轻扶着月辰的胳膊。月辰抱着月安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小脑袋时不时往月染身上靠一靠。
三人锁好大门,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村里走去,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浅浅的痕迹。
不远处,一排用泥土和杂草垒成的四间土屋格外显眼。院子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简单围了个栅栏,若不是厚厚的积雪压着根基,恐怕早就被凛冽的寒风刮倒了。
一个女人正弯腰在院子里铲雪,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棉袄根本挡不住寒风,她时不时缩缩脖子,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空气中。女人长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即便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份娇弱的气质,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白梅。
好不容易把院子里的积雪铲到墙角,女人把铁铲立在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快步往屋里走。
“咯吱——”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和屋外一样阴冷。不大的泥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上面叠着几床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被子,被风一吹,边角微微晃动。糊着报纸的木窗早已破了洞,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屋角那个简陋的煤炉,早就熄得没了一丝温度。
女人吸了吸堵塞的鼻子,鼻尖冻得通红。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一张红彤彤的小脸露了出来。这是她的继女,沈葵。
女人伸出皴裂的手,轻轻蹭了蹭沈葵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葵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子里的小女孩艰难地睁开眼,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娘……我好难受……”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比谁都清楚,山路现在雪很厚不好走,赤脚医生根本过不来,就算她能带沈葵去镇上医疗站,但那的药也不是她们娘俩能买得起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捏了捏沈葵滚烫的小脸,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咱们捂捂汗,娘给你煮点热粥,喝了就好了。”
给沈葵掖好被角,女人转身走出里屋,来到破败的厨房。她走到墙角的陶罐旁,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只剩下一把零散的小米,面粉罐也见了底,角落里只有半颗发蔫的白菜。
女人叫沈楚,今年才十九岁,却已经守了两年寡。她的丈夫沈元是逃难来王家村的,无亲无靠,早年凭着一身力气攒了十几块钱,娶了村里的一个妇人,生下了沈葵。可没几年,妇人就因病去世了,沈元独自拉扯着沈葵过了一年多,又在一次挖渠时遭遇塌方,落得半身不遂。
那时候,沈楚家里穷得叮当响,下面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十六岁那年,她被父母以微薄的彩礼卖给了大她三十岁的沈元。虽然沈元和沈楚在外人看来是夫妻,但是沈元并未和沈楚有过夫妻之实,只是把她当妹妹,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走后,沈楚能帮着照看沈葵。
没过多久,沈元就撒手人寰了。沈楚心里清楚,若是回了娘家,她和沈葵迟早会被再次卖掉。于是,她咬着牙,一个人带着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在这破败的土屋里生活。
她把罐子里最后一点小米倒出来,放在冰冷的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拣着里面的杂质。寒风从厨房的破洞里钻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微微发抖,可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她必须快点煮好粥,让葵儿喝了发发汗,说不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