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七月旬

1、孤儿院 乔雅

　　深夜，702的病房亮着灯，女人躺在床上，轻抚着男孩的头，窗外传来蝉鸣的“吱吱”声。
　　“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啊”，男孩的声音响起。
　　女人愣了会，轻声说:“小影乖，等熬完这阵子，妈妈带你去玩，好不好啊？”
　　谢影很高兴，蹭了蹭女人的手。
　　临近一点，女人哄着谢影睡觉，谢影很快睡着。
　　清晨，谢影向往常一样摸索着女人的位置，位置依旧是空的，谢影含糊了句妈妈。
　　鞋都还没来得及穿，就下了床，揉了揉眼睛。打开门，又喊了声女人。回应他的是叫喊声。
　　“放开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女人拼命的挣扎着，嘶吼着。
　　谢影几乎是瞬间清醒，他朝护工喊道：“放开我妈妈！”
　　女人看到谢影，挣扎的动作加快了，几个护工用力扣住她，谢影冲上去咬住其中一个护工的手。
　　护工骂了句。
　　男孩死死咬着不放，医生赶来抓起谢影。
　　护工手中呈现出一排整齐的牙印。上面还有残留的血丝。
　　谢影怒瞪真医生，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医生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女人见医生抓起了谢影，生怕他受到伤害，最终放弃了挣扎，任由护工把他带走。
　　直到女人消失在谢影的视线，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女人要被带走。
　　后来，谢影被送进了孤儿院.
　　院长为了欢迎他，特地开了个欢迎会，欢迎会开在晚上。
　　院子很大，摆了好三张桌子，上面有各种美食和甜点。
　　谢影坐在桌前，面前摆真一碗面，他一口也没动，旁边放着小蛋糕。
　　别的小孩都有说有笑的，他在那发呆，别人吃东西，他在那发呆。
　　好几个小孩来找他玩，他都没同意，小孩笑嘻嘻的和其他小孩玩去了。
　　院长在厨房忙活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长得好漂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想起。
　　谢影抬起头，对上女孩的目光，女孩长得漂亮，眼睛很大，水灵灵的，眼睛是青蓝色的.
　　女孩洋溢着笑容，谢影看了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女孩不依不饶，又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女孩坐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开包装，含进嘴里，含糊道：“唔…你面都冷了，你一口也没吃吗？”
　　没回应，女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介绍起来，说：“我叫乔雅，你叫什么名字呀？”
　　谢影终于做出了反应，说：“谢影。”
　　乔雅嗯了一声，又思索了一下，说：“要不我叫你小影子吧，这样更亲切。”
　　谢影点点头。
　　这个晚上，他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一晃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谢影坐在树下，看着书，里面有很多字都不认识，但他还是坚持看。
　　乔雅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哭诉道：“呜呜呜…小影子，我好伤心。”
　　谢影合上书，问道：“怎么了？”
　　乔雅问：“我胖吗？”
　　“不胖，是怎么了？”谢影说。
　　乔雅吸了吸鼻子，做出个哭脸，说：“我哥说我都快胖成猪了，就把我的午饭给吃掉了…可是他自己都比我还胖。”
　　谢影嗯了一声，说：“你哥？”
　　乔雅叹了口气，说：“我和我哥都被家里人抛弃了，送到孤儿院来。”
　　谢影点点头，说：“你不胖，下次你哥他在吃你午饭我帮你揍回去！”
　　乔雅高兴道：“那拉勾，以后只要有人欺负我，你就保护我！”
　　乔雅伸出小拇指，谢影说：“好，拉勾。”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乔雅和谢影每天形影不离，乔知有时候会有些小嫉妒，但这个人又是自己的妹妹，只好偷偷在心里骂他。
　　时间飞快，转眼迎来了春节。
　　小孩换上新衣裳，期待晚上。
　　谢影穿着灰棕色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显得高冷。
　　乔雅跑过去，揉了揉他的头，说：“哎呀，小影子，你都比我高了，刚来时你才在我鼻子这，”乔雅在自己鼻子这比划一下，又道：“是不是在过几天我就得仰着你，这太没面子了，不行，我也要长高！”
　　“就你还想长高，别长胖就不错了。”
　　乔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乔雅瞪了他一眼，生气道：“你一天不损我就会死啊！”
　　乔知笑了笑，思索一下，说：“哎呀～那我得活久点，好天天损你～”
　　乔雅气得跺了跺脚，拉着谢影的手，说：“我们走小影子，不要靠近这个人。”
　　两人去了客厅，客厅比较大，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摆了各种常见的食物，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好。
　　过一会，人都到齐了，院长穿着灰色大褂走进来。
　　坐好，招呼他们吃东西。
　　小孩都动起来筷子。
　　谢影埋头吃着饺子，又夹了片青菜，院长看他一直吃青菜，都不动一下肉，就给他夹了块肉，放在他碗里，说：“小影啊，怎么不吃肉，是不好吃，还是吃不习惯啊。”
　　谢影赶忙说：“不是不是，想等一会吃。”
　　乔雅正吃着鸡腿，看过来，这一看，乔知趁机从她碗里偷走了个翅，乔雅给了他一个白眼，心说：要不是过年，现在我手里的鸡骨头已经扔你脸上了！
　　谢影低头吃着肉，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他夹菜了。
　　那年也是除夕，谢影一家三口吃着年夜饭，有说有笑的。
　　齐理夹了一块肉放在谢影碗里，笑道：“你看这孩子，光吃菜怎么能行，咋长个子。”
　　谢桐也夹了快肉放在他碗里，温和道：“那也不能光吃肉，我儿子这么帅，要是变成胖子可就不好看。”
　　齐理咬了口饺子，说：“胖了也是我们儿子。”
　　谢影咬下肉，摇了摇头，说“那不行，我要瘦瘦的，不要变成胖子。”
　　一场意外来得太突然，他们一家坐大巴准备去旅游，滑坡的时候，大巴刹车失灵，一车的人只活下几个，齐理用身体拼命保护妻儿，最后死了。
　　一场快乐的旅行成了谢影的噩梦，他一开始总能梦到齐理向他求救，还问他为什么不救爸爸。
　　没了齐理的经济来源，谢桐只好去工作，谢桐没什么工作的经验，工作也就1~2千，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
　　但后来谢桐突然消失了，谢影当时四岁，他不懂，只好去求救邻居，邻居报了警。
　　过了大概三个星期，谢桐被找到了。
　　她衣衫不整，头发很乱，身上有各种淤青，谢桐坐在警局里，谢影看见他妈妈这个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谢桐头上，揉了揉，刚想说什么，谢桐不知道怎么了。
　　一把将他推开，吼道：“别碰我！恶心！你和他们一样恶心！”
　　谢影摔在地上，屁股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哇哇的哭了出来，谢桐听见哭声，回过神，半跪着抱着谢影。
　　颤抖着唇，说：“对不起，小影，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影感觉到谢桐哭了，他擦掉眼泪，说：“妈妈，不怪你，是小影没做好，让你生气了，不怪你。”
　　警察看见这场景，觉得谢桐可能精神不正常，打算带她去看医生。
　　一去医院，医生拿着病例走出来，说：“病人长时间被殴打，侵犯，出现精神分裂的情况。”
　　谢影看着警察和医生说着什么，他听不懂。
　　不知后来说了什么，警察就走了，医生给谢桐安排了病房，决定让谢影呆在医院，如果谢桐能靠谢影让病情好转，医生就不会把他送进孤儿院。
　　这一年里，谢桐好几次动手打谢影，每次都把他打哭，听见哭声才恢复正常，但有时候谢桐一天都没打谢影，甚至还唱起了歌谣。
　　但医生总觉得把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精神分裂的人经常呆在一起，可能会影响到孩子，所以还是决定把谢影送进孤儿院，那时的他5岁了。

　　回到现实。

　　谢影吃完了饺子，和大家伙一起去看春节晚会，十几个小孩挤在电视机前，看着春节晚会，电视机是老式电视，正方形的大小。
　　窗外传来烟花的声响，孩子们将目光看向窗外，眼睛瞪的大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烟花在天空绽放着像花儿一样。
　　春节结束，就到了亲戚的拜访，但孤儿院里，和平常一样很热闹，小孩都着打雪仗，堆着雪人，其乐融融的。
　　谢影坐在院子里，看着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童话书。
　　“怎么又在看这本书，”乔雅说着，走过来，又手在空中比划一下，嬉笑道：“等下次我在送你几本童话书，够你看的！”
　　谢影抬起头，说：“好。”

　　乔雅抓起他的书。

　　谢影作势要抢书，就听见乔雅说：“一会在看，咱们这来人了。”
　　谢影收回手，问：“什么人？”
　　乔雅拉起他的手，边走边说：“来我们这的，除了来收养孩子的，还能是谁。”

　　两人来到院子中心，十几个小孩围在外面，好奇得看着里面的人，乔雅挤进去。

　　谢影低头看着被乔雅牵着的手，问道：“那你想被收养吗？”

　　乔雅道：“肯定啊，每天呆在这，太无聊了，院子阿姨又不让我们出去，我很想去外面看看。”

　　谢影低着头，情绪有点难过，说：“哦……”

　　屋内，院长正在招待客人，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说什么，过一会，里面的人出来了。

　　院长呵呵笑着，对夫妻俩比了个请的手势，笑呵呵道：“先生和夫人有没有看中的孩子，就带走吧。”
　　男人笑着回应：“您真是客气，那我们先看看。”
　　院长没说话，他看着那对夫妻。

　　男人走在谢影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勾起嘴角，说：“院长我看这孩子不错。”

　　院长赶忙上前，说：“这……”

　　男人看院子欲言又止，刚想说话，就被谢影打断。
　　“叔叔，我只是暂住在这，我妈妈过几年就会来接我的，”谢影看了眼乔雅，笑道：“要不你收养我同伴吧！”

　　男人看了眼乔雅，转头小声对女人说：“你看如何？”
　　女人撇了眼乔雅，小声说：“看着还不错。”

　　男人转回头，弯起眉眼，微微带笑，说：“好，那我们就领养你的同伴。”

　　谢影一听，长舒一口气，回了个笑，没说话。

　　女人蹲下身子，揉了把乔雅的头，温柔道：“那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啊？”

　　乔雅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叫乔雅。”

　　女人笑吟吟道：“乔雅啊，名字很好听，那阿姨明天来接你回家好吗？”

　　乔雅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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