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回战》绿里奇迹

16、016

　　银时过了个还算闲散的周末，之所以说还算，是因为得完成家入硝子布置的课业，那家伙看起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说踢了他百分之百会踢了他。
　　次日下午五点的时候，银时才从住宅出发回高专，半途下起了小雨，到时天幕之下只剩微光了，隐约可辨人。银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是神乐时常打着的那把紫色雨伞。
　　说起来，那三个家伙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银时看着湿漉漉的石砖路心生了些惆怅，新八和神乐在的话，这山林绝不会寂静到让人感到不安的，他们会说，会笑，会打闹，新八那小子总是吃亏，不过也有偶尔占上风的时候。
　　“喂，你一个人杵在这里做什么，当自己是森林中迷路的妖怪吗？”
　　说实话，银时非常有那个气质，古朴的雨伞，银色长发，和服，身上的漫不经心也被雨色和树色映成了清冷，完全像是平安或者江户时代的人，尤其还是在光线昏昧的情况下，又自动加了一层恍若隔世的滤镜。
　　五条悟正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出言打破的。
　　银时回头，看眼五条悟，没有打伞，周身像是有个罩子，完全隔开了雨幕：“你的术式还真是方便，银桑也好想要啊。”貌似手术果实理论上应该也是能做到的，只是会耗能啊！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耗不起。
　　“是吗？我觉得你的哆啦口袋也不错，一直很想要一个，哪里能买吗？”
　　“哦，那个的话，大概得从藤子老师，或者匡字头那里吧。”
　　五条悟走近银时：“匡字头是什么？”
　　“大概是类似厕纸之类的东西。”
　　“你这家伙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想应付也找个好点儿的借口，不然会显得你很蠢。蠢的让人不认直视。”
　　银时想挖鼻孔，半路又撤了回去：“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啊。出任务了吗？”
　　五条悟条件反射地看了眼自己身上，衣着都完好无损，又看回银时：“有这么明显吗？你怎么发现的？”
　　“气息，还有气味这些东西之类的，非常明显，你没感觉吗？”
　　五条悟嗅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轻微汗味，没有血腥味，他撤了无下限术式，挪到银时伞下：“当然有感觉了，一直开着术式很累的，让我躲一下。”
　　银时见他确实很累的状态，反正伞够宽大，也没赶他：“走吧。”
　　一路到了食堂和宿舍的分叉口，银时问：“吃过晚饭了吗？”
　　五条悟低头看银时：“周末食堂不上班，食堂公示板上有注意事项，你从来没看过吧。”虽然这家伙是出于好心问他，但也太不关注周围了吧。
　　“唔，原来如此，我说那边怎么黑漆漆的。那直接回宿舍吧。”
　　五条悟道：“我奔波了一天了，又累又饿，你从家里来，没带任何吃的吗？”他有些卖惨的意味。
　　“带了点食材。嗯，还有鸡蛋烧，要吃吗？”银时想起口袋里还有阿妙赠送的几大盒鸡蛋烧，五条小鬼看上去很结实，吃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鸡蛋烧啊，也可以。”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凶险。
　　银时见对方同意了，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食盒鸡蛋烧，放到了五条悟手上：“不要客气。”
　　只是话落，整个高专上空突然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怎么了？敌袭吗？”银时疑惑道。
　　五条悟的神情则有些肃然，扯着银时快速往右手边撤去：“你把眼镜戴上，再看看你的左侧。”
　　银时依言带上眼镜，看清了身边景象后，内心草泥马奔腾而过：“这鸡蛋烧，不戴眼镜看都已经十分不祥了，戴上眼镜更加不祥了啊。完全不是我们挑食的问题，根本就是诅咒物啊。”
　　五条悟扯住银时的后衣领，让他面对自己：“看来你知道这一点啊，知道还让我吃！混蛋啊你！”
　　“喂，是你说要吃的啊。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旁边那个非常有存在感的像座小山的千手观音一样的家伙怎么回事啊？”
　　如果新八在场，就会一眼认出那是阿妙的守护灵——暗黑千手观音。
　　五条悟神色凝重：“看气势就知道是特级咒灵。话说，不是你应该更清楚吗，那个咒灵是和你的鸡蛋烧一起出现的。现在不少人都被惊动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解释不好可能会被判死刑的哦。”
　　“喂，臭小鬼，银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过河拆桥，太让人心寒了。”
　　“哄鬼呢你，你丫压根就没安好心吧。”
　　“虽然卖相不好，但的确能填饱肚子啊。你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看不起升斗小民的食物吗？迟早把你挂路灯上啊喂。”
　　“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你有本事吃一口试试！很快就会来人了，这鸡蛋烧完全是咒物，你从哪儿得到的？”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暗黑千手观音，那家伙呆呆愣愣，像是智力发育不全的样子，一会儿看远方，一会儿又盯着银时，没有出手伤人，不知道什么打算。
　　“嘛，是一个朋友做的。真的是咒物吗？”
　　“你这朋友还真是厉害哈，被诅咒了吧。能让我见识见识吗？”五条悟表示想开开眼界。
　　“办不到，她不在这个世界。”
　　“重要之人的遗物吗？该不会是因为你的诅咒才成了这个样子吧。更可恨的是，你还拿出来让我吃！我真是看错你了。”五条悟表示有些伤心。
　　银时豆豆眼看五条悟：“虽然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我发誓，鸡蛋烧那个样子和我一日元的关系都没有，它们被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可怜的样子了。”
　　“阿妙呢？”
　　“喂，和你说话了，果然和你有关系吧。”
　　银时看向暗黑千手观音：“你认识阿妙？”
　　“我是她的守护灵，我认识你，你是阿妙弟弟新八的老板，虽然头发长长了，但吊儿郎当的气质没变啊。这里是哪儿，除了你，一点儿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你能感觉到差别吗？这里是姆大陆，阿妙不在这里。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啊？”
　　暗黑千手观音理解了下银时的话，是在说这里是异世界吧，它道：“我来自被阿妙烧焦的鸡蛋的诅咒，她做的鸡蛋烧就是我的生命之源，大概是跟着鸡蛋烧一起来的。你能送我回去吗？”
　　“这我可做不到。不过，让你沉睡或者消失，我倒是可以试试。”银时说着，将装着鸡蛋烧的食盒重新放进了次元口袋。
　　暗黑千手观音并没有如愿消失。
　　“看来没用呢，鸡蛋烧只是个单纯的媒介。虽然名为守护灵，实质还是个咒灵，干脆点儿，祓除了吧。”
　　“它都说自己是守护灵了，再说，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坏家伙，更像个佛像啊。你见过长得这么正义凛然还有美感的咒灵吗？普通人看到了绝对会当成神像跪拜的。”银时试图维护。
　　“这正是它们的险恶之处，眼前不正好有个天真的人轻易就中招了吗？”
　　“既然阿妙不在，我就先跟着你吧。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暗黑千手观音对银时道。
　　“看吧，缠上你了，这下你铁定会被当成袭击高专的同伙了，Good luck。”
　　“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袭击了，这家伙一直安安分分的。”
　　“和我说没用啊。”五条悟道。
　　银时看着暗黑千手观音观音：“那个，打扰一下，你看你也那么大人了，跟在我身边有诸多不便，你能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吗？放心吧，走的时候会喊上你的。”
　　“那说定了，你别忘了！”
　　“不会忘的。还有，不要做坏事啊，不然银桑也帮不了你。拜拜。”
　　暗黑千手观音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几记攻击，它用手格挡开，看眼银时，那家伙见有其他人出现似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装模作样的不拿正眼看他，但手还冲它挥着，示意它快走。
　　见状，暗黑千手观音没有恋战，发了一招针对攻击之人的有减益效果的招式，看他们一时间无再战之力，飞快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捂着肚子面色青白狰狞的几位老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出手攻击。
　　将严重食物中毒状态的老师送到医务室后，作为第一目击者，二人被叫到了校长室。银时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锅：“那个大家伙啊，砰的一下就出现了，吓了我一大跳呢。是不是防护罩破了，快点儿补一下吧。”
　　五条悟见银时一脸坦荡之色，也并未给自己任何暗示之意，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出卖”他，如果自己真的将实情说出去，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还会这么漫不经心吗？不过，还是算了吧。
　　“确实如他所说，那个咒灵是突然出现的。目测是特级，我们便没有贸然攻击，之后老师们便来了。”
　　校长见再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便放他们走了。
　　出去后，雨还在下，五条悟便又搭衬银时的伞，侧目便是银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你会做饭吗？”
　　银时本是边走边看雨色，闻言内心警惕，干巴巴地道：“干什么？”
　　“刚才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吧。我很饿。”说着，肚子还非常应时地叫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银时倒没有嘴硬不认：“既然这样，那就让银桑用鸡蛋拌饭来款待你吧。”
　　五条悟撇嘴：“说实话，我对你嘴里的鸡蛋有心理阴影了。略过这点不说，鸡蛋拌饭太简陋了，我要吃豪华大餐，再要一份高级甜点。”
　　“你好麻烦啊，没有！我又不是开餐厅的。作为客人，主人家提供什么就乖乖地吃什么，这是基本礼仪，懂吗？”
　　“可我是恩人欸！”五条悟语气非常欠揍。
　　“啊，是嘛？在我这里，挟恩图报的不算恩人。”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宿舍，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早已到校的家入硝子与夏油杰推开门走了出来。
　　家入先开口：“警报声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两个从外面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银时回道：“校内闯入了一只咒灵，已经被赶走了，安心吧。话说，你们两个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一回儿到我房间吃火锅，这家伙邀请的。”一个是吃，三个也是吃，况且有外人在，他压根就吃不了东西，索性就一起吧。
　　家入硝子看了看两人：“我吃了饭团，火锅的话还是能吃下的，感谢邀请啦。”
　　夏油杰道：“我正在思考吃什么，这下省心了，食材的话，我这里也有。”
　　银时道：“你看着带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会儿过来吧。”
　　银时走后，夏油杰问五条悟：“你邀请我们吃饭，为什么是坂甜银做？”
　　“那家伙欠我一顿饭，不吃白不吃嘛！我先回去洗个澡，一会儿见。”
　　等五条悟一身常服清清爽爽地来到银时的房间，家入与夏油已经在了。汤底已经煮沸，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食材放满了桌子，他们二人并没有先开吃，而是在玩脑筋急转弯打发时间。银时则是坐在一边，拿着本jump在看，看到他来也没什么动作，反而是夏油杰说了句：“就等你了。”虽然是件显而易见的事啦。
　　五条悟对银时道：“别忘了甜点哦。”
　　银时抬头白他一眼：“在做了。”
　　家入硝子对着入座的五条悟打趣道：“你还真是严格啊。我可得小心别被你抓到什么把柄。”
　　五条悟正在弄蘸料，闻言道：“为什么这么说，坂甜银趁我不在说我什么坏话啦？”
　　银时掀了一页书，道：“就你平日的大少爷行径，还用我多说什么嘛！别小人之心啦，大家都有眼睛的。”
　　家入硝子道：“嘛，我无意惹起纷争，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啦，个人猜测。另外，方便告知坂甜银被你抓到什么把柄了吗？”
　　五条悟看向笑眯眯的夏油杰：“杰，你也是这样想的？”
　　夏油杰道：“与其说我是这样想的，倒不如说事实就是如此吧。坂甜同学也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和悟一样。”言下之意便是，银时是不会那么简单便请他们吃饭的。
　　家入硝子适时插了一句：“夏油同学虽然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温和好说话，但是倔强劲儿与他们两个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在我看来。我看人一向很有准头儿的。”说完，夹了个丸子。
　　夏油杰道：“那家入同学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既然是因为才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当然是充分利用这份才能，做好自己能做的。我这种想法，很正常吧。”家入硝子回答。
　　“放在你身上是很正常啦，但是银桑，你最近在跟家入同学学习医术吧，难道说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看不出来呢。”五条悟又把话题转到了银时身上。
　　银时打哈哈道：“天赋没有，不过，我给自己预订了职业目标，将来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外科手术医生。”
　　正在吃火锅的三人闻言都有些错愕，五条悟率先问道：“你不准备成为咒术师吗？”
　　“啊，谁规定了一个人只能做一份职业了，我准备开个万事屋，自己做社长，眼界不要太局限哦。”
　　家入与夏油当银时年少轻狂，没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五条悟倒是起了些兴趣：“我可记住你今天的话了，希望不是大言不惭。”
　　火锅三人组边吃边聊起老师，学校，咒灵，咒术，拉近了不少关系。Jump组的银时看似沉浸在想象奇特的异世界冒险中，但偶尔掠过三人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些落寞，大概是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想起了故人故事，果然，回忆无孔不入，回忆能让人变得脆弱。身体也渴望起酒精，但是不能喝。
　　“喂，你该不会是因为吃不到伤心了吧？话说，你那个诅咒罩子没办法解决吗？”五条悟的位置虽说侧对着银时，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只是不太懂。
　　银时起身走向厨房：“不要乱加滤镜在我身上啊。”说罢，取出蒸好的蛋糕，开始在简易灶台上加工。
　　“你就嘴硬吧。不过，如果有解决的办法，你一个人解决不了，不要害羞，大可以说出来，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会帮你的。”
　　“那先谢谢你了。”银时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地回道。
　　夏油杰看着银时熟练地装饰蛋糕，道：“看不出来，坂甜同学这么精通厨艺，是特地学过吗？”
　　“糖分就是生命，生命当然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五条悟看着造型精美的超大型蛋糕，眼睛发亮：“看上去不错欸，快切一份给我尝尝。”说完，已经起身走向银时。
　　银时依言切了一份给五条悟，又看向另外两人。
　　家入道：“我不想发胖，一小份就好了。”
　　夏油道：“正常份。”
　　等两人得到自己的那一份，五条悟便将剩下的全部占为己有了，毕竟甜食与他来说是更好的能量补充物。
　　嗜甜如命的银时见状当然不能忍：“喂，看不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吗？银桑辛苦了这么久，结果什么都吃不到吗？有点儿眼色劲啊，小鬼！”说着就拿刀要切，却被五条悟侧身挡住了，他身材高大，就像一堵墙。
　　银时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反手勾住五条悟的脖颈往后用力，并用身体将他往一旁挤，想要挤到蛋糕前面，不料五条悟不接他的招，反而端起蛋糕，躲开他的攻击，顺着他的力道，继续像堵墙一样挡着他与蛋糕的会晤。
　　两人现在的姿势就像是银时从背后抱住五条悟，虽说抱住的部位是脖子，当然，这也是银时的策略，卡住脖子，对方也吃不了。
　　“小鬼，分出一半如何？”为了蛋糕，银时露出了恶魔微笑。
　　介于两人的身高差，五条悟有些后仰着身体，其实也不太好受，其实他可以放下蛋糕，一个后踢，一个旋身，轻易便能摆脱被勒脖子的困境，但一来他想吃蛋糕，因为坂甜银做的蛋糕确实很合他的口味。
　　另外便是，对方的毛茸茸的脑袋离他很近，呼吸就在耳边，他的身体中有种陌生的不可控的感觉在发芽，他不排斥，甚至有些好奇和不舍，想要更长久地体会和回味，他还没有喝过酒，但莫名觉得像是美酒，既然文学作品中常用蜜来形容美酒，那种感觉便是甜吧，他喜欢甜味。
　　“一半而已，这么难抉择吗？”
　　但是，不对劲！
　　五条悟从银时不耐烦的诘问声中回过神，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一时间也失了对蛋糕的喜爱，挣开钳制脖颈的手臂，五条悟一个回身将蛋糕拍在了银时的脸上，笑嘻嘻地道：“都给你了。”墨镜下冰雪一样洁净的蓝眸中却装满茫然。
　　“混蛋！”银时抹去脸上的蛋糕，怒吼一声，想要找五条悟算账，但那家伙早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便溜之大吉了。
　　“他有毛病吧！”银时看向剩下的同样目瞪口呆的家入与夏油。
　　说实话，这么一出戏，他们二人看的也是莫名其妙。
　　家入硝子看向门口：“那家伙，看起来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吧。很符合他呢。不过，蛋糕可惜了。”
　　“是吧，可惜了，银桑辛辛苦苦做的美味蛋糕，结果一口都没吃到。可恶！还有啊，浪费食物可耻，你们两个别被我逮到！”
　　迫于银时身上可怕的低气压，家入硝子与夏油杰老老实实地吃完了食物才告辞。
　　“哦，对了，明天我会考察你的功课。”家入硝子离开时对银时道，不知道算不算扳回了一局。
　　这点银时倒是不怕，虽然平时总是懒懒散散，似乎极不着调，但对于想要做的事，他还是能够很好地完成的，譬如一人踏上寻找松阳之心的两年孤独旅途。
　　银时完全没有在意五条悟的蛋糕投脸之举，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举动完全符合五条他们这个年龄的小鬼心血来潮时开的玩笑，或者恶作剧，恶意不大，却是相当幼稚，所以，他连一秒都没有深思就抛之脑后了。
　　待银时收拾好厨具，洗漱完毕，雨仍未停，今夜想必能好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