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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篇开始 这不是她的 ...

  •   你说说,林沾云平日买彩票都没这运气。大晚上在街上晃荡,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越了。
      是梦,一定是做梦了。
      祸不单行,林沾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老婆婆激动万分地抓着她的手,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往下淌。虽说这个老婆婆仍保持了几分体面,用衣袖接住了泪水,但因为体量着实过多,这些液体不可避免地浸入林沾云的衣袖,她只觉得手臂上一篇湿漉漉得不舒服。
      这个触感太真实了。
      沾云心中狂跳,心中几次三番地给自己洗脑这是梦境梦境,平复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皱着眉头,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无果,她只好望天发呆。这是什么世道啊。
      等等?
      沾云腾地坐起,怔怔地望着自己另外一只幸免于难的手。这是……小孩?
      离谱了,太离谱了。
      她愣愣地看向不能自已的老婆婆,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沾云问她。
      “圆儿,是奶奶啊。”樊嬷嬷抹开眼泪,轻轻抚摸沾云的脑袋,眼里满是泪水
      “真好,真好。”
      我一点也不好!
      沾云默默想着,可看着面前老人又悲又喜的样子,那双含泪的眼里满是珍爱。老人饱经风霜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得似乎想要抚平她所有溃烂的伤疤……沾云忍不住想渐渐沉沦。她眼睫微颤,恼自己竟在梦中这样没出息,又想这只是梦,何必计较这么多?
      “奶奶?”沾云试着唤了一声。
      “诶!”樊嬷嬷喜笑颜开,心疼地抱住这个孩子,“圆儿,圆儿回来了。”
      “想吃什么吗?奶奶给你做。”
      沾云眨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湿润晕开。她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嗫嚅道:“想吃饭。”
      梦里委实逼真太多,五感都无比清晰。沾云只觉得前胸贴后背,难受得很。
      “好,好。”樊嬷嬷点点头:“圆儿饿了,奶奶这就去做好吃的来。”
      樊嬷嬷走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沾云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是一个逼格很高的地方。一张床上就雕刻这许多她不认识的镂空花纹,床边配有脚踏,脚放上去的感觉比地毯要软和很多。床前置有一扇屏风,将房间分为前厅与卧室。屏风是手绣的,正是一副春意盎然的图样。
      按那老婆婆的话说,她应该是走失很久回家了,这里怎么说也得是个小姐闺房吧?
      扫过环境,沾云不自觉看着自己这小小的身板,起身走到屏风边上比身高——估摸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她又寻了面梳妆镜看,这一看把自己吓了一大跳,手上的镜子“哐当”一声落地。好在镜子质量不错,没有碎裂。
      沾云脸都吓白了,满眼惊恐。她不信邪地再凑上镜前看,这回吓得把镜子一脚踢开,自己也跌坐在地。
      这不是她的脸!
      林沾云从小长得不好看,人类丑陋之精华集她一身,长大后也无法摆脱这个恶运。后来沾云也渐渐与自己的模样和解,反而觉得自己长得十分有特色,万里挑一。
      现在这张脸长得也很万里挑一,但完全是另一个极端!肌肤白皙,鹅蛋脸,眉如远山,鼻尖小巧,唇红齿白,宛如天宫的童女……就是看着憔悴很多。
      在沾云懵住的时候,门猝不及防地开了。进来的不是樊嬷嬷,而是个面生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衣着光鲜。看这架势,怕不是个什么管事的。只见她抱手于胸前,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沾云满身狼狈,她没有精力与这位不速之客打交道。那姑娘见女孩无甚反应,才冷声问:“姑娘,你是谁。”
      气氛凝了一会儿。沾云依旧瘫在地上,仿佛三魂七魄都丢了似的。门口的姑娘很不满意她这个态度,几步走进房里,头也不低,只垂眼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
      沾云这才扯了一缕魂回来,幽幽地瞥了一眼眼前人。半晌道:“方才那老婆婆说,她是我的奶奶。”
      谁料眼前的女子忽然冷笑一声,反手关上了门,盯着沾云的眼道:“樊嬷嬷的孙女早死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急言,沾云被逼回神应付:“那为何她抱着我说圆儿?”
      “再者,你又是什么人?”
      听言,柒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我是樊妈的干女儿,太夫人的贴身丫鬟。”
      “……”
      搞半天,原来就是个伺候人的。
      许是沾云鄙夷的眼神太明显,柒子非常看不惯,恨声道:“你别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待我禀明了太夫人,你就得滚出府去。”
      说罢,像是首战告捷似的,昂首走了出去。
      沾云:……此人有脑疾。
      这是个什么世界?古代封建?那老婆婆与这丫鬟打扮都很精致,头上簪的手上戴的耳上坠的无一不全,若是普通家庭定然供养不起,这里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土地主家庭。
      沾云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有坚信这是一场荒唐的梦,唯有再睡一觉才能回到现实。

      承户侯府后院,荣昕院。
      罗太夫人屏息听着仆役的禀告,罢了后抬手让他们出去,转身问身边的丫头:“柒丫头,可属实?”
      柒子点头:“确实如此,太夫人您不知道那孩子……”
      柒子还要说话,被太夫人抬手制止,只见太夫人闭了闭眼,叹道:“嬷嬷年纪大了,因为孙女的事伤了太久。若是有这么个孙女能聊以慰藉,未必不妥。”
      “太夫人……”柒子一怔,想起上午那人鄙夷的目光,忍不住开口:“可若那姑娘有家在外,这该如何是好?”
      太夫人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前些时候郎中来过,说来这孩子也可怜,前日落了水受寒,昨日就发了高烧。叫醒时一问三不知,怕是失忆了。倒也正好就做樊嬷嬷的孙女,待那孩子想起自己是谁,再商讨放不放她回家也不迟。”
      柒子不敢反驳太夫人,她想着上午那个丫头片子的模样,失不失忆不知道,装没装就不一定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老百姓为了生计奔波,大家族为了利益酬劳。却见一人与众人格格不入,年不过十三四的样子,却光着上身走来,背上还背着荆条!把好好的背弄得血淋淋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从,看着不像是护卫,倒像是打手。
      “这就是周小将军咧!几日前庙会纵马的就是他!”人们嚷嚷着。
      少年沉着脸不语,仿佛头顶这一片阴雨。
      纵使生活不易,命运多舛。但似乎人们始终保持着爱凑热闹的天性,老百姓们渐渐绕着周小将军围成一圈,还体贴的留出一条去林府的路。
      人群中冒出个人来,像是个周府小厮。他凑到周瀚身边,低耳道:“郎君,打听清楚了。”
      “那日的马就是不正常的,被人动了手脚。我探到的消息——怕是和太子有关。”
      周瀚蹙了眉,轻声道:“此事稍后再说。”
      不多时,已到了林府。
      林迁早对今早之事有所耳闻。可纵使周家正是朝中红人,失女之痛让他根本不想待见这家。听说来的就周瀚,不过也黄口小儿,自家儿子也已十四岁,叫哥儿去会会,也涨涨见识。
      但是林掌院忘了一点,神童和普通人是有区别的。
      林家嫡子小名伯奇,虚龄十四,身材高大,光站就能高同龄人一截气势。来往林家的宾客都说,这伯奇多有张飞气概。不过对于这一点,伯奇之母花有芳认为多是宾客的客套,作不得数。
      周瀚望着门口这位壮实的少年,屈身抱拳道:“鄙人周瀚,轻率无礼,曾纵马于庙会,意外将林二姑娘撞落河中,特来负荆请罪。”
      “何来意外?周郎说得未免轻巧些了吧!”伯奇冷哼一声,“吾尝耳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尔杀害吾妹,岂能如此简单了事?”
      周瀚垂目:“但凭林兄处置。”
      “别,我可没你这么个弟弟。”伯奇白眼,愤声要道:“杀人……”
      “周小将军!”一人声闯进来,生生断了林大公子的话头。伯奇瞪眼看去,只见卫老急急奔来,挡在伯奇身前,对周瀚拱手道:“周小将军负荆而来,可见心诚。常言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兹事体大,衙内请入府内,免得惹了口舌。”
      最后一句,倒像是对林大郎说的。
      伯奇见是卫老,早不甘心地收了瞪眼,但他听到这话,气得直跺脚:“卫公这话,是要饶这犯人不成!”
      卫老闭目叹气,躬身对伯奇道:“郎君年少,可莫气盛胡说。周小将军北征狄人,收复失地,乃有功之人,岂是犯人?”
      话罢,卫老向伯奇身边的仆人使眼色拉住这位少年稚气的郎君,他则引着周瀚进府。
      “你!”伯奇恨声。他竟不知卫公是这样吃里扒外!可惜在门口人多,不然他必是要好好与卫老掰扯掰扯!
      拉走了伯奇,卫老方对周瀚正色道:“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周公子知错,想来必是有赔偿之法。我们林家虽不比周府善战,可也不是嘴软无能之辈,还请公子入府说法。”
      周瀚深深一拜,虔诚之至:“多谢。”
      周瀚遂跟卫老进府,林府大门紧接着关闭。
      看热闹的百姓在门口张望讨论,渐渐也都散去了。

      承户侯府,沾云被穿上了一件漂亮的罗裙,由樊嬷嬷领着,到了荣昕堂内。
      沾云极不喜欢这身衣服,看着漂亮,里一件外一件,腰和腕都束着,干套了件宽松的外衣,实在让她感到非常不便。
      在这儿呆了一晚上,沾云还是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但她还是不断的自我催眠这是假象。早年汤公不也曾写黄粱一梦,梦中过完一生也是有的,还有庄子说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总之这事儿就当做机缘好了,等此间事了,她自然可以回去。
      如此这般自我安慰,沾云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总算在人前显得不那么不正常。
      沾云也渐渐摸清了。她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个丫鬟,好像还被这位姓樊的老人家当作孙女了。
      ……淳于棼*做梦都能拥美人当大官,为什么她做梦是当丫鬟?
      荣昕堂是罗老太太的居所。院落不大,进门便是长廊花圃,左拐到了前厅,堂前置匾额,堂中央的墙上是巨大的画卷,画得正是佛袖山礼佛的盛况,出自当世名家孔安之手,因年代久远画卷已有些泛黄。
      堂上,一个老妇人端坐其中,年岁似乎与樊嬷嬷相似。可那衣着样式,丫鬟嬷嬷环绕,赫然一副主人样貌。樊嬷嬷向堂中贵妇屈膝行礼,语中隐隐有些心酸:“太夫人,这是奴婢的孙儿。”
      众人的眼睛落到沾云身上。有的打量,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沾云浑身不舒服,但知道此时当以不变应万变,遂低头不说话。罗太夫人点点头,抬手让沾云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圆儿转眼间就这么大啦。”
      “好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
      一语间,沾云好像被击了一枪。她怔然抬眸,不由得眼里蓄了泪,连忙拿衣袖抹去。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哭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正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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