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劫》Arra

6、商榷（二）

　　冬天似乎非但没有减少流云山庄的美，在银装素裹下的景色却更显得迷人，箫落尘住在南面的别院，院内离窗不远就是几株梅花，在纯白色的衬托下，粉红的花朵傲然绽放，香气随风入人心脾，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给严寒的冬注入活力，
　　箫落尘负手踱步窗前，一只白色的信鸽飞进来落在窗沿上，伸手将信件取下，
　　“明日酉时，茗香阁”

　　冷寂推开门走进来，一身黑衣稍乱的发显示刚经过一番追逐，“那批药材是运到城西了，那里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施药治病。”
　　“知道是什么人吗.”箫落尘问。
　　“不知上次是否还记得在当铺遇见的那位姑娘。”
　　“是她，”箫落尘眼睛一带着一丝惊讶，“知道她的名字吗？”
　　“人们称她苏姑娘。”
　　箫落尘转身回到书房，“我今晚去茗香阁，你陪我一起。”
　　“是”

　　虽说已到寒冬，茗香阁内却依旧亮如白昼，灯光盈盈，只是没有平时的热闹，箫落尘带着冷寂进入打听到时，并没有预想般不堪，平时虽说也有人请客来这饮酒洽谈，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在他的意识中，既然是烟花场所必然都是一样的，若不是这次的人他无法拒绝，想来，也是不会踏入这茗香阁一步，也就不会有些震惊于它的不一般。
　　大厅内的布置符合他的审美观，墙上的字画他一眼就看出是出自沈寒暄之手，想不到沈寒暄自命清高的才子也会流连此处。

　　茗妃第一眼看见箫落尘就知道，他是今天晚上要招待的人，说不上原因，那与生俱来的存在感不容忽视，如果有这样说是决定性的人，非他莫属。
　　上楼向右拐，就听到琴声悠扬，一名女子圆润妇人嗓音低吟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叩门，
　　“谁？”好听的声音带着警惕。

　　“是我。”

　　里面的歌声立时就止住了。

　　门开了，一名男子身着鹅黄色华服，发黑如墨，眼角含笑，头戴紫金发冠，金色腰带，周身上下流露出富贵气质。看见箫落尘之后，眼眉向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那男子笑得肯定。
　　“少说废话，有什么事。”箫落尘直奔主题，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进来吧，”侧身让路。
　　“冷寂你在门口。”箫落尘头也不回的说道。

　　里面的歌姬乐师陆续的走出，伸手将住珠翠色的珠帘掀开，清脆的声音尤为悦耳，里面坐了几个人，沈寒暄坐在窗边看见他进来举起手中的茶盏算是打招呼，旁边站的是宫中侍卫赵殉，还有一人，静静的坐在琴边，显然刚才好听的琴声，只是安静的坐着就已经足以将室内所有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朕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茗瑄姑娘。”身着鹅黄色衣衫的男子竟是当今天子李绛秋，
　　“箫公子好，”苏清浅见到他还是些许意外，知道箫落尘这个人不同寻常，没想到却是他，那名桀骜的男子，随即却很快的掩饰起来。
　　箫落尘就盯着她看，突兀的，显然是愣住了。
　　咳咳，不知道是谁咳了一声，让他清醒，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箫落尘坐下来，冷冷道，“有事快说。”
　　“别这么大火气，这个地方很是清静啊。”绛秋笑笑，“赵殉给落尘倒茶。’
　　接过茶杯，箫落尘一饮而尽，眼睛环视四周，对上李绛秋一副你不用担心的眼神，过了会，说道，”这个冬天伤寒人数急速上升，具体原因我已经查清楚了。”
　　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他将茶杯端起示意赵殉倒茶，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好听，“半个月之前，在京城内增加了很多不明身份的人，许多灾民也是被幕后黑手推到京城的”
　　“什么？”寒暄惊呼，“他已经有这么大的能力了，在不到一个月内竟然只手遮天。”
　　“张尚书，”李绛秋轻轻的说出，接着叹口气，“他早就觊觎皇位很久了，经常在朝堂之上变相的说朕玩物丧志，不理朝政。”
　　寒暄心里说道，谁让你老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你不是个好皇帝。
　　张尚书是当朝兵部尚书，先帝在位时就独断霸道，先帝驾崩后，李绛秋继位时才十二岁，那时没有任何靠山，小小孩童怎会是他的对手，之后，朝廷多半兵权都掌握在他手中，愈加蛮横专行，不择手段的排除异己。就连宫内都安插着他的人，监视着整个皇宫的动向，若有人不利于他，第二天便会不明原因的身亡。
　　许是这几年发现绛秋不是简单的可以控制了，萌生了不可告人的野心。

　　“是他，”箫落尘接着说，“这几天出入尚书府的江湖人士接流不断，都是些宵鼠之辈。四川唐门的唐霸也在。”
　　“他不是十年前已经被逐出唐门了吗？”寒暄皱眉，“没想到这种人还在为害世人。”
　　箫落尘点头，“我已查出，伤寒人员不断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天气，而是人为。”
　　苏清浅明亮的眼眸看了一眼他，这么快就可以断定病因，要不是筱攸帮忙的话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朕知道，”李绛秋点头，“你的意思是中毒吧。”
　　箫落尘颔首，“寒毒。”
　　“我们也认为是，不过具体的解毒方案还在研究中。”沈寒暄点头，对着苏清浅说，“这还得麻烦你。”
　　苏清浅说，“没问题。”
　　箫落尘看着她处事不惊的神态，心里的赞许又增加几分。这样的女子能让寒暄委以重任，肯定是对她极有信心。

　　“眼下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将灾民的伤寒情况彻底根治，落尘，这件事情朕交给你了，可以吗？”带着询问的语气，在得到箫落尘点头后，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还有关于张尚书的事，你们认为呢。”
　　寒暄沉思着，
　　“那就让他表面上得意一阵吧。”箫落尘和苏清浅一起说。

　　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门外突然熙熙攘攘，一个声音传进来，“怎么就是不让我进去呢。”
　　李绛秋摆摆手，“今天就先这样，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说着，打开门，箫落缨就撞进他的怀里，。
　　落缨的手抚上额头，嘴里还说着，真疼。
　　一抬头看见李绛秋放大的笑脸，“缨儿，你是不是想我了才闯进来啊。”
　　箫落缨先是一怔，然后讷讷的叫一声李大哥，说着边向后退，我有病啊，想你，遇见你，不被你整惨才怪呢。眼睛却向里面飘，
　　“你怎么来了，”箫落尘黑着脸走出来，“冷寂，把她带回去。”说着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冷寂拉着箫落缨说，“小姐，走吧。”
　　她却伸长了脖子向里面望，就差一点点了，哎，白天偷听他们讲话说要来茗香阁，这个地方早就听说了，可是就是进不来，今天好不容易溜进来还没好好欣赏呢，就被拽回去看，她的小脸垮下来，“冷寂，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就一会，一会我肯定回家。”
　　冷寂看着她可怜的神情，“不可以，少爷有令。”
　　“我就偷偷的，哥怪罪下来有我担着。”再拽他身上的衣服。
　　“别为难我了。”冷寂无语。
　　“算了，”她一甩手，快步追上箫落尘。

　　苏清浅坐在屋子里，随手拨弄琴弦。香凝走进来，“小姐，那位公子就是箫落尘。”
　　“恩。”
　　“也许有他帮忙事情会好办很多。”香凝把火碳拨了拨，火苗向上窜出。
　　“希望吧。”她走进窗户，伸手推开窗，雪地里，月光下，三个人影一前一后，显得分外美好。
　　香凝将披风替她披上，看见蓝筱攸推门进来，说，“蓝少爷回来了。”

　　蓝筱攸身着一身黑衣，凌乱的发丝增添另一种俊美，他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坐下后说，“今天还顺利吗？”
　　“还好，你呢。”苏清浅递过去一杯热茶，热气缓缓上升。
　　他接过去，缓和了一下说，“尚书府守卫森严，府邸又大，我明天再去确认一下。”想了想又说，“你决定正式参与了？”
　　苏清浅点头，眼神中透着坚毅。
　　蓝筱攸放下茶杯，说，“为我弹一曲吧。”
　　“想听什么。”
　　“相思”
　　拨弦的纤细手指一顿。
　　“可以吗？”
　　没有说话，双手向上一挑，接着婉转的声音流出，音如流水，缓缓划过心田，挑起心底期盼已久的尘世，一时间，周围静的只剩下如歌的音乐，似幻似真，宛如天籁。
　　似是有人轻轻在耳边低诉，想念的味道渗透心底。
　　茗妃靠在沈寒暄怀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染上泪痕，“我每次听到瑄儿弹这首曲子都会想哭。寒暄，我真的很幸福。”
　　沈寒暄抚上她的脸，将泪水轻轻擦去，“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妃儿，相信瑄儿会幸福的。”